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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狐裘案(19) 这位也是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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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湘竹哭得不能自已,众人看得也不由心酸。
如今案件已然明朗,石岱茂亲去请了白梅霜,要把她带往刑部,自听了云湘竹之言,她便仿若失去了精神气般气势全无,只一言不发的朝外走去,路过丁宝瑞时,她缓了缓步子好似要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大门外,何府众人早已到来,只被衙役兵丁们拦在远处不许靠近。
此时见那白氏被石岱茂带走,有怔愣的,有不敢置信的,更有那刘氏嚎哭着便要扑将过来,却被人死死的拦住。
直到石岱茂及白氏一行走远了,衙役兵丁们才放开众人,呼啦啦的离开跟了过去。
顾瑾知道接下来这寺院里八成要乱上一阵,留在此处多有不便,忙找来采荇把哭得昏沉无力的云湘竹给扶了出去。
先找了个净室让她歇息,好缓口气。
云湘竹这一日先是和白氏激将斗智,后又得知真相情绪起伏,乃至悲痛欲绝的大哭了一通,歇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问顾瑾为什么会来净灵寺,还有丁宝瑞和石大哥他们,是碰巧了还是有什么缘故。
事实证明,这事上本就没那么多碰巧的事,所谓的“巧”,大抵都是人为。
却原来,云湘竹转道要来净灵寺,跟随的家丁到底不放心,就使人回去报信,顾瑾这几日因见云湘竹很有些积郁在心的样子,便时时使人探问,于是便也得知了此事。
当时他本想立时便追去净灵寺,但转念又一想,这案子一天不破,云妹妹怕是一天都不得开颜,此时去把她追回来不仅无济于事,恐怕还会积郁成疾,倒不如让她自去发泄一通。
却又担心云妹妹会冲动的去和那白氏对峙,只那白氏心思如此缜密又哪是好对付的,说不定反倒会打草惊蛇于案情不利。
想到这里,顾瑾当机立断的便去了新安伯府,只因他新近查到了一点眉目恰好和丁宝瑞以及白氏有关。当初他也是凭直觉,觉得丁宝瑞身上肯定有可供挖掘的重要线索不曾找到,便使人去做了详尽的调查,发现这丁宝瑞曾有一段时间不在京都,说是在他舅家那边的书院读书。
然后再一查,顾瑾终于发现了丁宝瑞和白氏之间隐藏的联系,原来他舅家和白氏的娘家恰好是同乡,且白氏之父又恰好是书院里的一名夫子,再看那丁宝瑞和白氏的年岁又相当,如此一来,难免会让人产生联想。
顾瑾原想等查证得更详尽些再作打算,如今却是等不得了,直接去找了丁宝瑞,想说服他出来指证白氏。
虽然不容易,但丁宝瑞到底是良心未泯,再加上又对被他打晕差点害死的云湘竹心存愧疚,便答应了跟随顾瑾一同去往净灵寺,虽对指证白氏之事还游移不定,却到底是松了口。
接下来顾瑾便同丁宝瑞一起去了净灵寺,正好撞见了云湘竹与白氏对峙的那一幕,也是那一番直指白氏内心的激烈争执,动摇了丁宝瑞对白氏的庇护之心。
至于石岱茂他们,自然也是他派人去通知的,怎么说此事都该由官府出面,他今日如此行事已是不妥,只不过是事急从权罢了,接下来自然不能再将他们撇到一边去,也幸得主事的是性情豪爽的石岱茂,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如今尘埃落定,云湘竹虽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免为自己的冲动行径感到歉疚,且若不是有顾大哥协助周全,像她这样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只怕不仅对查案无益反倒是在给人添乱惹麻烦呢。
面对云湘竹的歉意,这一次顾瑾没有像以往那样轻轻揭过不提,他说:“这已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你独自一人去追何小姐,却险些被害,知你因何小姐之事伤心,且又遭了一番大罪,我们看得心痛,也不忍心再说你。却不想这次又来,你要是单单来祭拜何小姐也就罢了,偏还要和那白氏独处,明知她是杀害何小姐的最大嫌疑人,你还要用言语来挑衅刺激她,万一她是那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办?万一她被刺激得朝你下杀手怎么办?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我……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云湘竹被说得既羞且愧,良久才低低道:“我以后再不如此了,你别生气……”
看小姑娘被说得小脸红红的垂着头,又软糯糯的向他道歉,顾瑾哪还顾得上生气,早后悔自己不该如此严厉了,她还小呢,何况她本就事出有因,实在不必苛责。如此一想,反又重新说东说西的哄了起来,到头来倒是把自己忙了个满头大汗,回过神来也不由失笑,也是自己招的,活该!
