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记号》玉藻青青

55、画皮

　　不咸山内。
　　“天呐，今天怎么来这么多人？什么日子？”郭离从鸟窝里探出头一看，树下站着好多人。
　　杨信，柳泉，三尾鸟，鬼金羊，女土蝠全来了。
　　“别跟你老公腻歪了，快下来。”三尾鸟喊道。
　　郭离拍拍翅膀从树上落下，看着三尾鸟道：“今天挺有礼貌啊，没直接进去薅我。”
　　“怎么？不习惯？不习惯你再进去，我薅你一回。”
　　“不不不，挺好挺好，你们这是什么大事啊？”郭离从左到右看了看他们问道。
　　“让你画个皮。”三尾鸟道。
　　“画什么皮？”
　　“你就随便找长皮画，出史盟的面容就行。”三尾鸟说得十分简洁。
　　“哦，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就是在他大婚当晚让女土蝠星官去代替他成亲嘛！不过你不是神仙吗？障眼法，易容术信手拈来，直接变成史盟的模样不就行了吗？还需要我画皮？”郭离看向女土蝠说道。
　　“不是不是，你这皮是给柳泉用的。”三尾鸟一脸神秘兮兮。
　　“我没听错吧？柳公子代替史盟成亲，那……杨信，你忍得了吗？”郭离一脸八卦笑道。
　　“他俩换着来，白天柳泉，晚上女土蝠。”杨信解释道。
　　“这主意………倒是不错，我现在有点好奇了，到底是哪家姑娘会倒这么大的霉？一次性嫁给好几个老公。”郭离一想到这场景，就莫名的喜感。
　　“快点，快点，还有两天人家就要洞房了，你这人皮能快点画吗？”三尾鸟催道。
　　“行倒是行，不过柳公子，贴张别人的脸，可不好受啊！”郭离看着柳泉道。
　　“没关系，我无所谓，郭先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你不嫌弃贴一张死人的皮在脸上就没事。不过嘛………鬼金羊星官，你倒是把史盟带来让我看看啊，我都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郭离道。
　　“我今晚带你去他的府中。那人皮，你去哪里找？”鬼金羊点点头说道。
　　“从刚死的人身上撕。”郭离道。
　　“一时半会儿能找到吗？”鬼金羊问。
　　“你放心，我对死人的位置可比你的敏感，再说了，又不是弄全身的皮，只是一张脸嘛，容易容易。”郭离轻松道。
　　“郭先生，不知你要用死人哪个部位的皮来画？”柳泉虽说心里阵阵犯恶心，但又想了想，为了自己的朋友，牺牲点也好。
　　但是，可别拿人家屁股上的皮往自己脸上贴啊！
　　“背上的皮。”
　　“嗯，那就好，麻烦郭先生了。”
　　“那你以为是？”
　　“我………我不懂。”

　　夜晚，史盟房内。
　　一阵轻烟和一阵黑烟同时出现，烟雾过后，站在房中的是鬼金羊和拎着血淋淋人皮的郭离。
　　史盟看着郭离的模样，倒是相貌堂堂，只是手里拿着的那张皮……有些倒胃口。
　　“赵皓，这位是？”
　　“他是画皮师，郭离。”
　　“画皮师？？”
　　“没错，他要照着你的脸，画一张与你模样相同的人皮，白天柳泉替你，晚上女土蝠替你。”鬼金羊解释道。
　　“什么？柳泉要来？天呐，可是……这怎么好意思？让两个人来替我撒谎，这好吗？”史盟心里一阵别扭，心想自己恋爱净麻烦别人了。
　　“别多想了，柳泉是你的朋友，他了解你，他想帮你。”
　　“这怎么好意思啊，唉……下次见到柳泉，一定替我谢谢他！”史盟心里暖暖的，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朋友。
　　一旁的郭离看着两人腻腻歪歪，挑了挑眉毛，打了个寒颤。
　　“史盟公子，我要开始画了，请不要动。”
　　“哦。”

