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杀阵》落落五千

22、真正的自由之日

　　“哦，还有，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姑娘，我觉得你们应该认识。”陆闻说道，只见他陆闻缓缓转身，一个面容秀丽，身着朴素的女子便被他从身后牵出来。

　　她垂着眼，面容与自己的记忆有七八分的相似，可能是因为已经嫁人了，身上增添了几分成熟。即便许久未见，可是秦独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师妹。

　　镜舟抬头看向秦独醉，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但似乎是想说的话太多，镜舟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慕九尘站在秦独醉的身后，神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让人看不出端倪。

　　秦独醉是看着镜舟从小婴儿长到少女的，同门师兄妹，自然感情深厚。

　　当年他在天山脚下，与魔军迎战，看着巨大人形挟持着镜舟往魔界奔去，当时他便追了过去。

　　他无所畏惧魔族勇猛，几乎是一路追，一路杀，将整个魔界都染上了血雾，红衣一拧都能渗出血来。

　　可即便杀戮了三千魔众，他依旧没有救出镜舟，狡猾的魔族将镜舟藏进了更深的魔界大陆，让他追击不得。

　　他那时发了狂，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救出镜舟，却被魔军的幻境所囚，身受三十六道雷击，最后还是岁海倾几乎以命相搏，才将他救回。

　　今日眼见镜舟就在陆闻的身后，安静地站着，让秦独醉一时之间，失去了言语。

　　不知是魔界的魔退步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今日见到镜舟，比数十年前容易太多了。

　　即便是玄铁贯体，疼痛相伴，可是见到亲人的喜悦还是远远超过了肉/体的疼痛。

　　秦独醉最终开始开口问道了第一句话：“镜舟，是你吗？”不敢多说什么，他的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这么多年，是你受苦了，是师兄不好，没能将你救出来。”

　　镜舟沉默不语。

　　她原先不是一个安静的姑娘，在秦独醉的印象里，她活泼天真，温柔可爱，绝非似今日这般沉默寡言。

　　秦独醉将镜舟的沉默归罪于魔尊的折磨。

　　根据九尘的情报，镜舟被魔尊强纳为侧妃，为仇敌生儿育女，如此折磨之下，天真可爱的少女自然会变得沉默。

　　“镜舟，魔界过往你不必再挂在心上，师兄带你回家。”秦独醉伸出手，想要牵住镜舟的手，带她走出魔界。

　　可是就在此刻，镜舟忽然后退了两步，用行动拒绝了秦独醉。

　　“师兄，抱歉，我不能离开。”

　　秦独醉一时失语。

　　“姑娘，你这是为何啊？阿醉过来也不容易，你看他，他浑身是伤，都是闯入魔界被魔族所伤，只是为了带回你。”陆闻站在了镜舟的面前，对她说道：“你师兄是真不容易。”

　　“是，所以我才来见他。”镜舟缓声说道：“若是我不想见，师兄永远见不到我。”

　　秦独醉有些不明白镜舟的意思。

　　他呆楞住了。

　　“镜舟，你是什么意思？”

　　镜舟走出来，站立在秦独醉的面前，她的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女的天真，换的却是一股将所有事沉闷在心中的成熟。

　　她微微鞠躬，朝着秦独醉道歉说道：“是我自愿留在此地的。”

　　？

　　秦独醉更加不解了。

　　“魔界之魔屠戮我天渠峰弟子数十名，这个仇你可能忘？或者是说你放不下你的孩子？师兄不在乎这个，你可以将孩子也带至天渠峰。”秦独醉有些急切，他跨步上前，想拉住镜舟的手，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上血腥过重，不好将血腥味沾给镜舟，只能收了手，又问道三个字：“为什么？”

　　“我是自愿与魔尊相爱的，自愿为他生儿育女，自愿为他教导蒙昧魔族”镜舟抬头说道。

　　这时，秦独醉才仔细地看了看她的面庞。

　　还是熟悉的面若，却是完全不熟悉的神情。

　　镜舟后退几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知道些什么，她需要说些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镜舟开口说道：“魔界多的是无辜之魔，入侵人界之事实在是另有隐情，而我也是魔界的罪者，我呆在此地，是为赎罪。”

　　镜舟话未说完，却听秦独醉极其愤怒的一声：“住口！赎罪？你赎罪做什么？你有什么罪？”

　　镜舟上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独醉拦下。

　　“魔界有隐情如何？他们杀我天渠峰弟子之事，是真还是假？镜舟你不可糊涂。”

　　“是，师兄，可你知道在魔界之外，三界之外还有境界，若是——”

　　秦独醉皱眉，他本是不愿意听镜舟解释什么魔界其实还有好人这样的话，但是她毕竟是自己师妹，让她开口说道几句给自己判断也无妨。

　　既然如此，秦独醉收回了长刀，叹气说道：“好你说。”

　　镜舟面露惊喜，刚刚准备开口之时，抬眼却见到了秦独醉身后的慕九尘。

　　慕九尘微微地摇了摇头。

　　镜舟霎时间又将想说的话咽入口中。

　　“师兄，抱歉，有些话，我确实不能说。”镜舟柔柔地微笑说道：“天生四界，魔界之人，也有生存的权利，即便是师兄也没有办法剥夺。”

　　秦独醉简直要被气疯了：“镜舟！魔界之人屠杀我天渠峰之事，你就此忘却了吗？”

　　“没有忘却，师兄，你请等着，等有一日，我可说之时，我必然会将这个四界的真相悉数说与你听。”

　　有话不说，定是有问题。

　　秦独醉提刀上前，不顾身上血腥浓郁，准备强行将镜舟带回去。

　　就在此时，天降红雨，红雨滴滴，落在地面，竟成了魔兵无数，围困住了秦独醉。

　　秦独醉臂膀涌血，他欲提刀站斩杀魔军，可是体内真气窜动，让他气血翻涌，整个躯体摇摇欲坠。

　　好在现场还有个大夫，陆闻一步上前，扶住了秦独醉，让他晕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直到秦独醉晕倒之前，魔兵数百，对着秦独醉三人都是进攻之姿。

　　镜舟抬手说道：“不必对他们动手。”

　　话音刚落，魔兵魔众收回了武器，又化作了一滩红水，流入了宫殿之中。

　　慕九尘与镜舟对视，镜舟对他行了一个礼。

　　“你我之间的约定可还作数？”她抬眼问道慕九尘。

　　慕九尘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都作数，我一定会为所有奴役之人带来自由的。如此，一切杀戮都是值得的。”

　　镜舟叹了一口气，却还是用坚定的眼神看向了慕九尘：“好，那我们一切继续，直到抵达到真正的自由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