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寄西》浪费时间

24、第 4 章

　　“你去水箕山了？”

　　“没有。”风兮远在吃东西，有点听不清楚，但是好在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能够用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哪来的野生冷果束？不都给我带点。”

　　听到这里风兮远才明白过来，这家伙估计上看到了桌上的冷果束。

　　风兮远将今天遇见的那位老者还有桂竹的事情跟鹿梓逸说了。

　　“你为什么不多向他要点？给我一点也行啊。”

　　“那人精明的很，我算了一下，他给的那些冷果束磨成粉的量也就是他打翻的量。”

　　“你买了多少？还剩多少？”鹿梓逸的表情已经很明确了。

　　风兮远也直接开门见山：“剩下的量只够给鹿梓涵续命。”

　　“......”真没劲。“是什么病需要用桂竹？还有，谁给桂竹续命？”

　　“不知道。”风兮远擦了擦嘴，表示吃完了，赶紧收拾干净吧。

　　“你不问问？”鹿梓逸有点着急，有一种生怕风兮远不管这件事的感觉。

　　果然，风兮远的回答的确是不想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好奇桂竹长什么样子？”

　　“早就被吃下去了，就算这个时候刨开她的肚子来也无济于事。”

　　鹿梓逸还想再挣扎一下让风兮远去看看，风兮远并不给这个机会。

　　“出临安城往南走，郊外的陈府，要去自己去。”说完便躺会床上去了。

　　“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

　　鹿梓逸一边收拾一边嘀咕着。

　　风兮远：“别让我再听见你说一句话。”

　　“.......”

　　还能怎么着？闭嘴呗，打又打不过，草药没人家记得多，药没人家做的多。比不上就只能认命，更何况鹿梓涵的事情还要找他帮忙呢。

　　鹿梓逸走时把房里的灯便灭了还顺便将门口的饭盒给拿走了。

　　风兮远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并没有睡着，好不容易认为自己快睡着了，结果“砰”的一声门开了。

　　“风兮远你知不知道马上就是少尊主的选拔了？”鹿梓逸急匆匆的进来，看着风兮远还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对刚才那一声巨响的回应就是挠了挠自己的屁|股。

　　“......”

　　鹿梓逸当然知道风兮远是不想搭理自己，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飞蹦而过。坐到风兮远旁边，戳了戳他的屁股，结果风兮远直接给了他一脚。

　　没错，只是一脚，鹿梓逸就直接飞出去了。

　　在空中飞翔的时候鹿梓逸不忘给自己辩护：“都午时了还不起来。”

　　风兮远就只是转了个身继续睡。

　　试了很多种方法，最后鹿梓逸决定去临安城买了一碗冰粉过来。只是回来的时候风兮远已经起来了，在一旁拿药材准备着。

　　“你放书柜上吧，桌上我要放东西，别把我的药给弄湿了。”

　　“......”感情这家伙早就猜到了？

　　“少尊主选拔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参不参加？”

　　“不参加。”

　　“为什么？这个机会多好？”

　　“没空。”

　　“......？”这就让鹿梓逸有点无语了：“你每天除了呆在这里炼药，你还需要忙着干什么？”

　　“忙着整理药材，处理药材，寻找药材等等。”

　　“我帮你。你去参加选拔。”

　　“不用，不去。”

　　“你去参加，你肯定就是少尊主了。”

　　“我做少尊主干什么？”

　　“拿到包治百病的圣剑木灵啊。”

　　“我自己就能包治百病，还用得上木灵？”

　　“那个吃桂竹的人呢？你能救？”

　　“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她爹打翻了我的东西，我取回来罢了。”

　　“那你能治好她吗？”

　　“能。”

　　“那你去啊。”

　　“不去。”

　　“切，空口无凭。”

　　“行，我去。”

　　以上这些只是鹿梓逸想出来的，实际上是这样的。

　　鹿梓逸端着那碗冰粉，走进去。风兮远的确醒了，而且在准备药材，跟刚刚自己想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鹿梓逸还没有开口，风兮远就说：“冰粉放书柜上，桌上我要放东西，别把我的药给弄湿了。你可以走了，你要说话我就把你头给打歪来。”

　　“......”

　　这才是正真的风兮远，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鹿梓逸的幻想。

　　冒着头被打歪的风险，鹿梓逸还是说了一句：“你确定不参加选拔？那是拿到木灵剑唯一的机会。”

　　风兮远看着医书，清点着桌上的药材，发现少了一样，回衣柜前拿，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鹿梓逸：“那是救你父亲唯一的机会。”

　　风兮远拿药材的手微震了一下，须臾，恢复到了刚才准备药材的状态。

　　“你若是想活着离开这里，我劝你最好闭嘴。”若不是手中的药材珍贵，此时它应该是砸向鹿梓逸。

　　“你......”鹿梓逸指着风兮远。

　　“滚出去。”虽然说平时风兮远说话也是非常的欠打，但是奈何鹿梓逸打不过，每次都是打不过又干不了。

　　只是这一下鹿梓逸能感到他是真的生气了，很识相的走了。

　　风兮远很想将桌上的东西全部砸到鹿梓逸头上，顺便把他的头打歪来。

　　是夜，风兮远吃着那碗不怎么冰的冰粉，看着医书，纠结着是加两钱还是三钱。

　　“诶，头疼。”风兮远放下冰粉，出去走走。

　　晚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又黑，刚才几个人跟他打招呼都差点没见着。

　　这些年来风兮远都是扎堆于床上的那堆医术，都不怎么不出来见人，偶尔遇见想不通的问题才会勉强出来走走，就如同现在一般。

　　虽然是在路上走，但是风兮远脑子里面想的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

　　这么多年来风兮远一直都是堪称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各位同辈中的佼佼者，也是木族千年难得一遇见的人才。

