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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提笔欲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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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你怎么来了?”云青谣望到谢宛穿着襦裙站在军帐里的时候愣了一愣。
谢宛虽是将门之后,性情却并非什么烈女子。在北燕时,便深居简出,温柔似水,对北燕候王百依百顺,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她能随军去上京去接云青谣,还想要谋反,已经是让云青谣惊诧不已了。
谢宛见她进来,连忙走了上去拉起云青谣的手,上下将云青谣看了好几圈,随后眼泪汪汪的道:“谣儿,娘的谣儿,又瘦了。”
云青谣无奈,朝着谢宛笑了笑:“阿娘,你瞧我一回,我便瘦一回。”
北燕候王在一旁椅子上笑的仰起头,中气十足的指着谢宛道:“你娘她担心你,又不敢打扰你,那书信日日给本王传着,问我你可吃好可穿暖。想你的很。”
一想便是与云中寒通了气的。
云青谣叹了口气:“那这前线战争之地,您怎么能让我阿娘亲自过来呢?若是这一路磕了碰了碰到了流民敌军又当如何?”
云中寒一瞪眼睛:“碰到敌军怎么了?你阿娘也是北燕侯府的人,还是那谢老将军之女,岂能怕他?上马杀他个片甲不留,必不会给你这个镇北大将军丢人的。”
云青谣翻了他一个白眼,谢宛连只鸡都舍不得杀。
去上京那一遭在云青谣面前仿佛有多刚强,回来见到北燕候王就哭了,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拉着谢宛坐下,谢宛一刻都不想放下云青谣的手,道:“虽是这汨罗边关天气严寒,如今都四月了仍有冷得很,但过些日子就该暖起来了。娘给你和你阿爹亲手缝了一些薄衣裳,倒时候穿在铠甲里面。”
云中寒哈哈一笑:“用不到了宛儿!那北漠降书半个月之前便送往上京了。想来再过上一段时日停战的圣旨便能传到北燕,待接管的人一来,我与谣儿便能回北燕了!那是咱们一家三口…不!五口团团圆圆的,共享天伦之乐!”
谢宛眼神亮亮的,拉着云青谣的手道:“真的吗谣儿?”
云青谣笑着点了点头:“城外的北漠已经开始撤兵了。我也已悄悄撤去大部分兵力去往其他边线,这里有我和阿爹还有一万王军守着便可。不出一个月,便能回北燕了。”
到那时…
云青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谢宛高兴的脸色都带了微微红晕,轻轻地拍了两下云青谣的手:“好好好,娘还想着等天热了你这铠甲里该垫些什么,若是一直塞着棉絮定是要热的。”
云中寒坐在一旁,眼里也都是期盼:“等到满山枫叶红的时候,这两个娃娃便能出生了。”
谢宛拉着云青谣的手:“既是如此,娘便多呆些时日再回北燕。只是想着怕扰了你。”
云青谣有些不安,云中寒却大手一挥:“住吧住吧,战事已平。”
一家三口人在军帐内热热闹闹的聊了许久,云青谣怕谢宛闷得慌,便提议带着谢宛去逛逛汨罗。
比起北燕,汨罗才是真真正正的边陲小城。
这里外边是浩瀚无垠的万里黄沙,前些年云青谣平定了北边,才过了两年太平日子。
但虽说如此,北漠鞑子和流窜的马帮的侵扰,还有一些守在这的少量官兵的肆意妄为,让这个本就没有多少人的汨罗变得更加人烟稀少。
剩余的住民们靠着种植些适宜的菜还有景曌发下来的赈灾粮活着,各个面黄肌瘦的。这几日云青谣将多余的军粮都拿了出来,煮了很多稀粥放在城中分发给他们。
北燕王军应当是目前大梁物资最为丰厚的部队,补给源源不断的从上京运过来,北燕王军的将士们这仗越打越胖越打越胖,听说馋的滇西军眼睛都红了。
夜深。
谢宛停下手中针线,望了望那坐在将军椅上持着军报眼神却呆滞的云青谣,缓缓的叹了口气。
她的女儿,她岂会不懂。
“若是想他,便修书给他罢,三言两语也好。”
云青谣回过神来,闻言浑身一僵,只见谢宛在微微摇曳的烛火之中正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云青谣垂下了眸。
从前刚来时,云青谣总是有死无生的,活过了今日,便没想过明日,夺下一城是一城。可如今被这腹中胎儿拖得她变得惜命后,云青谣便总是能想起景曌来。
想他一袭黑色大氅在宫门口站了一夜等她回来,等到雪落满了肩头,望到她满脸疲惫却露出笑意。
想他除夕那夜,抱着瓜子盘坐在她身后懒懒散散的指点她打麻将。
想他蓝色衣衫袖口绕着海棠花,将她抱着飞至扬州渡河畔,那时在空中,云青谣恐高的未敢睁开眼。想来彼时扬州万家灯火皆化作虚影,少年郎意气风发风姿卓越,应是能让她心动许久罢。
可惜。
错过了。
就在那一瞬间,云青谣突然感受到了腹中一顶,云青谣僵在了原地。
片刻,云青谣满脸震惊的望着谢宛,不可思议的道:“阿娘!这两个小王八犊子踢我?”
