24、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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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睡相都很规矩，没有发生醒来后抱在一起的狗血情节。
文无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他在固定的时间睁开眼，天还没亮。
按照习惯懵三分钟，文无差不多就清醒了，这时楚烁还在蒙头睡着。
摸索着拿到手机，时间不是一个整点。
一般人定闹铃都会定在整点，如果楚烁定了闹铃的话，现在应该还会有一段时间。
文无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没有惊动楚烁。
这个人昨天跑来跑去的，疲惫写在脸上都没怎么好好坐下休息一下，现在睡得很沉也是正常的。
记忆中附近的街道就有早餐店，文无一边穿外衣一边思考着，不知道楚烁会喜欢吃什么，干脆多买几样。
他平时其实没有什么必须吃早餐的习惯，但是出于礼貌，楚烁在的话还是需要准备一下的。
等楚烁的闹铃刚响一声，楚烁闭着眼，却依旧像手上长了一双眼睛，手极快地将闹铃关上了。
他一转身，将脸蒙进了枕头，似乎是还没睡醒。
但他好歹还有一点意识记得这不是自己的床，脑袋慢半拍醒来了。
这次没有什么紧要解决的问题，楚烁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闭着眼，但是想到现在文无就睡在他的身边。
他的手蠢蠢欲动起来。
或许可以假装没睡醒抱文无一下？
只要演得够自然，没问题的吧？
光是想着，他的嘴角就有些压不住。
楚烁大半张脸陷进柔软的枕头，手臂似乎是不经意地伸出，这床虽然大但是睡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局促，按理来说应该马上就可以摸到了——
触手却是一片绸缎的冰凉。
楚烁猛地醒了。
床边哪还有人，放眼望去，整个室内都没了文无的影子。
要不是现在不是在楚烁自己的房间，他都要怀疑是否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是，他那么大一只文无呢！
昨天晚上还很委屈很可怜很乖巧的文无啊！
于是文无回来时，就看到楚烁正掀开枕头，不知道在翻什么。
“你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文无问。
楚烁摸索的动作一僵，将枕头放下，“没有，我整理呢。”
文无多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也就随他去了。
犯傻被正主抓到，就连楚烁都有点尴尬，他的补救是将借口成真，认认真真地将被子叠成了一个豆腐块。
天知道他平时自己起床根本不会叠被子的。
文无就趁这个时间将早餐都摆开。
上次他和楚烁一起吃早餐还是他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他对楚烁的看法是心思很深不要接触，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这一步。
其实现在文无对楚烁的看法还是没怎么变，这个人毋庸置疑心思很深想法很多，但现在文无却不好一刀切地对待他了。
不管楚烁表现得如何，对文无来说，自己欠下的人情是要回报回去的。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
吃完早餐，楚烁又要赶回片场，临走前他还是问了，“明天开机你会去吗？”
当面问，被拒绝的概率会小一些。
文无看着楚烁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拒绝，理智告诉文无他不该再和楚烁纠缠下去了，他去开机仪式也不会给楚烁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益处，但楚烁的眼睛里几乎是将期待明晃晃地写进去了。
“如果没有突然的事的话，”文无理智与嘴巴拉扯，“我会去的。”
楚烁没在意文无的前提，像是这事已经定下了似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更亮了，“说定了！我等你！”
为什么会有这么鲜艳明亮的情绪。
文无几乎要避开他的视线了，“嗯。”
等楚烁离开，室内再次剩下文无一个人。
【给你找事你不高兴，】999分辨着文无的心情，【顺着你哄着你你也不高兴，文无，你到底怎么样才开心啊？】
文无顿了顿，【我没有不高兴。】
999一语道破，【可是你也没有高兴。】
除非特殊情况下的心绪波动，文无情绪确实一直非常稳定，好与坏都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会太过于激动，也不会过于沮丧，最激烈的愤怒的表现更是从未出现在他身上过。
如果说不愤怒是因为见过太多而麻木的话，那为什么不欣喜呢？999陪文无走过很多世界，他似乎一直是这样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冷淡而疏远。
没想到999能灵机一闪触及到这么核心的问题，文无不想回答，他也不觉得999可以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样不好吗？】文无避过这个话题，【我足够冷静稳定，才可以更好地完成任务，不是吗？】
999想问的不是任务，它还想说什么，【可是……可是你不开心啊。】
文无一向没什么耐心，但999实在笨得可爱，他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
999被他绕卡壳了，【可是……可是……】
文无学它说话，【可是……可是……】
999果然被他带偏了，恼羞成怒，【你好坏！再也不要理你了！】
文无终于清静，开始规划安排，腾出明天的一部分时间去开机仪式。
查看邮件与通讯软件时，文无注意到一个邀请。