　　北泉山内。
　　“夫人，你真的要去啊？”虽然杨信知道柳泉不会碰到女子，但想想还是心里很酸，从早到晚与那姑娘相处，万一………唉。难讲。
　　“怎么？吃醋了？要不一起去？”柳泉看着杨信欲语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跟着一起去？”
　　“你一个神仙，障眼法总会吧？到时候你办作史盟府中的家丁不就好了？还能陪着我，省着天天在山里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柳泉甜甜地笑了笑，那眼神十分勾人，看得杨信咽了咽口水。
　　“行啊，夫人学的越来越诡计多端了，这回咱们可彼此彼此了啊，谁也别说谁了。”杨信调笑道。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我学成这样，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这是夫唱夫随吗？”
　　“？？？说正经的，那天晚上你想办法从他家里带走一个家丁，你让那家丁睡觉也罢，施法术让他昏迷也罢。总之，对他好一点，不许灭口啊！然后你再用障眼法变作他的模样，对你来说不难吧？”柳泉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怪怪的，曾经还说人家套路，结果现在比谁都会套路。
　　呃……灭口？我至于吗？
　　“夫人真是聪明绝顶啊。没问题，而且你忘了吗？鬼金羊会操控之术，我把那家丁带到客栈里，正好还能让他操控，帮着打理打理内外。”杨信笑眯眯地说道。
　　“让他去客栈？那个尸体客栈啊？”史盟露出了些许嫌弃的表情。
　　“对呀，不妥吗？”
　　“那倒没有，只不过……让他一个活人和一个尸体同时被操控，总觉得那个家丁……唉，有点吃亏。”
　　“放心吧，被操控的时候他没有知觉，没有想法，醒来后也不会有任何记忆。鬼金羊在这种事情上的造诣可是登峰造极。”
　　杨信心说，怎么说的那个家丁好像是个陪嫁的？
　　“也好，不过，你扮做家丁，可得跟我保持距离啊！”
　　“为什么？我扮成家丁陪在你身边，就是不想跟你分开，干嘛保持距离？”杨信明知故问。
　　“那可是史盟的府里，你还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总之我告诉你，不许做出格的事儿，那里人多眼杂，别再给我的朋友史盟留下不好的话柄。”柳泉认真说道。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那么，夫人，今天晚上，不得好好的放松吗？真进了史府，我可就看得见摸不着了。”杨信说话声逐渐放慢，也渐渐地贴向柳泉。
　　“这是理由吗？我只是白天替他好吧！晚上的话………唉，你还要扮做家丁，也不能出府，那我晚上我晚上去哪？”柳泉心说，还是做诚实的人简单，撒谎是真够麻烦！
　　“没事，夫人，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不过嘛，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嗯？”
　　“你们神仙永远不会精尽人亡吗？”
　　“你能努努力，也许呢？”
　　“………………”

　　这日，史盟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所有人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史盟要娶的是余家的大小姐，余宝潘。
　　不能说一点不了解，史盟倒是见过这位余姑娘的画像，那是一个面若银盆，身材匀称的姑娘。
　　虽没见过本人，但在画中，瞧着也是有福的模样，看上去端庄温和，眼中不是风情万种，是泉水般的清澈，平静。
　　从媒人口中得知，那是一个自带书卷气息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是与自己门当户对。
　　史盟家中自是家财万贯，父亲开的香料铺，富甲一方，作为家中长子，早早跟着父亲学起了经商之道，弱冠之年青出于蓝胜于蓝。不久之后便会接手父亲的香料铺。
　　史盟本人爱喝酒，好交友，长相自是没得说。
　　而这个端庄的大小姐余宝潘的家中开的贩茶叶，金财宝自然有的是。
　　余姥爷家培养出来的姑娘，自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能看出身份的姑娘。
　　新人成婚，场面壮大，红色铺天盖地，可这一切的热闹跟这对新人好似没什么关系。
　　红色的盖头新娘愁眉不展，而被红色礼服包裹着的史盟也丝毫没有新郎官该有的欣喜，甚至额角冒出丝丝冷汗。
　　但喜怒终究不能形于色，即是心中装着事，表面上也不能露出来，这一步又一步的操作下来，让史盟身心俱疲，强颜欢笑。
　　新人拜堂，史盟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余宝潘有盖头遮着，看不出表情，可怜了史盟，脸都笑僵了。

　　北泉山中。
　　“郭先生，这张皮我贴上去该怎么拿下来呢？”柳泉身为一个人类，自然觉得画皮都是妖怪们做的事，结果托了朋友的福，今儿个长见识了。
　　他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这张与自己的脸差不多大小的皮，左看右看，心说这辈子没白活，体验了不少新鲜事。
　　“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郭离笑着说道，“我既然是画皮师，那柳公子就要相信我的手艺，多少人用过我画的皮，别说是一张脸皮了，我制作的整套人皮，都有好多妖怪穿过呢！”
　　“这个…………”虽然柳泉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真到要把人皮贴到脸上的时候，还是心里犯嘀咕。
　　看着犹犹豫豫的柳泉，郭离伸手将人皮接过：“闭上眼睛，我来吧。”
　　就这样，在杨信，女土蝠等人的注视下，柳泉屏着呼吸，感觉一张薄薄的东西被敷在脸上，然后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吸附了上去。
　　再次睁开眼睛，柳泉伸手摸了摸脸，好家伙，严丝合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