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评价我 笑完之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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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烦躁得在期初的摸底测验前夜失眠了，好在没有发挥失常，几天后，矛盾的心境才在常态生活中消化完全。在拉文克劳的学习氛围中，这种低气压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人发现什么端倪。
室友以为她也是被过多的作业量烦的，但她只是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三年级的冬夜，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夜游。同寝室的露西看她大半天没吃东西，拉着她溜去厨房想讨杯热牛奶和点心。
很难说明阿斯托利亚为什么会同意，也许她的骨子里也并不那么循规蹈矩。
回程路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眼看避无可避，她让露西先跑，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直到黑乎乎的走廊那一端出现两道阴影，由远而近地走过来，那两个人站定，一个挺高，另一个又高又壮，都穿的校服袍子。
乌姆里奇的巡查队，是斯莱特林的高年级……但姐姐没去凑热闹，所以大概没法向来人求情。
她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德拉科·马尔福戴着级长徽章和那个被学校里大部分人厌恶的调查行动组的标志。他垂眸看她，眉头皱起，目光里带着发现违规者的不悦。
阿斯托利没能仔细打量对方，就被魔杖尖端亮起的光刺到，眼圈泛起点泪意，微微侧过身，用因感冒而带着含混的鼻音报了名字和学院。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拉文克劳三年级。”
她乖巧地说了实话，对方指挥着身旁的大块头男生——克拉布或者高尔，阿斯托利亚分不清楚——记录下来。然后说了个听起来很蹩脚的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吃晚饭，太饿了。
是真的，虽然不全真。因为她一向习惯于忍耐，没吃晚饭的饥饿跟病痛比起来简直无足轻重。
这个简单到可笑的理由很可能会被质疑，就算不会，但扣分总归难免。斯莱特林从来不放过扣别的学院分的机会，如果遇到格兰芬多还能喜提超级加倍。也许再加一篇检讨，或者劳动处罚。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计算拉文克劳会因此损失多少宝石，以及弗立维教授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阿斯托利亚之前从没有被扣过分。
还有更糟糕的可能，是被怀疑与之前无意中听到的、某个哈利·波特私下的训练小组有关系……那就真的需要抬出姐姐了。
但预想中的惩罚没有立即到来。对方沉默了几秒，“一个三年级的小丫头，大半夜跑出来偷东西吃？”
“我没有偷——”利亚条件反射地反驳，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该顶嘴，“我……身体不舒服错过了午餐和晚餐，真的很饿，只是想去厨房吃点东西。”
“哦，你得了什么病吗？”马尔福冷笑了下：“如果你说谎的话，我会知道的……我可以去调取医疗翼的记录。”
她的病症在医疗翼并不会有记录。
顿了顿，女孩儿很小声地嗫嚅了几句，纵然巡查者离得就半米远，也没能听清。
“你的声音轻得像蒲绒绒。”斯莱特林男生级长讽刺道，而后微微低下脑袋，不依不饶地瞪视：“大点儿声。”
顿了顿，女孩儿踮起脚在他耳边重复。
“……”而后，马尔福做了件意料之外的事。
他退后了半步，偏过头，对身后又高又壮的同伴说：“好了，克拉布，你先回去吧，把记录册放回办公室去，后面的楼层我检查。”
克拉布明显愣住了，但马尔福没有给他质疑的机会，朝他抬了抬下巴。大块头男生摇晃着身体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马尔福低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魔杖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浅淡，面部却透着薄红：“好吧，小病号……跟你一起夜游的人呢？”
利亚心脏一紧：他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没有其他人，”她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是一个人去的厨房，其他人都睡着了，我也不好意思叫醒她们陪我。”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在哪儿，你应该比我知道。”
“嗯……嗯？”
“走。”
整整十分钟的路程，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说一句应有的威胁。只是走在她的侧前方，保持着种既像押送又像护送的距离。
到青铜拉环所在的门口时，阿斯托利亚犹豫着，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有点担心对方守着门口要将逃走的同伴揪出来。
但他“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她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连对露西也只是推说自己运气好没被抓到。但她记住了他的名字——不是“斯莱特林的那个坏脾气级长马尔福”，而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几个音节放在舌尖上，无声地念了好几遍。
那时候她十三岁。
