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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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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殷行还是吃到了荠菜包子。
只因就算有钟临的帮忙,剩下的绣品两人都花了五天的时间才绣完。
而荠菜是有食用期的。
在他接单子的第十一天,吃过早饭后,殷行把绣好的手帕和荷包用布仔细包好,跟储叙说要去镇上。
正在收拾脏衣服准备去洗的储叙问他:“用不用我跟你去?”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殷行摇了摇头。
储叙也不强求,只问道:“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殷行说:“应该回。”
“那你小心些。”储叙说完,就提起木桶拿钥匙出门。
殷行在后面锁门。
去小溪的路和去村口正好相反,锁完门的殷行还能看见储叙的身影。
他看着挺拔的背影,不由攥紧了身上的布袋,而后狠狠吸了口气。
转身离开。
前两天才过市集日,这时就没车搭,殷行只能走路去,避免发生意外,他走的还是大路。
去镇上这条路他走了十多年,可谓熟记于心闭着眼都能走,哪段路有人家、哪段路有坡他都一清二楚,正因为这样,附近村落的哥儿姑娘才敢单独出门。
大路要比小路花多一刻钟,等殷行走到镇门口时,已经是辰时中了。
他直直往蔡老板家的布庄去。
布庄今日生意兴隆,殷行进门时,有好几位夫人在挑选布匹。
柜台后的蔡老板眼尖,看见了他,惊讶问道:“你怎来了?”
殷行指了指自己的布袋:“我来交货。”
闻言蔡老板喊来伙计看柜台,自己领殷行进后面的隔间。
后面的隔间放着存货,空气中有染料的味道。
到底身份有别,蔡老板没有把遮挡用的布帘放下来,而是别着,他问殷行:“离交货还有一半的时间,这么快做完了?”
找钟临帮忙的时候殷行就料到蔡老板会这么问,他们也合作多年,他清楚蔡老板的为人,蔡老板也知道他的本事:“我找朋友帮了下忙,你放心,按照我的针脚缝的,你检查检查,如果有问题,你扣我钱。”
蔡老板笑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只是不清楚你明明要了二十二天的工期,怎又着急忙慌地找朋友帮忙。”
殷行沉默了会,小声说:“我打算离开天河村。”
“离开?”蔡老板惊讶:“是和你夫君去别的地方谋生?”
殷行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走。”
蔡老板见他不说,也识相的没再继续追问:“那你准备去哪?”
“想去县城找份工做。”
他这么说就是还没找到,蔡老板认识他多年,说难听一点,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见他讲话有所隐瞒,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要是想找工做,我给你介绍一份,县城有我一个朋友,他那要绣娘,但能不能行,还得他看看你的绣品才能决定。”
“真的吗?”殷行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当即眼眸就亮了起来。
蔡老板见他终于有了笑容,也笑道:“我不打包票。”
“你让我试试。”
“行,把货给我吧。”蔡老板对他伸出手。
殷行这才把布袋拉开,拿出包好的绣品。
蔡老板接过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就这样检查起来。
针脚的确没问题,蔡老板放下手帕:“我先问问他,如果可以我再告知你。”
殷行急切问道:“要多久?”
蔡老板也不介意他的失礼:“我等下就修书一封,让他今日就给答复,你明日再来找我。”
殷行高兴地朝他鞠躬:“多谢你。”
蔡老板笑了笑,喊他:“出来结账吧。”
殷行随他出去。
手帕的工价要比荷包多出一文,手帕是十文一方,荷包是九文一个,一共就是二百九十文。
蔡老板把钱点好给他:“你明日也这时辰过来。”
“真的谢谢你。”殷行真诚向他道谢。
蔡老板说:“没事,回去吧。”
殷行点了点头,把钱收好后离开布庄。
出了布庄,殷行直接找了个写信的摊子。
那是个老童生,平日就靠写字卖画为生。
四十左右的童生正在看书,见到殷行过来,立马合上书放好,和善问道:“这位哥儿你写信还是买画?”
殷行道:“麻烦你帮我写一封休书。”
老童生瞪圆了眼睛:“休书?”
