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有病？》黄山山山山山

7、七

　　那一天，虞柠是枕着柠檬味又热乎乎的胸膛沉入梦乡。

　　眼前黑下不过几秒，昏昏沉沉中，她睁开了眼。
　　虞柠便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还是熟悉的第一人称视角。
　　明亮的房间，白色的电脑桌，还有桌角一株插在玻璃水瓶里的她叫不出来名字的植物。

　　这地虞柠熟的不能再熟，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她都来过很多次。
　　那是凌望今的办公室。

　　仿生妙妙屋：能和我细致的描述一下你男朋友办公室的布局吗？
　　手打柠檬：这有什么讲究？
　　仿生妙妙屋：往往生活中的一些细节，比如房间布局什么的都能反应出一个人的心理状况。

　　虞柠开始回忆梦中的细节。
　　随着第一人称视角的移动，墙上挂着的猫咪挂画一闪而过。
　　接着黄色的小沙发出现在画面中，沙发套着皮卡丘系列的沙发套，椅背上还挂着皮质的闪电尾巴。

　　仿生妙妙屋：皮卡丘沙发套？
　　手打柠檬：对啊！超级可爱，尾巴和耳朵都有，也不知道他哪买的。
　　仿生妙妙屋：你很喜欢皮卡丘？
　　手打柠檬：是呀，家里还有皮卡丘的枕套。

　　手打柠檬：有什么问题吗？
　　仿生妙妙屋：你家里有没有他喜欢的摆件？
　　手打柠檬：我想想……

　　手打柠檬：好像不多？说实话我也觉得生活中他好像非常的迁就我。
　　仿生妙妙屋：比如？
　　手打柠檬：出去吃饭都是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问他，他就说自己不挑，之前我还不觉得，但是现在仔细想想，有点怪。

　　仿生妙妙屋：吵过架吗？
　　手打柠檬：没有，他基本都依我，然后我感觉他挺会化解矛盾……不太吵得起来。
　　仿生妙妙屋：看你的描述，某种程度上，他这个男朋友做的挺不错的。
　　手打柠檬：是啊，所以我超级纠结，就觉得即使分了再找，我也很难再找到这么合心意的。

　　仿生妙妙屋：确实，你们之间的关系……挺微妙的。
　　仿生妙妙屋：先继续说你的梦。

　　在梦到他办公室时，虞柠还觉得有些无聊。
　　这次做梦，竟然没有跳过他工作的画面，她看了一会儿。
　　对着电脑的画面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偶尔传来键盘的响声以及电脑屏幕里文档的变动，她还真怀疑是画面卡住了。

　　做梦还得第一人称的看人上班，着实是一种折磨。

　　工作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她看到他起身，目光转向了皮卡丘的沙发，接着画面转向天花板，应该是他躺在了沙发上，随后像是有黑幕从上下两方合拢，就像是拉下了两片‘帘子’。
　　画面黑了下来。

　　手打柠檬：他终于睡觉了，终于睡觉了！以往我都不会梦到他睡觉，那会儿真是松了口气。
　　手打柠檬：话说回来，他真厉害啊，一天工作那么忙又来陪我，还能在忙的间隙抽出时间小睡……啊，又偏题了。

　　仿生妙妙屋：继续说吧。

　　——嗡
　　虞柠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响声，接着上下两片‘帘子’拉开。
　　是他睁开了眼。

　　画面跟随着他的视线，从地面飞快扫过，最终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是闹铃。

　　虞柠望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11：10

　　仿生妙妙屋：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手打柠檬：我大概会在十一点四十到十二点之间收到外卖，他这个时候会给我点外卖。

　　仿生妙妙屋：他给你点外卖？你都不自己点吗？
　　手打柠檬：刚认识他不久的时候有，我那会儿工作挺忙的，我有时候会忙忘，他知道后一开始还会问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帮我点了……

　　仿生妙妙屋：现在你辞职了不忙，他也还帮你订？
　　手打柠檬：是的……
　　手打柠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啊……我是不是习惯了？

　　仿生妙妙屋：……习惯有时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手打柠檬：他是不是用这种方法掌握我的行踪啊？可恶，但是他点的外卖都好好吃啊，呜呜呜。
　　仿生妙妙屋：……

　　当时虞柠梦到他给自己点外卖还感到挺意外的。
　　毕竟做得那些梦，凌望今大多都在做些不太正常的事情。

　　不过，正常的状态仅仅持续了一分钟。
　　虞柠看到他点开微信，选中了她的头像，打出了微信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间隙，凌望今将桌下的抽屉抽了出来，拿出一张纸。

