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被德拉科挂墙了吗[HP]》顾晴岚

82、软弱吗 “——我觉

　　周三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这门课的教授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种狂热的兴奋，身后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三个咒语名称：

　　夺魂咒Imperio
　　钻心咒Crucio
　　索命咒Avada Kedavra

　　每个名称下面都有详细的注解——咒语手势、魔力要点、适用情境。阿斯托利亚坐在四年级区域的第一排，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字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教室里紧绷的气氛。

　　“今天，”卡罗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将系统地学习黑魔法中极为强大、有效的三个咒语——曾被称为不可饶恕咒，但现在……是否触犯律法，要看你魔杖指着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大笑了几声才继续：“根据魔法部第42号教育法令，六年级学生必须掌握前两个咒语的基础应用，并了解第三个咒语的原理。而四年级学生，需要理解这三个咒语的理论基础。我们邀请到了几位乐于助人的高年级为大家展示。”

　　他等了一下，似乎是在等掌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阿斯托利亚将双手合在了一起。

　　卡罗不太满意地挥动魔杖，教室中央的地面升起三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绑着一个生物——左边是一只瑟瑟发抖的护树罗锅，中间是一只不断挣扎的狐媚子，右边……右边是一个家养小精灵，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阿斯托利亚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课本。

　　但卡罗的声音继续传来：“首先，夺魂咒。这个咒语可以让施咒者完全控制目标的思想和行为。在公爵的领导下，这个咒语被广泛应用于审讯和纪律维护。”

　　他伸手向德拉科·马尔福示意：“马尔福先生，请演示。”

　　德拉科从角落的位置上站起身。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可以称为冷漠，大步走到了教室中央，站在护树罗锅面前。

　　“仔细看，四年级们。”卡罗说，“注意马尔福先生的手势和咒语强度。夺魂咒需要坚定的意志力——意志不坚定者无法控制目标，反而可能被反噬……”

　　不等他说完，德拉科就举起了魔杖，语调清晰：“魂魄出窍！”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击中护树罗锅。那小生物突然停止了颤抖，眼睛变得空洞。“转圈。”德拉科轻声说。

　　护树罗锅开始笨拙地转圈。

　　“停下。鞠躬。”
　　护树罗锅停下，做了个滑稽的鞠躬动作。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卡罗满意地点头：“很好，马尔福先生。控制力精准，没有过度消耗魔力。这就是优秀纯血巫师应有的表现。”

　　德拉科收回魔杖，护树罗锅恢复了神智，开始惊恐地四处张望。他没有看它，直接走回座位。

　　“接下来，”卡罗的声音更加兴奋，“钻心咒。这个咒语专门设计用来造成极度的痛苦，是审讯和惩罚的……有效工具！”

　　他环顾高年级的区域：“我需要一个新的志愿者，帕金森小姐？”

　　潘西·帕金森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愿意，教授！”

　　她快步走到教室中央，站在狐媚子面前。那只小生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注意，”卡罗对四年级们说，“钻心咒需要强烈的恶意——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冷静的、明确的恶意。你必须真心想要造成痛苦，咒语才会生效。”

　　潘西举起魔杖，抬着头，黑色刘海下的眼睛闪闪发亮：“……钻心剜骨！”

　　一道刺眼的红光击中狐媚子。那小生物发出了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过了好几秒叫声才停止。

　　潘西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咒语，这一次她几乎是喊出声来的。狐媚子的翅膀疯狂拍打，仿佛每根神经都在燃烧。

　　它的叫声比刚才更尖锐，在教室里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阿斯托利亚紧紧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周围四年级学生的吸气声，能听到卡罗教授赞许的评论，能听到潘西兴奋的喘息。但她无法睁开眼睛看。

　　痛苦持续了大约七八秒钟。卡罗终于说：“够了，帕金森小姐。”

　　红光消失，狐媚子瘫在石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发出细微的呜咽。潘西收回魔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非常好！”卡罗鼓掌，“强烈的恶意，精准的控制——帕金森小姐，你展示了纯血巫师应有的魄力。”

　　潘西骄傲地走回座位，经过阿斯托利亚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阿斯托利亚没能看见，她是在掌声完全停止后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讲台。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手指在课桌下紧紧攥着。