他们朝代是可以妻休夫的,只不过这样就坏了名声没人敢再娶,但殷行也不是要谁娶他,经历过‘储叙’,他更想自己过。
“对,我来念,你来写。”
“可以,行文超过一百得加钱。”童生去磨墨。
殷行点点头,百字内按五文钱收,超过五十多加一文钱,这是行价,因为笔墨贵。
殷行左右看了看,见没有熟悉的面孔,才小声念道:“立书人殷行,系溧阳府南阳县上阳镇天河村人,从幼凭媒嫁天河村储叙...”
那老童生写完休书,饶是他一个大男人,都被上面的内容气的一佛出世,骂道:“你这丈夫太不是人...”只是之乎者也多了,骂人也骂不了太难听。
休书写完,终于感觉到轻松的殷行吐口气,笑道:“没事,好日子还在后头。”
那老童生把信纸放在一边晾干:“你与他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峨眉、再寻良人。”
殷行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明亮:“多谢你。”
“不客气。”天气好,笔墨一会就干了,童生拿起来,还吹了吹:“五文钱。”
殷行为他的市侩气笑了声,掏了六文钱出来:“你祝我今后美满,我祝你心想事成。”
老童生也笑了出来。
他把信纸小心折好,交给殷行。
殷行双手捧着休书,如视珍宝。
他辞别老童生回村。
回到村子时已经是巳时末,这个时辰储叙一般在家。
院门也没锁,殷行一推就开了。
储叙就在院子里扒拉木耳,听见声,转过头:“回来了。”
此时的殷行心情好,面色也好看,他嗯了声,直直往屋里走。
储叙品出他高兴,也不扒拉木耳了,拍了拍手,跟着他:“这么欢喜,可是挣了很多?”
殷行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多。”
储叙好笑道:“只是问问,我又不要你的。”
殷行知道他不要,他只是单纯不想说,他先进房间,在储叙要进来时,拦住他道:“你待会再进来。”
储叙只当他是要藏钱,就没进去,任由殷行把木门关上。
他笑了笑,觉得这样也挺好,就不再等着,去厨房做饭。
殷行不是在藏钱,他是在想要带什么。
决定要走,他就打算一切从简,带上换洗衣服、银两以及路引就可以。
路引是必须要的,不然没法进县城。
他现在不敢收拾,怕储叙晚上拿衣服时发现,只能等明早上储叙出门洗衣服那时再走。
他把休书贴身带着,银两放在柜子里,这会的储叙把钱给他存着,就不怕他来拿。
然后才出房间,出去后没看到储叙身影,他听见厨房有声响,就在院子里喊了声:“我去阿临家。”
储叙隔着窗户望过去,只来得及看他的背影。
他猜老婆是要去跟发小分享挣钱的喜悦。
殷行只是去跟钟临说他今日遇到的事,知道是蔡老板牵线,钟临也放心。
他的相公陈庆也在家,他的短工告一段落,暂时闲着。
殷行也不敢让他知道,两人就偷偷摸摸的,就明天的离开商量了下,定好计划后,殷行就回去了。
因着明天就要离开,剩下的半天,殷行对着储叙都能有个好脸。
储叙就以为他是挣了钱高兴,心想着要真是这样,那他想想法子,给殷行提供更多的挣钱机会。
对于老婆的算盘是一点都不知道。
两人还吃了一顿有史以来气氛最好的晚饭。
为此储叙也开心,看来挣钱能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一刻,他决定今后更加努力挣钱。
......
翌日一早,都把洗衣服变成自己专属活的储叙照常去洗衣服。
他走之后,殷行立刻去房间收拾东西。
他的衣服本就不多,也没有全部带走,就准备两套,加上身上穿着的这套,三套够了。
收拾好衣服,又去把路引拿出来,最后才是银两。
他按照之前的想法,把储叙的二两银子拿了一两出来,剩下的和地契一块放在衣柜里,这位置显眼,晚上储叙一眼就能看到,那时候他也不在天河村了。
殷行把一两碎银和自己挣的几百文装好,再把休书放在地契旁边,这才背着东西出门。
他走的毅然决然,甚至可以说脚步轻快。
殷行先去了钟临家,要走了,怎么也得跟好友道个别。
钟临泪眼婆娑,嘴边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剩一句保重。
殷行摸了摸他的肚子,说:“等这事过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钟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点点头,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