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记号》玉藻青青

26、鬼金羊

　　“我有一个想法，”柳泉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就算是普通人来住店，发现店小二这种怪异的行为也能跑掉，不是吗？谁也不会上当呀？”
　　“跑不掉的。”
　　“为什么？”
　　“门打不开。不信你去试试。”杨信向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柳泉半信半疑起身走向客栈的门，果然，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锁了起来。但刚才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啊！到底是谁锁的呢？
　　柳泉灰溜溜地又回到了座位上问道：“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听我的不会有事。”杨信刚说完，店小二挂着一张被固定住了的笑脸，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柳泉看了两眼店小二的那张脸后，便挪开了目光。
　　不行，太慎人了，想想给自己上菜的是一句笑嘻嘻的尸体就浑身冒凉气。
　　“客官请慢用。”店小二目不斜视地说道。
　　柳泉忍不住又看了看店小二，心说：你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看着墙角？虽然是尸体，但是……算了，跟尸体计较个什么劲？
　　但是这店小二的行为举止好别扭，越奇怪就越想看，越看就越慎得慌，恶性循环。
　　“不想看就别看了，容易做噩梦。”杨信看出了柳泉不舒适的表情。
　　“杨信，你说这尸体………有自己的想法吗？” 柳泉问道。
　　杨信抬眼看着柳泉，笑容里满是宠溺，但柳泉总感觉这表情是在嘲笑自己无知。
　　“他要是有想法，刚才说话的时候就不会看着墙角了。”杨信回答道。
　　“那……我要是跟他聊天，他会回答我吗？”
　　“………………”
　　柳泉虽是凡人，但见过神仙，也见过妖怪，心理素质不会很差了。再见到个会说话的尸体也没有那么的害怕，尤其身边还有杨信呢。自己倒是有了狐假虎威的劲儿。柳泉心说：反正身边有神仙，这尸体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自己对这种被操控的尸体还很好奇，要不还是逗一下吧。
　　“那我跟他聊两句试试？”柳泉试探性地问杨信。
　　“试试吧！”杨信看着眼前又害怕又爱玩儿的柳泉，心里甜甜的。
　　“小二，我长的帅吗？”柳泉开口问道。
　　一片沉默。
　　“客官说的有理。”
　　“噗～”杨信看着柳泉一脸震惊，直接笑出了声。
　　“杨信，他怎么这样说话？”柳泉有些纳闷，但随即又问了店小二一句，“你是人吗？”
　　一阵熟悉的沉默。
　　“客官过奖了。”
　　“？？？你们的老板在吗？”
　　“老板一会儿就回来。”
　　“你们老板是人吗？”
　　“客官这是说的哪里话？”
　　“你这肉是用什么做的？”
　　“客官来点什么？”
　　“我帅还是他帅？”
　　“客官说的有道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驴唇不对马嘴的。“要不你还是别问了吧！你这是在为难他呀！”杨信看着跟尸体较劲儿的柳泉，觉得他好生可爱。
　　“他是不是只会说这几句？”柳泉的表情竟有些失落。
　　“那你还想他说什么？”
　　“没想让他说什么，只是他这也太假了。”柳泉嘟囔着嘴说道。
　　“要是别人早就开始吃饭了，哪像你，对着尸体刨根问底。”
　　“我这不是好奇嘛！”
　　“你光这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这样，听我的，现在趴在桌子上装睡，他也许会出现新的动作。”杨信说罢，率先趴在了桌子上。
　　柳泉耸了耸肩，也跟着趴下。
　　就这样，客栈里彻底沉默了。
　　过不一会儿，那店小二像个木偶一般直着双腿，围着二人趴着的桌子绕了两圈后，伸手插入杨信的腋下，将他拖入了厨房。
　　柳泉偷偷眯缝着眼睛看着被拖走的杨信，杨信此时也悄悄睁开眼睛，冲柳全抛了个媚眼。柳泉差点笑出声，于是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柳泉也被店小二直愣愣地拖进了厨房，与杨信一起被并排放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的店小二走出了厨房，开始收桌子。
　　厨房里。
　　二人默契的同时睁开双眼，互相瞅了一眼后，开始疯狂憋笑。
　　“你刚才干嘛抛媚眼？”柳泉小声抱怨道，“我差点笑出声，被他发现。”
　　“抛媚眼很好笑吗？”
　　“但是你被他一边拖着走一边抛媚眼就很好笑。”
　　“我错了。”
　　“你现在别看我。”
　　“怎么了？”
　　“我还想笑。”
