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符末

18、16

　　第二天，夏玺确实没有去云雨书店，因为妈妈请了年假带他去外婆家住提前开始了春假。但，如果没有这样，他会违背店长的意思去书店找他么？夏玺不知道。

　　他把那本沾上汤汁的书塞进背包里一起带去了外婆家，但没有勇气在有亲戚走动的外婆家里拿出来看，连想到那本书都会让他心虚得心跳加快。

　　如果被发现了，恐怕不是一句“随便看看”就能敷衍过去的事情，到时候亲戚们会怎么认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夏玺不敢想像。

　　可是店长不就经历过么？向父母承认，遭受痛骂被赶出家门。他为什么能毫不在乎地承受这些呢？

　　不对，夏玺使劲摇头。他和店长是不同，店长本身就是同性恋，所以被不理解什么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么？而自己只会被误解，明明不是还要被差别对待，才比较痛苦吧？

　　但是……也不一定。有口难辩和根本没法辩解到底哪个更可怜？

　　夏玺觉得自己越想越混乱。餐桌那头从国家大事谈到医疗卫生，偏偏又转向艾滋病，在读初中的表妹来了句：“我听说现在艾滋病都是同性恋乱搞！”

　　舅妈连忙打她手背呵斥道：“年级小小的，从哪里听来这些不三不四的？”

　　夏玺看着表妹吐舌的可爱表情，觉得从里到外都很冷。他到现在都很难把店长和同性恋结合起来。娘娘腔？乱交？童年阴影？……艾滋病？这些都是什么啊？和云雨书店那个面瘫的，会说冷笑话嘲笑人的店长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有点坏心眼的普通书店老板……

　　难道不是么？

　　夏玺在外婆家一直住到初四，初五的早上父亲开车来接他去另一个“家”。父亲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即使在离婚那么多年后，母亲每次见到父亲都会摆出冷冰冰的面容，但父亲永远是面带浅笑的。母亲曾不屑地说起，父亲在他公司里是少女杀手来着，性格谦和，穿着得体，长相干净，还是公司中层，年轻的姑娘都迷他。夏玺近来倒是对此慢慢理解。

　　父亲再婚后买的房子离市区有些距离，但面积很大，是上下两层复式的房子，有专门的房间给夏玺住。父亲说他可以随时来住，夏玺却从没在春节之外的时间来过。

　　和阿姨还有弟弟打过招呼，夏玺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他从背包里底下翻出小说，沾上油渍的那页就是他上次看到的地方。

　　正如何不宁所说，某次主角被骗被迫□□，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因为中途有人救了他。那是主角高中学校的老师，虽说是一个学校的师生，却没有上过他的课，只是见过几次知道有这么个人，高中毕业之后自然就再没见过。而在这种情况下的重遇真是非常糟糕，老师救了主角也暴露了自己的性向。主角心存感激想要接近老师，却被严肃地拒绝，好像那个师生关系有多么禁锢似的。主角一气之下就威胁老师，不接受他，就向学校宣扬他的秘密。迫于无奈老师放任主角住进他的屋子，走进他的生活，但唯独抗拒性关系。

　　毫无意外的，主角喜欢上了老师，也因为老师不肯进一步交往而痛苦。夏玺也跟着他一起觉得纠结，老师明明也是喜欢主角的，看他在细节处对主角的关心就能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拒绝主角？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小说总要有那么点狗血，原来在主角小时候蒙着主角眼睛猥亵他的男人就是老师。深陷于自责中的老师无法原谅自己，也就无法忘掉一切和主角美满的交往，他在最后向主角坦白了一切，然后忏悔。

　　“如果我没有做那样的事情，你现在一定是正常的男孩，过着正常的生活。不，你现在也可以变得正常。忘掉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心平气和的去看待过去，那样一定能回到正常人的圈子里。”

　　主角看着自说自话的老师走远，转过身踢开脚边的石子，小声说道：“什么嘛，难得我以为我已经正常了。”

　　这便是何不宁口中那个不算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