　　“现在，”卡罗继续说，“轮到高年级全体实践。每个人都需要对目标使用钻心咒——时间不少于五秒。我将根据你们的表现为期末加分。”

　　他指向剩下的那个家养小精灵。“那就是你们的目标。你们一个一个来，让四年级们能瞧得更清楚些。”

　　“那么索命咒呢，教授？”一个斯莱特林七年级的男生问：“如果我成功施展，您会为我的毕业考核加上多少分？”

　　“一个完美的‘O’，毫无疑问。”卡罗笑得露出了他发黄的牙齿，“但很可惜我不能让你这样做，如果你真的有幸成功了——我们就损失了一件属于学校的宝贵资产。”

　　“好吧。”那个高年级男生嘟囔着，抱怨护树罗锅蠢得不太像生物，而狐媚子已经快没气了，让他失去了表现的机会。

　　但他还是在卡罗肯定的眼神中第一个上去演示，兴致勃勃地举起魔杖……红光击中家养小精灵。那小精灵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

　　咒语持续了整整七秒。卡罗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熟悉的布雷斯·扎比尼，然后是陌生的学姐，后来克拉布也上去了……每个斯莱特林都完成了实践。有些人像诺特一样冷酷，有些人像潘西一样兴奋，有些人则显得勉强——但所有人都完成了。

　　终于，再度轮到德拉科·马尔福。
　　他们似乎不约而同地将最后的机会留给他。

　　阿斯托利亚屏住呼吸，目视着对方起身，身量笔挺地站到了家养小精灵面前。

　　那小精灵已经奄奄一息，身上布满了咒语留下的灼伤痕迹，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它看着眼前最后一个即将折磨自己的巫师，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德拉科举起魔杖。他的动作标准而优雅，魔杖尖端稳稳地对准目标。

　　“……钻心剜骨。”红光射出。

　　卡罗教授看着计时沙漏。
　　“五秒、、六秒……够了，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等到漫长的十秒后才收回魔杖，看也没看瘫在石台上的家养小精灵，直接转身走回座位。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阿斯托利亚注意到，在坐下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下。

　　“很好，”卡罗大笑道，“今天的志愿者全体通过。现在，四年级们，你们看到了真正的黑魔法实践。记住，力量不是用来滥用的，但必要的时候，必须毫不犹豫地使用。这就是黑暗公爵教导我们的——魔法即强权，强权即真理！”

　　下课铃响了。

　　卡罗挥动魔杖，解开了三个生物的束缚。护树罗锅慢吞吞地爬下了石台，逃向教室角落，狐媚子依旧抽搐着，挣扎着，却没能飞起来。家养小精灵则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圆满的一节课。”卡罗总结说，“下周我们将学习索命咒的理论。四年级，你们要提前预习课本第140页。”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阿斯托利亚最后一个站起身，她的腿有些发软。她看向教室中央，那个家养小精灵还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铂金色头发的男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看了。走吧。”

　　阿斯托利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感到有些惶恐，就好像眼前站着的人她从未见过面，陌生得刚刚才认识。

　　“你……”她眨了眨眼睛，蔚蓝色的眸子里有雾气弥漫，张着嘴，却觉得自己说不出话，“你刚才……”

　　“够了。”马尔福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急躁，“别问、别想，就这样。”

　　他转身离开，走得很快，袍角在身后翻飞。潘西追上去，声音甜得发腻：“德拉科，你的表现太棒了！我爸爸说，能精准控制钻心咒的人，将来一定能成为优秀的……”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阿斯托利亚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家养小精灵。

　　琪琪从侧门跑进来，手里拿着绷带和药膏。她跑到受伤的家养小精灵身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动作又快又轻。

　　“琪琪……”阿斯托利亚轻声说，她想说声对不起，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立场，只是虚伪的善意。

　　琪琪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精灵是为巫师服务的，小姐。这是……是我们的职责。”

　　阿斯托利亚感到眼眶发热。她蹲下身，从书袋里掏出一小瓶白鲜香精——那是她在温室课上偷偷留下的。“用这个，”她把瓶子递到琪琪干瘦的手里，“或许效果更好。”