文无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忙着攒筹码，原来那群狐朋狗友拉的局就很少去，不过原主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不去，邀请还是得照发一份。
年末了，各种拉关系的应酬也比较多，文无之前一概不理，这次这个特殊在邀请人和原主楚朗关系都不错。
很大概率，楚朗会去。
上次文无和楚烁一起让楚朗吃了个大亏，这个人好久没敢再来文无面前晃，文无昨天把黎乐安折磨了一遍，他竟然也没有继续来找事。
不知道是黎乐安哭诉都轮不到他了，还是他还没有度过那次的阴影。
聚会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如果楚朗出席的话，那文无不介意也去一趟。
总不能让楚朗一直躲着吧。
文无发去消息询问楚朗是否会去。
邀请是前几天发给文无的，文无今天才注意到，成员大概早就定下了。
那边的人很块回复了消息，大概也是知晓文无和楚朗不太对付，措辞很谨慎，但答案是肯定的。
文无提出自己也要去的意向，对面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找借口推脱，给文无发来了聚会的地址。
机会找好了，应对楚朗也不需要什么提前的准备，文无开始今天自己的工作。
一转眼到了中午，文无被手机的消息声惊扰，消息来自于楚烁。
[楚烁：记得吃饭！]
[楚烁：记得吃饭！]
[楚烁：记得吃饭！]
[楚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楚烁：今日建议食谱：口蘑蒸牛肉、清蒸鲈鱼、清炒菜心、豆腐三鲜汤，甜点搭配银耳羹或者蒸苹果~]
这个人总是这样，每次发消息要连着发一长串过来，和文无面对面说话时也要叽里呱啦说一大堆，眉飞色舞的，像是永远满能量的玩偶人。
按理来说文无会厌烦这样的喧闹，但楚烁实在是将分寸把握的太好，他说的不是废话，反而目的明确，言之有物。
之前文无总部分部来回跑，没带着曲泽，订餐这项任务自然就取消了。
如果不是刚刚楚烁发来的消息，文无或许会犹豫到底是随便点一份外卖或者出去凑合吃一点，但绝对不会把这事多仔细得放在心上。
哪怕他已经在这事上吃了一个大亏。
有人给了答案抄，省了文无的事情，文无自然愿意按照楚烁的食谱将外卖点好。
在等待的时候，文无决定休息一会儿，他将椅子转向落地窗，看着窗外难得的好天气，思维渐渐放空。
这个世界他的任务明明与楚烁无关，但和他纠葛最多的却也是楚烁，这个人简直就像是和他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处处都合拍。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文无闭上眼，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新的人，又或许是昨晚那个梦，他又想到了那个最终不欢而散的人。
他不否认自己曾经的爱意，那是他少有的体验，文无也不否认爱情的美好，但激情与爱意确实会遮蔽住一些东西。
就像两颗紧挨在一起的心，爱情带来的欢喜是麻药，但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两个人，有隔阂在他们之间，曾经两颗心越贴近，这夹在中间的石子就在心脏的跳动中将它们磨得越伤痕累累。
越固执的人越难剔除这石子，因为这石子就是长在他们的血肉中，谁都不愿意改变的结果就是等待疼痛难以忍受后，他们都以仇恨的姿态将对方推开。
其实过去了那么久，文无回头看，他们谁都有错，谈不上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但自问，是否还能接受再见到那个人，文无希望他们永远别再见。
不要见面，对两个人都好……
文无身体放松，脊背贴着工程学椅的曲线，他看着窗外，似乎沉思又似乎放空，神情枯寂漠然，这一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疏远，但过分的平静反而使人感到危险。
像深林、像湖水、像深渊。
推门进来的曲泽直面这一幕，脚步顿住，在他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时候，他的重心微微偏移，是某种逃离的生存本能。
他感到恐惧，但是为什么呢？
曲泽僵在原地，思考着，答案在文无发现了他，转过头看向他时呼之欲出。
——因为这一刻他好像不是面对一个同类，他面前的文无，几乎有种非人的冷感。
“有事吗？”文无问。
曲泽惊醒，打了个哆嗦，他掐着自己的手保证自己别露出异常，“今天您需要订餐吗？”
文无回答：“不用了，我自己订过了，不过等下需要你帮我拿一下。”
曲泽应下，“好的。”
文无随口道谢，“谢谢。”
这时候，他周身的非人感又快速消散了，曲泽眨眨眼，那里坐着的就是一个正常的文无，还是毛茸茸的脑袋，就连头顶逆着的一缕发丝都一模一样。
像是他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短暂的对话结束了，曲泽得到了逃离这里的允许，他面对文无，脚步后退，是一种面对野兽时的技巧。
文无没看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异常的紧绷，或许注意到了，只是不在意。
走到门口，背过身拉开门之前，好奇心还是打败了曲泽的危机意识，他再去看文无。
文无依旧毫无异常，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没有从这层人皮里钻出什么恐怖的怪物。
【曲泽很敏锐，】文无头也不抬，与999沟通。
【你上次评价的人是楚烁，你说楚烁会很难缠，】999记性很好，它还很乐呵，【你对曲泽的评价比对楚烁的好欸，他有机会吗？】
简直是对性缘脑无语了，文无噎了一下，才说：【你有没有发现，他有点像一个人？】
999傻傻的，【谁呀？】
文无避开了这个话题，【算了，没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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