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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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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宗怔怔地望着荣夏闪着泪花的眼,脖颈的领带如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下一秒,镜头切换给了判定官,施宗看不到荣夏的神色。
荣夏对白景山故作轻松地笑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他食指陷入那层柔软的毛边里,荣夏看向下方。
记录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低头讨论着。施宗手臂上的待审环取下,银发雌虫站在原地,依旧固执地望向这边。
白景山拍了拍荣夏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席位上的某处。
“他是施亦,施宗同一雌父的哥哥。”
荣夏打量一下说道:“他们长得不太像。”
“回了施家,他也会成这样。”白景山冷笑一声,“也只有他们将虫王的一句闲聊都当成指令,一群权利的走狗。”
荣夏:“虫王不是你雄父吗?”
白景山:“他或许是位好王,但他绝不是一位好父亲。”
荣夏没有接话,王室也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
记录员进入最后的流程,各大星媒解除限制蜂拥而上,都想抢到第一访谈。
施宗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随施亦离开,他可能会永远失去荣夏。
“走!”施亦率先来到他身边,“既然你选择了施家,就别想着能单独找他。”
施宗看不到那个消瘦的身影。
作为已经经历过第一次进化期的雄虫来说,荣夏确实有些瘦弱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位审判员站在门口:“荣夏先生。”
“走吧。”
白景山拍了拍荣夏的肩膀,荣夏离开前看了眼施宗先前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审判员走的另外一条通道,白景山皱眉却没有出声制止。
这条长廊悬挂着虫族历年判定官的肖像,其中雄虫居多。
“等下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白景山在荣夏右耳低语,身体遮去了走廊空掉的一块。
施宗等了许久才见到荣夏的一个侧脸,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
施亦也看到了白景山,王室标志性的金发令他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
那是他偶然听见的秘密。
荣家之所以在首都星消失匿迹,是因想独占秘密计划的实验成果而逃了去草原星,事情被虫王发现,虫王派人前来争夺无果,放出代号为“深眠”的武器,草原星发生了大规模的火灾,一夜之间死伤无数。
据说实验计划最开始的发起人是一名雄虫,因违反大量的星际条例,才被被王室接手秘密进行。
而当年的参与者之一,似乎就有一名白姓的心理学家。
施亦回想起雌父找他的那晚。
雌父:“你知道荣家吗?”
“政变失败后消失的荣家?”
“你觉得他们离开是因那场可笑的斗争?”
施亦听不明白。
雌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照片中的人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他怀抱东西行色匆匆,施亦仔细辨认也没看出那是什么。
“荣家离开首都星的真正原因是这个。”雌父手指定在那人怀中的东西,“虫王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施家。”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但大概猜到是与这东西有关。你注意一下荣家小子,这个秘密或许他知道点什么。”
容延带着一名幼年雄虫在首都星定居,后来施亦将容延挑选雌虫的事报给了雌父。
雌父给他了一份名单,名单上面除了二区三区相对普通家庭的雌虫,还有他的弟弟施宗。
直到他们走远,施宗才失魂落魄地收回视线。良久,他握住了手腕上的皮筋。
施亦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走吧,雌父还在等你。”
……
白景山没有带荣夏回医院,他们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荣夏的复查都错过了一次。
荣夏坐在白景山的星际车里,座椅不知比施宗的车舒服多少倍。
白景山没有打扰荣夏的四处打量:“你或许有段时间不能见到你的雌侍了。”
“他真的是星网上说的权势滔天施家的孩子吗?”
“嗯。”
“那他是不是不能再去帝大教书了?”
“他昨天就递了辞呈。”
荣夏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这样啊。”
他看向窗外全然陌生的风景,心中钝钝的疼。
“你知道吗白医生,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白景山嗯了声。
“我以为他的温柔是喜欢。”荣夏说,“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有一种人,他们对所有人都很温柔,温柔到让你误以为他喜欢你。他会做许多令你产生误会的行为,当你鼓足勇气去跟他坦白时,那人会惊讶地说,啊,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荣夏低头,发丝垂落。
“太差劲了。”他吸了吸鼻涕,“那真的是。”
“好啦,我们小荣夏如果愿意,难道还怕找不到雌虫吗?”