　　然后起身，在家养小精灵推拒之前冲出了教室。

　　她走得飞快，甚至越来越快，似乎从记事起都从未如此奔跑过，上气不接下气，直到肺部开始有灼烧的感觉才脱力般慢下来，教材里的知识反而愈加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再好的伤药，都治愈不了不可饶恕咒的痛苦。钻心咒作用于灵魂，小精灵的累累伤痕大多是痛苦到无以复加时自己撞击、撕裂开的。

　　在走廊里，遇到了正在找自己的达芙妮。

　　姐姐摸了摸她苍白的脸，轻声说：“别一直想那些改变不了的事。”

　　阿斯托利亚沉默地点了点头。

　　达芙妮又握住她的手。“我们应该庆幸的，利亚。你也必须……适应。”

　　“适应。”阿斯托利亚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我在努力，也已经越来越适应了。”真话，她有时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具傀儡。

　　达芙妮看着她，那双与阿斯托利亚相似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安慰地搂住了妹妹的肩膀。姐妹俩互相看着对方，扯了扯嘴角。

　　“去吃点东西吧，今天的晚餐有你喜欢的约克郡布丁。”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任由达芙妮牵着自己走向大厅。

　　一路上她机械地回应着姐姐关于天气和其他课程的闲聊，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些画面——

　　阿斯托利亚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合群，免得让姐姐担心。但她心里知道，她永远不会完全适应。

　　永远不会。

　　*

　　周六晚上，阿斯托利亚独自来到天文塔。

　　这不是天文课的时间——天文课通常在周二周三晚上——但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远离斯莱特林地窖那种压抑的氛围，需要看看星空。

　　夜晚的霍格沃茨很安静。
　　天文塔上风很大，吹得人愈加清醒。

　　她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星空。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星星是逝者的眼睛，他们在看着我们。”那是安慰幼小的格林格拉斯姐妹接受外婆离世的言辞。

　　“你总是喜欢看星星。”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阿斯托利亚猛地转身，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楼梯口。他今天又没穿校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淡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马……德拉科。”阿斯托利亚没习惯喊他的教名，轻声打招呼：“……晚上好。”

　　她都惊讶于自己这样快就能平静下来，理智、客气地面对眼前的人。

　　德拉科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他没有看她，而是仰头望着星空。“我母亲有时也喜欢看星星，所以马尔福庄园的观星台是英国魔法界最好的私人观星台之一。”

　　阿斯托利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是对方第一次对她提起自己的私人话题——不是关于课程，不是关于作业，而是关于他的家庭，他的母亲。

　　“马尔福夫人……”她犹豫着说，“我见过她一次，在魔法部的圣诞晚会上。她很美丽，很优雅。”

　　德拉科微微点头：“她是布莱克家族的女儿。布莱克家族的人都有点……特别。我母亲挺喜欢古老的东西，喜欢一切精致而永恒的事物。”他停顿了下，“但她曾说，黑暗为我们带来了权力，但也带走了一些别的。”

　　这句话让阿斯托利亚愣住了。她没想到纳西莎·马尔福——食死徒的妻子，黑暗公爵的支持者，会有这样隐晦的想法——虽然不能代表任何事，但确实让人惊讶。

　　“那你呢？”她左右四顾，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忍不住问，“你……你喜欢这样的世界吗？”

　　“以前挺喜欢的。”他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真诚：“长大以后，当我意识到我有了更喜欢的……并且它们还有所冲突……就不那么喜欢了。”

　　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不过，”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我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我的‘喜欢’或‘不喜欢’，改变不了我必须做的事，改变不了我必须成为的人。”

　　她转过身，沉默地看着男生侧脸在月光下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下颌线紧绷。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高傲的、盛气凌人的、斯莱特林年轻一代的领袖，只是个……疲惫的少年。

　　“周三的课，”德拉科突然说，声音很低，“我让你很不高兴，对吗？”

　　阿斯托利亚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原本以为……你的咒语时效会尽量比别人的短一些。”结果恰恰相反。

　　“那么，阿斯托利亚，你现在讨厌……或者说怨恨我吗？”

　　阿斯托利亚缓慢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对方有所谓的“苦衷”，她只是仍旧不能认同，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对方呢？

　　铂金色头发的男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阿斯托利亚，我必须……向你承认，我敢发誓这辈子我只会对你这样……坦诚。”