谢宛亦是一愣,随后便放下手中针线满脸雀跃的走到了云青谣面前:“快让阿娘摸摸!让阿娘摸摸!”
说着便把手放在了云青谣的肚子上,果然那肚子又动了一下,喜的谢宛合不拢嘴。
云青谣笑骂了一句:“这他娘的,你阿娘我揣着你又是跳墙又是骑马的,还打仗,你居然还能踢我,你这…不合理啊!”
谢宛笑着将云青谣抱在怀里,云青谣便也顺势的轻轻靠在谢宛怀里。谢宛抬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云青谣的头发。
“给他修书一封吧,待到战事平定,你便回上京。”
云青谣垂下了眼,半晌,声音低低:“阿娘,我对不起景千。”
谢宛笑了笑:“那时,你们日日在一起,在军中形影不离。你上马打仗,他给你出谋划策,娘看着你们一起,从那样小的两个娃娃,嬉笑着、嬉笑着,长成了那样两个出色的孩子。”
谢宛声音缓缓,那往事如同一幅幅的画卷在谢宛面前展开,历历在目。
“那时你同他站在阿娘和阿爹面前,说你们想要在一起一辈子,阿娘和阿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欢喜的很,先帝将千儿送来北燕,想来,定是为了以后的婚约。若不是先帝病危的太突然,说不定,你已经做了千儿的皇贵妃。”
谢宛顿了顿:“谣儿,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未能料到之事比比皆是。很多事情,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便成了另外一回事。”
谢宛将云青谣的脸托起,缓缓道:“你与千儿缘分浅,有此一遭,便已是圆满了。千儿他走了错路,便是杀他的人不是你,也有别人。”
“故人已去,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不是吗?”
云青谣眼泪滚滚落下。
她每每想到景千在她怀里死去的样子,她都心如刀绞,恨不得死去的人是她。
谢宛重新将云青谣抱在怀里,心疼的道:“好孩子,哭吧。哭完,就将千儿忘了罢。”
入夜。
云青谣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军机营大帐,看守的将士笑着同云青谣打招呼:“将军,这么晚还看军报啊!”
云青谣心虚的道:“是啊…是啊。”说罢便在将士逐渐更为崇拜的目光之中逃也似的进了军帐。
翻找半天,将纸笔摊开放在桌子上,又研了墨,直到端坐在那提起笔时,云青谣才感受到了一股子近乡情怯的意味,举着的手迟迟不动。
“写什么呢……”
直言她想他了?好像太不矜持。委婉一点呢?说她后悔了想回去,想跟他好好养崽子?显得她好像很没有骨气一样。叫他把后宫先空着等她回去?好像也不太好。
说起来后宫,云青谣咬着下唇,景曌那个王八犊子不会又把杨金茹接回去了吧?或者看上了哪个小宫女?她离开这么久,景曌该不会有别人了吧??
越想越气,啪的将笔一摔。
“他奶奶的,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人。”
莫名其妙的气了半天,云青谣噗嗤一声把自己气乐了,这气生的,就好像景曌真的在上京王宫填满了三宫六院一样。
罢了。
提笔欲书,几次不能。短短信纸,难诉相思。
终是咬了咬牙,将脑子里的那些相思一股脑的写到了信纸上。烛火摇曳,云青谣端坐在桌前,一字一字的写的极为认真,像极了那天抄送捷报时的样子。
想来,那时她执意要亲笔写下捷报送往上京,想送的并不是捷报罢。
云青谣写完,把自己都肉麻到了。
满脸羞红的将信赶紧折叠好放入了信笺里,闭着眼睛将信塞入了怀中,那心跳在衣裳下边如同振鼓一样的敲击着信笺。
云青谣勾唇摸着肚子笑道:“我都这么不要脸了,你阿爹还不得亲自跑到北燕来接咱们娘仨?”
一想到自己很快便又能与景曌相见,云青谣便眉开眼笑的,一下又一下的摸着肚子。
“倒时候我便要告诉你们阿爹,你们俩踹我,倒时候看你阿爹怎么收拾你们!”
云青谣正想着,六子唰的一下掀开了帘帐。
“将军!终于找着你了!出事了,北漠军队攻到城门了!!”六子气喘吁吁的,脸上也沾了鲜血。
云青谣一拍桌子,厉声道:“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六子要哭了的道:“方开始只能看到火光,都寻思北漠缴了停战书,是马帮流寇!可走到城下才发现是北漠夜袭!”
云青谣皱着眉骂道:“他奶奶的,我就说这帮孙子消停不了。去取本将军的银甲长矛,上城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