后来她慢慢知道了更多关于他的事：他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找球手，成绩挺好（但不是优秀到无可挑剔的那种好，似乎是斯内普教授的得意弟子），身边总是跟着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保镖而不是朋友）。他有一个固定的女伴——潘西·帕金森，达芙妮的朋友，同样是五年级，是个黑色短发的女孩，总是在走廊里挽着他的手臂，在公共场合也坐得很近，用亲昵的语气叫他。
利亚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没生出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少女的好感就是这样，丝丝缕缕，很淡。像春天里若有若无的花香，你知道它存在，但不会专程去寻找源头。
她既不想自己道德有瑕——何况潘西还是达芙妮的朋友——也无意自讨没趣。马尔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对一个病殃殃的的拉文克劳低年级另眼相看？
那场夜游不过是他无数个夜巡中的一个小插曲，他们甚至从未被正式介绍认识过，也许他早就忘了。
但阿斯托利亚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当站在姗姗来迟到咖啡厅的包厢内，看见那抹陌生又熟悉的铂金色，内心深处有一很小的角落，藏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更正式的会面在马尔福庄园。
周末时特地打了申请，达芙妮亲自来接妹妹回了趟家，稍加打扮后，在父母陪同下拜访了马尔福庄园。
他们会以普通做客的姿态拜访，而后共进午餐。这回，阿斯托利亚才有机会认真打量了对方——咖啡厅的那次短暂的相亲，他们俩恐怕谁都没有看对方超过一分钟。
十九岁的马尔福与记忆中的模样变化了很多：他长高了，肩膀的轮廓变宽了，下颌线更加分明。这回他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长袍，整个人的气质也比学生时代低调许多。但他的眼睛没有变，浅淡的冷灰色，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格林格拉斯小姐。”
她把手指放进他的手心。他的握手坚定而适度，既没有用力到让人不适，也没松垮到显得漫不经心。
“马尔福先生。”
午餐比想象中轻松。老马尔福只在开席时露了一面，问了格林格拉斯夫妇的近况，便以“事务繁忙”为由离开了。马尔福夫人主导着整场谈话，话题从阿斯托利亚N.E.W.T.选的古代魔文到达芙妮在魔法部的实习，每一项都恰到好处。
德拉科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吃东西。但每当阿斯托利亚说话时，他会放下刀叉，微微侧过脸看向她。
饭后纳西莎建议去花厅喝咖啡。达芙妮和她走在前面，德拉科放慢脚步，走到阿斯托利亚身边。
“古代魔文，”他先开口了，“你是真的有兴趣，还是因为那门课容易拿高分？”
“都有，”她说，“学好了易加分，但我也确实喜欢。那些文字的形体很美，像有人在几千年前就试图把魔法固定下来。”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我低年级时也选过那门课，一开始觉得挺有意思，但后面没有继续。因为学那个需要耐心，而我没有。”
“现在呢？”她眨了眨眼。
“什么？”他微微蹙眉，没有听懂。
“耐心。”
他们走到花厅门口。德拉科伸手替她拉开玻璃门，在她经过时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也许比以前增加了一点，但还是不够多。”
两点钟，格林格拉斯家感谢主人的殷勤款待后，在融洽的气氛中告辞。
纳西莎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让他将客人们送到大门口。达芙妮先上了马车，阿斯托利亚转过身面对年轻的主家。
“谢谢你今天的招待。”
“不算招待。只是吃顿饭。”
她看着他的眼睛，犹豫着唤道：“德拉科。”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阿斯托利亚。”
“其实你挺有耐心的。”顿了顿，她说。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没有看他的反应。
马车驶出庄园大门时，达芙妮开口了：“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
飞马在云朵的水汽中奔驰，阿斯托利亚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空中的景色飞驰而过，轻声答：“不讨厌。”
“还是这样？没别的？”
“我们只是见了两面呀，能有什么感觉呢？”
达芙妮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第三次见面来得比预想的快。
又是霍格莫德周，阿斯托利亚和露西在三把扫帚品尝黄油啤酒。德拉科推门走进来，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少见的戴了围巾，驼灰色的。他的目光在酒吧里扫了半圈，然后走了过来。
露西的嘴张成了O型。
“格林格拉斯小姐。”他在她面前站定，然后转向露西，同样礼貌地颔首。
“马尔福先生。”阿斯托利亚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
“借一步说话？”
她看了露西一眼，对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我回去要问一万个问题但此刻我选择闭嘴”的兴奋。
他们出了门，沿着霍格莫德主街走了一段。春夏之交的风谈不上冷了，但马尔福还是走在左边，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风。
“我父亲询问我对你的感觉如何。”他选择开门见山。
阿斯托利亚的手指在薄斗篷口袋里捏紧了又松开。
“嗯。”因为有些怔愣，甚至没有询问的语气。
德拉科没有转过头，语速不紧不慢：“我说我本以为对方会打退堂鼓，因为我初次见面时的表现并不殷勤，甚至不合乎礼仪……但对方还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而我也不敢确定那是出于待人处事的温柔习惯还是……”