　　他艰难地开口，灰眸聚焦在女孩儿白皙的面靥：“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懦弱到无能……那堂课我原本该做的是、按照计划的是……我应当给那只家养小精灵一个痛快。”

　　蔚蓝色的眼睛瞪大了，她怔怔地看着对方。

　　“但你，你最终没有那样做。”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对方的脸，分辨他此刻的神情。好像在一周内反复地重新认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多么古怪。

　　她舔了舔在冷风吹拂中干燥的唇瓣，感到胸腔深处微微战栗，声音于是也发抖：“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德拉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声音里有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傲慢或讽刺，只有近乎脆弱的坦诚，“我不想，看到……那种眼神。”

　　他指的一定是家养小精灵的眼神：
　　那种充满恐惧、痛苦、哀求的眼神。

　　阿斯托利亚回忆起来，感同身受。

　　“但，你的父亲……”她轻声道。

　　“我父亲希望我成为黑暗公爵最得力的助手。”德拉科打断她，“他希望我冷酷，强大，毫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但有时候，利亚，有时候我不想。”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阿斯托利亚听到了。她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矛盾，听到了那个被期望压制的、真实的德拉科·马尔福。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不一样吗，利亚？”他问，声音更轻柔了。

　　阿斯托利亚摇了摇头，感到心跳如鼓。

　　“我父亲教导我，想要攀登荣耀的顶峰，常意味着需要做出艰难的选择，或付出一些不愉快的东西。”德拉科的声音低沉，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栏，“我认同血统赋予我们的天赋与责任，认同巫师应当主导这个世界——这是我们的权利，也是我们的义务。但……”

　　他停顿，风灌进他们之间的沉默。

　　良久，阿斯托利亚轻轻地开口，接上了未竟之语：“这不意味着我们必须享受施加痛苦，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在行使权力时……保留一丝底线。”

　　阿斯托利亚静静地听着。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德拉科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当我站在那只小精灵面前时，我想起了你。然后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本应该做的那样。”

　　他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很讽刺，不是吗？马尔福家的继承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孩的善良而变得……软弱。”

　　“那不是软弱！”
　　阿斯托利亚突然扬声。

　　闻言，德拉科转头，等待下文。

　　“那是……”她斟酌着词语，蹙着眉，语气又急又仓促，像是想说许多话，又不得其法：“或许那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只是被太多别的东西掩盖了，于是你自己也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人。”讲到最后，女孩儿才慢慢低了声音。

　　这些话已经足够让身侧的人愣住了。

　　他注视着她，瞧见月光在她金色的发梢跳跃，在她蔚蓝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真漂亮。德拉科一边由衷感叹着，一边悻悻移开了目光。

　　“……也许吧。”
　　最终，他只是这样回答。

　　好吧，德拉科其实没觉得这算什么好话。

　　但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今晚会吐露那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东西？像把心掏出来，放在月光下晾晒，还偏偏递到了她手里。

　　他原本只是想再靠近她一点，他知道自己对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有了太多的不同、过分的耐心，更承认了这种特殊所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引力

　　——不是想要驯服或改变，而是被吸引，被映照，甚至悄然质疑了自己原本坚信的道路。

　　简直可以说是弥足深陷。

　　幸而他的理智依旧是清醒的，
　　只要不对上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偏偏这时，她又抬起了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最干净的湖水，直接映出了他此刻所有的狼狈、矛盾和阴郁。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低年级报告功课般的认真。

　　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是非常、非常诚恳地接收了他刚才那番混乱的坦白，并郑重其事地给出了回应。

　　紧接着，她甚至朝他抿嘴笑了笑。笑容很浅，嘴角的弧度有些生涩，似乎不太习惯做这个表情。

　　是的，他喜欢的女孩儿不常笑。
　　至少没对他笑过。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又唤了声他的名字，这次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小小地试探些什么。她朝他走近了一点点。

　　随着稍稍靠近的姿态，几缕碎发滑到颊边，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种不自知的稚气与娇憨。

　　“……嗯？”德拉科屏住了呼吸，从鼻腔里发出了个单音，含混不清。

　　便听到女孩儿用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与陈述般的口吻，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软地说：

　　“——我觉得……你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