　　手打柠檬：做过那么多次梦，我总结出些规律，他在思考的时候，挺喜欢写写画画的。
　　仿生妙妙屋：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虞柠做梦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啦？”
　　微信通话被接通了，虞柠听到手机对面传来自己的声音。
　　在这个视角下，她看不到凌望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笔。

　　凌望今：“你在外面？”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般，虞柠从手机话筒里听到了车驶过带来的呼呼风声。
　　“对啊！哎呀忘记和你说了，我中午在外面吃饭，你不用给我定外卖了。”

　　凌望今：“好。”
　　他拔下笔盖，在纸上飞快的画了几条线，虞柠仔细去看。
　　第一人称的梦就是这点不好，连转头拉进画面都不行，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纸上画的像是十字路口。

　　凌望今：“是发现了好吃的店吗？”
　　“老三今天来找我玩，中午出来和她吃饭。”

　　虞柠看到他在十字路口上画了几个方块。
　　凌望今：“老三？你的大学室友？”
　　纸的一角写下了老三这两个字，并在一旁写上了秦雯。

　　“你还记得她啊！”手机那头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声玻璃门推开的吱呀声。
　　他在纸上十字路口的右下方画了个圈，圈里圈着一块方块。

　　虞柠盯着这个十字路口，觉得非常的眼熟。
　　凌望今：“你好朋友我怎么能不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她喜欢喝咖啡，我记得我们家对面有家咖啡厅就挺不错的。”

　　“你还真说准了。”虞柠听到梦里的自己笑着说，“我现在就在你说的咖啡厅里。”
　　凌望今在纸上圈出来的方块上打了一个勾。

　　这会儿，虞柠终于认出来了。
　　他画的是家附近的地图。

　　凌望今：“老三来了吗？”
　　他在秦雯这个名字旁继续写字，将工程管理以及考证等相关字眼写了上去。

　　仿生妙妙屋：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
　　手打柠檬：老三叫秦雯，我上大学时和她一个宿舍，因为年龄大小在宿舍里排第三，所以我们叫她老三，我们大学学的专业是工程管理。

　　仿生妙妙屋：考证又是什么意思？

　　“她没到，她刚出考场，还在路上。”
　　凌望今：“是考二级建筑师的证吗？”
　　“啊，这证我考几年了，算了……”
　　凌望今：“没事，别把自己逼太狠了。”

　　笔尖滑过纸面，又在秦雯的名字旁写下新的字词，铜顺。
　　凌望今：“老三来鄂城考试？她不是在铜顺那边工作吗，那边考更方便一些吧。”
　　“铜顺那地偏，分数线很低，只让本地户籍的人考，老三又不是铜顺人。”

　　“对了，乖乖。”手机那头的‘虞柠’笑嘻嘻的说道，“我这几天不回来了，老三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和她住外面酒店玩几天再回。”

　　笔尖猛得一划，刺破了纸面。
　　凌望今：“好，晚上别忘了和我打电话，玩的开心。”

　　仿生妙妙屋：然后呢？他做了什么没？
　　手打柠檬：什么都没做，就正常上班，中间间隙找时间小睡，然后问我需不需要帮买票去一些景点玩什么的……
　　仿生妙妙屋：怎么看你描述的，他很忙的样子。

　　手打柠檬：对啊，下午看他办公室里人进进出出的，他还能一边和人说话整理资料，一边搜鄂城旅游指南，问我要不要买票？
　　手打柠檬：这就是时间管理大师吗？

　　仿生妙妙屋：他是不是在你身上花的时间有点多了？
　　手打柠檬：确实有点，他在我身上花费的心思也太多了吧。

　　仿生妙妙屋：你现在才发现吗？以前都没感觉？
　　手打柠檬：细究的话，其实挺难以启齿的……之前和他相处实在太舒服了，各方面都是……所以有些东西没有察觉到，潜意识里可能也不想意识到。

　　所以直到后来做梦，才发现很多事情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虞柠从电脑上收回视线，和人聊梦里的事情一方面让她感到轻松很多，可另一方面梦里的事情确实令她感到有些不快。
　　她不自觉的翻动手中的手机，点开老三的头像，开始翻阅过往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在昨天。

　　手打柠檬：你最近好冷淡啊，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了，咋啦？
　　老三：准备考一建呢。
　　手打柠檬：这么快吗？我看马上都要考了，准备的怎么样？
　　老三：还行。

　　手打柠檬：再来鄂城考呗，我们去玩玩。
　　老三：……不了吧。

　　手打柠檬：咋啦？
　　老三：你都有男朋友了，我在那儿不太合适……

　　虞柠将手机翻面盖在桌面上，目光转向电脑上的聊天对话框。

　　仿生妙妙屋：以前朋友？老三？我好像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没有朋友。
　　手打柠檬：对啊，我现在没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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