白景山腾出来一只手隔着帽子揉了揉荣夏的头:“打起精神来,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星际车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三区最边缘的一个街区。
荣夏跟着白景山下车,街区两边的房子斑驳不堪,他们俩像是一下子被拉入颇有年代感的影片里。
所有的房门紧闭,路两侧有老掉牙的清洁机器人对地面上一块污渍来回清扫,可惜用错了模式,那片污渍越来越脏。
这里是荣夏不曾接触过的区域。
白景山似乎早已习惯眼前的场景,带着荣夏左拐右拐,穿过弄堂小巷,来到一座落了大锁的小院前。
大门上贴着一张又一张的小方形纸,白景山抬手撕下几个团成团扔进门口的铁皮桶里。
他掏出把布满铁锈的老旧钥匙,荣夏好奇:这东西能打开这把锁吗?
白景山看透了荣夏心中所想,他意味深长道:“卞岭西说过,在这时代古地球的法子反而是规避危险的最佳方式。”
荣夏琥珀色的眼睛渐渐亮起,他心有所动,慢慢地抓住了白景山的衣摆。
“欢迎来到卞岭西为你准备的秘密基地,小荣夏。”
荣夏呼吸变得急促,他瞪大眼睛看向逐步推开的大门。
白景山接下来的话如暴风雪过境,席卷了荣夏整个世界。
“我应该再早些带你来,卞岭西之前说,如果你以后成契,雌君不是他,而那名雌虫惹了你伤心,就让我带你来着这里看看。”
他伸手推了荣夏后背一把,荣夏顺势踏进小院。
“做你最后的保护线,口头说说可不是卞岭西的风格。”
……
房间最后一件瓷器被人摔在地上变成一地亮晶晶的碎渣,邹六满身怒火依旧无处发泄。
他面前有是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的弹幕全是在高呼一心一意的雄虫是有多么珍贵。
而他这种滥情的雄虫自然是被揪出来当了反面。
邹六星博下面的评论区乌烟瘴气,大量粉丝取关他,去找那位名叫荣夏雄虫的星博。
短短半天,粉丝数硬生生地掉了一位。
“你们雌虫不都见了雄虫迈不动腿吗?!再说他哪里比我好看?!”
邹六指着屏幕大吼大叫,他身后坐着两名雌虫,听到他话后一位一脸无奈,一位移开了眼。
“六六,你先坐下……”
“你是不是也向着他!”邹六摘下手腕上的珠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珠子碎裂而开散落在地板上,“施家少爷喜欢他,卞岭西也照顾他,就连王室的白景山也护着他!”
他又哭又笑:“我不相信卞岭西会牺牲,这些年我跑遍了全星际大大小小的行星,可我就是找不到他──”
邹六的面容因憎恶变得扭曲,他将长发往后捋,发际线有明显经过手术缝合的迹象。
尽管只是一条极其微小的切口,在他面目通红下尤为明显。
“不就是被卞岭西多照顾了几年吗?”他嘴角扬起诡异的角度,打开剧组发来的面试名单,找到申请人是荣夏的那封。
“说得比唱的好听,我不信你对施家的权势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勾选了最前面的方框,发给手底下一名背负命案的雌虫面试官。
这名雌虫的背景也不容小觑,更何况他家里害怕兄弟阋墙,只生下他一个。
据邹六所知,他五区以下玩废的雌虫,没有登记在册的黑户就已经有两个了。
对面回复信息很快:“呦,这不是今天挂在热搜上的雄虫吗?大少爷又不满意比你热度高的雄虫啦?”
“少废话,你通知这封信的人来面试,让他一定要带上申请人。”
对面确认了一下:“这不是那只恶意虐待雄虫的家伙么?你现在选人都这么不挑剔了?”
邹六咬牙:“你想办法让他们过来,施宗给我,那名雄虫你想怎么弄都行。”
对面陷入沉默,邹六着急他不回消息,不断加大筹码:“只要不出人命,我都替你兜着。”
“你只需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吃吃苦头。”
“大少爷,你确定吗?”
邹六心头一颤,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不安:“我确定。”
光脑再次亮起:“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