在净室歇息休整了一番之后,顾瑾就陪着云湘竹准备返程了。
一行人走至室外院中,顾瑾便觉好似有人在看着他们,当下便举目四望,却只见两边厢房皆门窗紧闭,四下里也只见几个伺候茶水的小沙弥,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当下也不做理会,径自朝外走去。
此时,东厢室内,谢绅正透过花窗静静的看着顾瑾一行越走越远,直至身影再也看不见,才转过身背靠着窗棂,双眼紧闭下颚微抬,白皙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着,脸上的表情似是在回味着什么,唇角翘起,脸泛红晕。
良久后,他轻声低语道:“清欢,你说我该给她配上什么花儿好呢?空谷幽兰?”又兀自摇了摇头,“不好,堪配其空灵却不及她明艳。”
“牡丹?不,也不好,有其明艳无其高洁。”
“青莲?有其洁却又无其丽。”
“芙蓉?海棠?芍药?木槿?雪梅……”
“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绅才停下低语,睁开眼睛。
一直静静侍立在近旁的清欢这才用他那一贯平实的语气开口说道:“少爷,要纾解吗?”
谢绅白皙的手指轻轻擦过清欢的唇角,道:“好奴儿,爷现下正舒爽着呢。去,把那净室定下来,爷今晚要住。”
清欢回道:“是,少爷。”又问,“需要重新收拾吗?”
谢绅轻笑了一声,道:“你说呢?”
清欢道:“知道了,少爷,清欢这就去办。”
不提这一晚谢绅是如何度过,只说石岱茂那边,白氏被关押之后,除了承认杀了何蓁蓁以外,余者一概不言,整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她说与不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作案的动机手法皆已明了,何蓁蓁之死至此已是真相大白,云湘竹的受袭也同样如此,至于其间的情感纠葛,就不是身为办案人员的石岱茂所关心的了。
只他不关心却是有人关心的,这日他刚出府衙,就看见不远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如同驴拉磨似的不停的转悠,石岱茂再一瞧就认出此人来了,正是那曾被他当成过嫌犯的季鸿季解元。
想着这位也是够倒霉的,虽然和那何蓁蓁私自好上未免不是看中了她的好出身,但这也算不得什么错处,且虽背着人传了几回私信,终究不曾做出什么失礼之事。原以为只待金榜题名时便是双喜临门日,谁料如今却是鸡飞蛋打不说,自己也落不下什么好名声,那何府之人说不定还会迁怒于他呢,他不倒霉谁倒霉?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着他大小也是个解元,说不定就有高飞之日呢。前面把他当嫌犯是公事公办,如今真凶既已落网,石岱茂自是不必再给自己结仇,当下便主动出声唤道:“季贤弟!”
那季鸿这才发现石岱茂,立时便过来见礼,其实他等在这里倒不是在等石岱茂,或者说自从那一遭被逼问之后,他就有些怕见石岱茂了,如今见他又恢复了初见面时的豪爽随和,倒是心下稍安。
石岱茂也知他那次估计是把这季解元给唬住了,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当下里便三言两语的将事情说开,言道刑部办案就是如此,若是像平常一样摆出个笑脸来,别人还以为是要徇私枉法呢,本就是人命关天的差事,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贤弟莫怪。
季鸿听了这一番话心下也释然了不少,再一想也是,本就只在宴上说过几句话,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自己又确实有可疑之处,也怨不得把他当凶犯来看待,如今能得他几句话开解,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两下里一说开,石岱茂便问他是否有何难处,还是说在等谁。
那季鸿原也不是在等谁,或者说他自己也不清楚要找谁,只是有个疑问存在心里搅得他日夜不得安宁,听闻真凶白氏已被关押了起来,便忍不住跑了过来,但到了府衙外他又犹豫踌躇了起来,他有话想问,却不知该不该去问那白氏,且他和白氏又无亲无故的,想要探监怕是也不太合适。
如此瞻前顾后的,季鸿就在府衙外拉起了磨,转来转去的直到石岱茂出来也没个结论。如今听问,季鸿犹豫了一会子到底是说了。
石岱茂闻言道:“这有何难,虽你不便进去,为兄使人进去传个话问一声白氏也容易得紧。只那白氏如今意志消沉,会不会答复我也说不准,季贤弟还要看开些才好。”
季鸿自是称谢不已,当下石岱茂便使亲信去传了话,问那白氏,画匣中所传之信件,她除了仿写替换之外,意思可有添减?可有何小姐的原本留存?又或者,那些信件到底出自谁人之手,是何小姐还是她假借了何小姐之名?到底孰真孰假,还请言明。
石岱茂听闻此言,不由再次叹起了这季解元的坏运气,分明是一桩美事,如今却搞的,都不知和自己传信的到底是谁了。说是白氏吧,何小姐也确实对他有情,说是何小姐吧,这信又是白氏仿冒的,或者是时真时假?
这事闹的,石岱茂暗自摇头,怕是这季鸿哪怕得到了白氏的答复心里也照旧会有疑虑,焉知她是不是在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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