　　虽然说木族将岐黄之术放在最前端，岐黄之术为木族学习的基础。木族人人都懂岐黄之术，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非常的精通。

　　就相当于在同一个学校里面学习，同一个班级同一个氛围，就是有第一和倒数第一，而且搞不好两者相差甚远。

　　都是学岐黄之术的，但是同辈中也就只有风兮远算得上是神中之神。

　　自然出门的时候很多人都认识，之前也有打过照面，遇见了还是会恭恭敬敬的行礼。

　　对这位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有的是嫉妒，有的是羡慕。

　　有的说这次少尊主若是风兮远不去，花落谁家还不容知晓。

　　若是风兮远去了，别人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当然，说是这样说。

　　木族对于尊主和少尊主都是采取自愿的，很多强者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虚名，就像风兮远，就算风兮远不是少尊主，名头已经大过尊主了，很多人遇见棘手的病症还是第一时间去找风兮远而不是目前在位的尊主。

　　尊主虽然继任圣剑，木灵有能给修复世间万物的能力，不仅仅是人，还能是物。尊主手握木灵，但并不能发挥作用，没有什么用。

　　若是说真的有用的，还是自己的医术。

　　搞不好这位尊主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说我太忙了，爱莫能助啊什么的。

　　而风兮远平时就是一个高冷的主，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能见得着，要不是害怕自己在屋子里发霉是不会出门的。

　　但是对于治病救人的态度并不会摆任何架子，也不会主动帮忙。活生生的你若有求，我就必应，你若不求，关我屁事。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走来的地方。若是说五感目前两感用不上，那么最灵敏的就是听觉了。

　　又因为是夜晚，所有听见的一切声音都是在风兮远的耳边放大了数倍。

　　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风兮远的心头也紧了一下，手摸着那块门，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不知怎的敲了下去。

　　算了，敲都敲了。

　　很久都没有再进这个院子了，主殿的旁边的那座偏殿，是风兮远住了十二年的地方，就算不进去，也知道里面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变过，依旧是当时离开的样子。

　　院子很熟悉，只是一百多年都没有来过这里，很是陌生，但是也有触景生情，多是些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

　　风兮远看着坐轮椅上的那个白发苍苍的人。神族能长白发只有年上千者，而风系韩都未曾过三百，却满是白发。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其一是身患重病者，其二是寿终者。

　　春季的晚风还是有些凉，风兮远提醒道：“夜里凉，您进屋吧。”

　　风系韩叹了一口气，望着天空，月亮依旧是挂在那里，自己发着光。月圆象征着团圆，今天真是一百多年来勉强算得上的一次团圆。

　　须臾，风兮远再次开口，道：“继任的事我不会考虑的，若是你想治病，我可以帮你看看。”

　　“我给你做的决定，都是好的。”

　　“比如？”风兮远并没有因为这个声音是沙哑的而没有打断，继续道：“你觉得你帮我做的很多决定都是对的？”

　　风系韩还是那沙哑的声音，就像是风都能将他说话的声音给吹散，“不一定都是对的，但一定是好的。”

　　“那还真是非常感谢您啊。”风兮远笑了一下。

　　这一笑，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嘲，自嘲自己的反抗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只能任人宰割。“你若是觉得木灵可以帮到你，我可以选择帮你。”

　　风系韩慢悠悠地道：“木灵可以帮的，是你，不是我。”

　　风兮远：“我还真是用不上。”

　　风系韩：“你会遇见你解决不了的事情的。”

　　“我不需要！”这句话，是风兮远最有底气的一句话。

　　自从一个人住之后，风兮远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需要。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到。

　　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摆脱面前这个人，摆脱不了他对自己的控制，摆脱不了对他的恨。

　　“你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是你，不是我。”风兮远大吼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信？总是觉得你永远是对的？从小到大那次不是这样？你做决定，你有给过我选择的权利吗？零食也好，玩具也罢，无论什么东西，我有那次能够自己决定？就连我看书的顺序都是你决定的。你每次都觉得你给我的是最好的，但那些有任何一样是我真正想要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自以为是？”

　　若是此时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会非常的不可思议，每次风兮远给人的感觉都是非常的高冷，但是偶尔还是会平易近人的，怎么会如此失态？

　　满眼怒火的吼着，还是对自己的父亲。

　　风兮远也知道，对别人自己一向都是轻声细语或者莞尔不语，从来都没有特别大声的这么说过话。

　　一百多年了，每次对自己的老父亲说话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话，风兮远一直都在提醒自己，希望能够好好相处，最终都是落得个不欢而散。

　　之前对风系韩又多么的敬畏，现在就有多么的嫌弃。风系韩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好父亲的存在，只是那些好感被对风兮远想要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的退而求其次给一点一点的磨灭，直到散尽。最终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刚才进来的时候，风兮远都抱有幻想过风系韩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对风兮远的教育是错的，那怕只有一丁点也好。

　　依旧是那句“我都是为了你好”打破了风兮远最后的防线。

　　“我治病救人的原则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改变！任何！”风兮远只是留下了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的确，风兮远从来都没有打破过自己的原则，治病救人也好，选材炼药也罢。若是给自己的定义都能都轻而易举的改变，那还谈什么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