　　“………………”
　　就这样，杨信和柳泉在厨房里躺了半天，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他来了。”杨信表情严肃了起来。
　　“谁？”
　　“天庭的神仙，不，现在应该是妖怪了。”
　　柳全竖起耳朵，只听见客栈的门被打开脚步声传来。
　　看来是这客栈的老板来了，柳泉的心也提了起来，他轻轻伸手扯住了杨信的衣袖，杨信也伸手拍了拍柳泉的胳膊，示意他放心。
　　不一会儿，客栈老板的脚步声已近，就在老板看见厨房二人的一刹那，愣住了。
　　“怎么是你？”那人低沉的声音惊讶地问道。
　　“怎么不能是我？”杨信睁开眼睛，笑着从地上站起来。
　　“行啊，天庭这么快就派你来抓我了？”客栈老板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
　　“哦？你认为是天庭派我来的？”杨信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吗？”客栈老板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疑惑。
　　“噗～”杨信伸出右手，搭在客栈老板的肩膀上，“你可真有意思啊！”
　　“你不是来抓我的，难道………难道你也是偷偷下凡？”老板声音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哈哈哈哈哈哈，不然呢？”杨信爽朗的笑声响彻厨房。
　　“好啊，兄弟，你刚才可着实把我吓着了。”声音从惊喜变成了轻松。
　　“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先吓唬的我。”杨信轻松地说道。
　　一边的柳泉仍然躺在地上竖着耳朵听二人对话，听到这儿基本确定了他们是一伙的。
　　可现在是起来还是不起来呀？
　　有点尴尬哟！
　　“这位公子和你是一起的？”客栈老板一眼就看出了躺在地上的柳泉眼皮在动，必定是在装睡，于是弯弯嘴角问道。
　　“嗯，没错，一起的。”杨信回头看去，只见柳泉躺在地上，强行抿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来。睫毛微微的颤抖着，越看越可爱，越看越有趣。
　　“这位公子不用接着装了，快起来吧，地上凉。”客栈老板道。
　　柳泉就等这句话呢，赶紧睁开眼睛，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向客栈老板施了一礼：“小姓柳名泉，杨信的……”
　　“我的娘子。”杨信无视了向自己瞪眼的柳泉，迫不及待的宣誓起了主权。
　　“哦，是嫂嫂啊。”客栈老板仔仔细细端详着柳泉，“吾乃28星宿之一，南方第二宿鬼金羊赵皓，幸会，幸会。”
　　柳泉此时也看清了客栈老板赵皓的相貌与穿着。
　　此人身着靛蓝色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丝边，要浅金色宽边锦带。他身高近七尺，偏瘦，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张脸看上去冷峻忧郁，但从内而外透漏出气宇轩昂的气势，颇有战神风范。仔细看去，他的瞳仁略微泛着金光，神秘莫测，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即便是笑起来，也不能让人确定是否是发自内心。他外披一件血红色斗篷，头上有什么东西支着，当他摘下斗篷时，一双金色的羊角赫然屹立在头顶。
　　“幸会，幸会。”柳泉看得有些出神。
　　杨信发现柳泉看得仔细，心里微微泛起了醋劲儿道：“鬼金羊，既然老朋友来了，不打算好好招待招待，你好歹也是个黑店老板吧！”
　　“哦，是我这店里的伙计没招待好二位吗？”鬼金羊眯缝着眼睛笑道。
　　“你自己店里的伙计什么样心里没数吗？”杨信直接笑出了声，“还有，你让一具尸体给我们做菜，多少有些失礼吧？”
　　“尸体怎么啦？活人会做的他也会做呀？”赵皓一边往厨房外面走，一边说道。
　　“我要是没猜错，你这菜里的肉应该是人肉吧？”杨信也跟着往外走。
　　“人肉？”柳泉感觉胃里的不舒服又开始了。
　　“杨信你装什么？你没吃过人肉？”赵皓笑道。
　　不知怎么的，柳泉觉得杨信笑起来风流动人，朋友史盟笑起来春光明媚，而这赵皓笑起来怎么阴森森的？
　　“这你可说对了，我还真没吃过人肉。再说了，你嫂子可在这呢，怎么你想让你嫂子也吃人肉？”杨信看了看柳泉，又看了看赵皓说道。
　　“那没办法了，我这有酒有菜，别吃肉就好了。”赵皓耸耸肩，带着二人走出厨房，回到了刚刚的座位上坐下。
　　那被操控的傀儡店小二仍然满屋子溜达着，赵皓挥挥手，店小二便很自觉地走到了墙角，然后直直的躺下。
　　“他晃来晃去的，看的我迷糊。”赵皓解释道。
　　烛火摇曳的客栈内，三人吃着刚刚店小二准备的饭菜聊着天，鬼金羊一口一口的夹着肉吃，而杨信和柳泉很自然地避开了荤菜，一口一口吃着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