他停下了步子：“阿斯托利亚，我想请求你明确地表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好不至于自作多情，尽快回复父母。”
风从街道另一端吹来，有点雨后泥土间返上来的潮湿。阿斯托利亚也停下步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德拉科。”她张了张嘴。
“嗯。”他说着催促的话，但语气里并没有心焦。
“我不是一个憧憬爱情的人，而相亲也不是恋爱。它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谈判、利益的交换，是不同阶层间门当户对的潜在规则……”
“而我们的一切足以匹配，甚至称得上合适。”她停顿了太久，于是他主动补充。
沉默。很长一段沉默。
“是的，但这样听起来非常的，功利。我不确定你怎样看待婚姻与感情的，因为你……嗯，虽然在霍格沃茨时我们并不认识，但我记得你有相处得比较亲密的女性朋友，她同样是纯血……也许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暂时分开了，但你也并不想‘退而求其次’，所以才隐约想搞砸相亲……而我不想介入任何复杂的关系，所以……”
她没能说下去，因为德拉科轻轻地笑了一声。并非社交场合的那种，而是带着微微无奈的、真心实意的笑。
“阿斯托利亚，有没有人说过你年纪不大但想得太多？”他似乎试图克制住自己的笑，但虚握的拳头按在嘴角轻轻咳嗽两声，也没能压下去：“原谅我，我只是想表达……对不起，但你一本正经旁敲侧击地跟我谈感情经历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利亚抿着唇看他，介于观察和瞪视之间。“是你先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她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恼羞成怒的姿态。
“是的，怪我。”他终于止住笑，正色道：“潘西·帕金森跟我在霍格沃茨大战之前就分手了，如果我跟她还在藕断丝连，你姐姐不可能没听到任何风声。至于初次见面那天我的表现……好吧，我发誓我现在对你非常坦诚：我觉得你那天坐下后没有半点笑模样，应该是瞧不上我。坐立不安却不好意思走，所以愿意给个机会让你泼我一身咖啡再扬长而去……”
蔚蓝色的眼睛这回真的瞪着他了。
“但你脾气太好了，阿斯托利亚。”他又开始笑：“导致我摸不准你的意思了。可我又不想伪装成一位绅士……梅林知道你是否需要我的温和体贴，也许你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嗯，胆怯？”
“我为什么要怕你？”女孩儿立即不高兴地反驳，想了想又补充：“你已经不能给我扣分了。”
“我和我家族的名声都不太好。”他轻轻哼笑了声：“不过你确实不必忧虑我会对没看上自己的相亲对象死缠烂打或怀恨在心。”
“没正式接触前我不会随便评价一个人。”
“那现在呢——在我们见面过两次以后？”
“当面或背地评价一个人都是不礼貌的。”
他每说一句，她都不假思索地飞快回应。
直到德拉科从饶有兴趣的神情变得正色起来：“可我想听，阿斯托利亚，作为你的相亲对象，我觉得我有资格申请听到些真知灼见。”
利亚沉默了好一阵子，意识到对方真的在等待，只得磕磕绊绊道：“嗯……如果说外在条件的话，你年轻又英俊，家庭条件优渥，学识谈吐也不错，性格脾气，嗯……我觉得你虽然不那么温和绅士，但还挺有耐心的。”
他挑了挑眉：“我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评价。”
“那你习惯被怎么评价？”女孩儿认真地注视着他。
“刻薄，傲慢，还有‘该死的混蛋’，这个评价出现的频率也挺高的，我对此接受良好。”利亚被他最后那句话逗笑了。
她笑起来时眉眼略弯，如同两汪平静湖泊的蓝眼睛里都泛起涟漪。德拉科看着她的笑，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被烫了下似地移开了。
“好吧，好吧，必须承认，听到这些友善的评价让我有些不安，忍不住想要回馈点什么……”他主动接过了话头，没有再刨根究底地追问少女对自己更直白的印象：“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他们的巧克力蛙比其他地方的好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嗯……挺喜欢的。”利亚点点头。
假的，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会动的糖果，但她不说。
他们转过方向，去蜂蜜公爵买了两大包糖果，德拉科坚持付了钱，走出店门时全部递给她：“带回去给你朋友，就说是相亲对象送的。”他预备告辞了，因为阿斯托利亚说想要自己走回学校。
“你愿意被称为‘相亲对象’？”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几乎要藏不住了。“不然呢？你还有别的候选人在排队？”
“那也不一定。但我想我家人应该有所准备……他们肯定没指望我初次相亲就成功。”
德拉科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霍格莫德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对着空气，用一种不大但清晰得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如果真有候选人，告诉他，他已经出局了……因为我就挺盼望这是最后一次相亲的。”
说完他便点了点头，道别时转过身，耳朵尖是红的。
“再见。”阿斯托利亚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两大包糖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她的脸也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评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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