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脑也要谈恋爱［快穿］》认真做咸鱼

14、剖析

　　来了。

　　楚烁毫不意外文无会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楚烁在外面堆雪人时，文无一出现666就给他提醒了，之后的一切，有一点表演的性质在。
　　某些方面他实在是很了解文无，文无果然吃了他这一套。

　　文无在问出是去宴会厅还是他自己的住处时，看了一眼宴会厅，那时楚烁就知道文无心中的选项是倾向于宴会厅的。
　　但他没有直接说宴会厅，反而提出了一个选择，说明他对楚烁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纵容。

　　起码现在他们不是纯粹的陌生人关系了。
　　更甚至，文无愿意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现在坐在楚烁面前的文无面色如常，他的问题并非质问或者防备，文无的意图清晰简单，就像他问的那样，他想知道楚烁的目的。
　　这是文无的坦诚，意味着文无会愿意为楚烁的目的提供一点帮助。

　　楚烁领悟了，但还是要再演一演，“我做得这么明显吗？被看出来了啊。”
　　文无不接他的话茬，只是看着他。

　　楚烁提着的嘴角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渐渐下坠，最终脸上的一切表情都收敛了，露出了原本冷酷锐利的本相。
　　但这本相其实也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又挂起了那种标志性的笑，他没直接回答文无的问题，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在宴会厅找人聊天，我说不想聊，人家都看不上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卖惨？”

　　文无眼神游离了一瞬间，没吭声，当默认了。

　　“小文总，或许我在你眼里心思很多，左右逢源，但是我也不是铁打的一片，”楚烁轻轻叹一口气，他喉结动了动，显然是咽下去了一些话，最后只说：“文无啊，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的。”

　　只要是个心理状态健康的正常人，都会希望自己处在舒适平和的环境中，不排除为了某些目的去融入排斥自己的圈子，但是面对冷眼与嘲讽，总会令人感到不适。
　　这种情况下不愿意，选择放弃融入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更何况以楚烁的身份，他见过的恶意只会更多，这一身处变不惊的本领不是生来就有的，也不会有人教他，全靠他一点点摸索，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不甘、会愤怒，再正常不过。

　　文无意识到自己当时只考虑了楚烁的能力，没有想到楚烁的个人意愿，就武断地认定楚烁向自己卖惨，这种想法非常的傲慢。

　　“抱歉，”文无低声说。

　　这确实是他的错误，某种程度上说会有这样想法的文无和宴会厅上那些以身份取人的人也没什么不同了。
　　这不应该。

　　文无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触及到了稳定跳动的心脏，被楚烁这样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将楚烁看轻了。
　　如果说之前楚烁的表现只是让文无认可了他的能力，这一刻，面前的楚烁才与他遇到的其他任务中人物有所区别了，文无迟一步地摸索到了一点楚烁的情绪。

　　“不用道歉，我说这些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楚烁摇摇头，“其实在今天之前，我都以为你会是我想象中那种无忧无虑的大少爷，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文无立刻意识到楚烁想表达的意思，“你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楚烁又笑，“那我们是吗？”
　　文无思考了片刻，选择承认，“好吧，是。”

　　楚烁在楚家地位尴尬，被轻视打压，原主又何尝不是，只是原主比他迟钝，没有意识到那些都是针对他的伤害与霸凌。
　　而文无降临后察觉了这一切，并做出了反击。

　　同类的相似性让楚烁猜到文无的想法，又以那样一定会引起文无注意的方式表现了出来，向文无递出一根橄榄枝。

　　这个人率先打破了他们互相试探的僵持局面，还展现了一部分真实的自己。

　　很果断，很有勇气，文无很欣赏。
　　而且楚烁真的是带着目的来到文无身边的，这让事情好办多了。

　　文无最终一锤定音，“我可以帮你把楚朗踢出局，但其他的我能帮到你的有限。”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楚烁平静地询问代价。
　　文无想了想，“你接下来在娱乐圈的每一步都不能失败，一年之内你必须成为顶流，我要靠你拿回公司的实权。”
　　楚烁笑了，“成交。”

　　其实以文无的能力，完全不需要楚烁为他提供什么帮助，他自己就可以把所有事安排好。
　　但相比起似有若无的暧昧，这样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才是文无擅长的。

　　了结了一桩事，文无奇异地松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了楚烁对原主感情上的特殊，但楚烁实在是个难搞的角色，如果对楚烁来说还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那真是太好了。

　　楚烁同样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了解文无，他知道文无看似稳重可靠，某些方面却是一个有点任性又非常拧巴的人，并且有自己划分出的壁垒分明的安全区。

　　晚宴上他们两人短暂的接触后，楚烁片刻的失控已经无法挽回，以文无的敏锐，必定会意识到他不可抑制流露出的感情。
　　但以他对文无的了解，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文无可能会欣赏他，却绝对不会对他的感情有任何回应。

　　更甚至，文无只会因为这份感情而选择远离他。

　　于是，楚烁要向他证明，自己来接近文无其实不是因为喜欢，主要是要借势，是利用。

　　太扭曲了，怎么会有一个人不习惯被爱，却习惯被利用。

　　楚烁心里酸酸的，看着文无都不像是人了，像一只漂亮胆小的大猫，只会用圆溜溜的眼睛观察，谨慎得甚至不愿意伸出一只小爪子试探。

　　【哈哈哈你完了，】666在他意识里大声嘲笑他，【你觉得文无可怜，你真是彻彻底底地没救了。】
　　【如果这很好笑的话，那你笑晚了，】楚烁毫不在意666的嘲笑。

　　666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也收了腔，但它接着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你这么了解他，为什么你们最后会闹到那个收场？】
　　楚烁瘪瘪嘴，【大概是因为，其实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吧，是我的错。】

　　文无去拿家庭医生送来的药了，因此没看到楚烁这片刻的落寞与悲伤，文无回来后，楚烁已经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又恢复到了他平日里无论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姿态。

　　送来的药是崭新未开封的，楚烁不太方便，文无一边拆一边去看楚烁的伤势，注意到楚烁的一双手热敷后还是有些肿。

　　天色已经晚了，下过雪后路况也不太好，文无开口挽留，“要不你今晚就住我这里吧，楼上有空着的客房。”

　　楚烁却知道文无的主动除了善心外，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不愿意欠下人情，昨天才受到的帮助今天就要还上。
　　现在楚烁又觉得他可爱了，只是嘴上还要撩欠，语气矫揉造作，“欸？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吧。”

　　文无放下一桩心事，也稍微轻松，和楚烁拌嘴，“那我开车送你下山？”
　　“别别别，这不更麻烦了，”楚烁伸出一只惨兮兮的手扯扯文无的衣摆，示弱得恰到好处，“难得你盛情邀请，我哪有不应的道理。”

　　趁着楚烁自己涂药的时间，文无上楼去看客房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999趁机冒了出来，嘿嘿嘿地傻笑，【你愿意为了他去干坏事欸。】
　　文无思考了一下，【你是指对付楚朗？】

　　严苛来说，其实因为楚烁的身份，他很多行为不具备道德上的正当性。
　　从这方面来说的话，文无帮助他，属于狼狈为奸、助纣为虐。

　　【但是我对付楚朗，不是为了帮楚烁，】文无纠正。
　　999疑惑，【那是为了什么？】

　　很简单，除了跳出感情纠葛变成利益纠葛外，最直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原主和楚朗不对付，文无也不会允许这么个情绪不稳定的巨婴一直在自己眼前跳。
　　文无坦率地回答，【因为我不是楚朗他爹，没有责任包容他的所有冒犯。】

　　原主在庄园中的住处一直有人打扫，文无转了一圈，没什么需要他动手的地方。
　　崭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都放在储藏室里，文无拿出了一份，想了想，又拿了一份。

　　将东西分别在两个房间放好后，文无给曲泽发去了消息。

　　[文无：今晚就不下山了，你来我这里住一晚吧。]

　　庄园肯定会妥善安排宾客的住处的，这不是文无需要操心的事，但是现在文无这里有个楚烁在，思考后虽然不太道德，文无还是决定把曲泽拉过来。

　　曲泽来时是跟着文无的，之后没用得上他的地方，他就自己待着去了。
　　收到文无的消息时，曲泽正坐在文月的面前，话题的内容正是文无。

　　在文月的眼中，文无是个天分不足却性格质朴的可怜孩子，言语间不乏算计，真心却也有几分。
　　曲泽微笑听着，斟酌着文月的态度汇报文无的近况。

　　手机震动，这时候查看消息显然是不礼貌的，但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消息来自他那个很有趣的小老板。

　　曲泽向来不是什么乖巧的人物，他脸上还是倾听的神色，手已经飞快地解锁屏幕，瞥了一眼内容。

　　很普通的一条邀请，毕竟他是作为文无助理的身份来到这里的，文无这时候会想起他，给他安排一个住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面对着的是文月。

　　最初文月选中了他去文无身边，其中隐晦的意思他是听懂了的，曲泽当时满腔怒火，没胆量对文月倾泻，却早早对文无带上了有色眼镜。
　　好在文无对他没什么意思，文月也没强求，只是继续让他留下，充当一个生活助理的角色。

　　时间差不多了，文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小无今晚肯定要在庄园住的，你也住一晚吧，我给你安排个房间。”
　　“谢谢文总，不过不用了，”曲泽笑着，嘴角刻意又比刚才上扬了一点，“小文总邀请我去他那里住。”

　　他大概还是对文月心怀一点怨气，故意将语气放得轻缓，说文无的称呼时咬字几乎有点暧昧的错觉。

　　文月何等人精，她没有因为曲泽的冒犯而生气，甚至相反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泽一眼，“是吗？小无那房子一般只有他一个人住的，他性子冷就喜欢一个人待着，难得他还能想到你。”

　　临分开前，文月还给曲泽指了文无小楼的方向。

　　庄园内的雪还没打扫，踩着雪地往那边去，曲泽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栋小别墅温暖的光。
　　其实曲泽也挺意外文无还能想到自己，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文月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性子很冷的小老板，或许现在正一个人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等他。

　　曲泽品了品，忽然咂摸出一点特殊的意味。

　　——直到他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并非文无，是另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