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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闹养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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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阁,正月初二,辰时,
今日太阳和树上的小麻雀依旧早早的起床,不满意躺倒着偷懒的两个小丫头。
一群小麻雀开始行动,他们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唱着歌,试图吵醒树下的人,却发现她们两个丝毫不动。
又几个胆子大的小麻雀,跳到她们两个身边探个头,想要看看她们是不是在装睡,却发现她们眼眸紧闭睡的正香。
太阳散发着生气的金光表示不满,它灵活的透过大树的缝隙,将光芒照射到她们脸上。
似乎是太阳离的太远了,光芒有些微弱,所以,两个赖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风伯伯也加入唤醒懒人的行列,他吹起笛子,调动爱跳舞的树枝,小麻雀们开心的伴奏。
太阳听了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和悦耳的舞蹈,散发着开心的光芒。
小纤被忽有忽无的刺眼光芒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手赶走身边的小麻雀。
她刚坐起身子,忽觉脖子异常酸疼,用手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活动筋骨。
心想应该是昨夜在台阶上睡着有些落枕,没有细追究其他因素。
小纤望着天空辨别时辰,惊恐的看着远方的太阳,急忙拍醒了小婉,
“小婉快醒醒!”
小婉迷茫的揉了揉眼睛也感觉有些难受,稍微转动了一下脖子,疼得叫出了声。
她立即捂着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九公主醒了吗?”
“未曾,管事嬷嬷还未到,许是怕惹了九公主。咱们要快点行动,把屋子里的酒壶处理好。”
小婉面露难色的指了指旁边的窗户,“难道我们还要用那种方式进去?”
小纤站起身挽起袖子,将裙摆打了一个节,像准备下地干活的农妇一般干净利落,迅速的准备实行计划。
“不然呢?如果你不怕吵醒九公主,大可把门卸了进去!”
小婉急忙摇头认怂,“不不,我不敢!”给她一千个胆子她也没有一千条命,把门卸了听起来倒没有把她的腿卸了简单,还是老老实实的按惯例来。
小纤熟练的搬了一个椅子放在窗边,踩着椅子,轻而易举的踏上里面的书桌。
这是九公主经常逃跑的路径,常在九公主身侧的她们非常熟练。她撇了一眼正在睡觉的赵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把门打开,让小婉进来。
又打量了院子的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之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小麻雀们的好奇心战胜了刚才由小纤创造的惊吓,它们纷纷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认真的听到小纤她们的对话。
从它们睁大的眼睛中也可以看出,很显然她们也明白了小纤的常规操作。
因为小纤经常喂它们吃东西,她们已经成为好朋友了,所以,小麻雀们决定分散着飞到更高的地方,守护小纤和小婉的计划。
屋内的小纤和小婉也非常配合,争分夺秒的做好自己的任务,小婉负责把酒壶装进麻袋里,小纤负责把书桌以及窗边的作案痕迹清理干净。
小婉和小纤处理好,拎着麻袋蹑手蹑脚的把麻袋交给了小回子,小回子也早已习惯,立即拿着麻袋离开,这一系列的行为像流水一般顺畅。
小纤和小婉回屋时,看见了已经坐起身的赵茹,以防外人看见衣衫不整的九公主,她们急忙关上门准备为赵茹更衣。
赵茹神情恍惚的坐在床上,闻着屋内浓重的沉香,忽感胃中一阵翻滚,吐了一地。
小纤急忙为赵茹抚背,“快请御医!”
小婉着急的冲屋外大喊,小回子立即到院子颔首等着赵茹下令。
赵茹心想若太医来了,岂不是要戳穿她昨日不小心吃撑才吐的谎言了,那她还有何颜面,在后宫之中立足。
虽然那些人也不敢多说,但是,岂不是破坏了她所有的计划,怎么能行呢?
好戏还没有上场,主角和配角一个都不能少,她立刻用虚弱的声音制止。
“无妨,本宫无事,只是昨夜饮酒过多,帮本宫准备衣物,本宫要沐浴。”
小纤不敢怠慢,命人准备沐浴用具,又去衣柜里拿些赵茹喜欢的衣物让她挑选。
小婉也不闲着找一些抹布,跪在地上处理着污渍。
赵茹看见腿脚不便小婉,心生愧欠。看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的计划,可如今她却为了利益,全然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毫不犹豫的选择伤害她人,到底看来还是做赵茹省心,无忧无虑,哪怕刁蛮任性了些。
真正的她,只是一个沾满鲜血的恶人。
许是太愧疚了,需要弥补一下仅存的良心,赵茹柔声道:
“小婉去休息吧,本宫许你养伤,你好好待着。”
小婉十分感动,自打做奴婢以来,这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主子,其他人只把她当做一条听话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是九公主问她原来的姓名,并让她称呼着以前名字,九公主九公主把她放在眼里记挂在心上,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她怎么会奢求。
再说了九公主平日里对她们那么好,这次肯定不是有意的。只是慕容太后太狠心,惹九公主生气,九公主迫不得已才会如此。
小婉笑着推辞,“回九公主,奴婢皮糙肉厚,只是摔了一下,衣物厚重并无大碍,谢九公主记挂。”原本感性的小婉,低着头偷偷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赵茹见小婉依旧执拗的擦着地,也只好换个法子奖赏她们。她们跟在她身侧,平日里也受尽了委屈。
“也罢,往后长乐阁所有人月奉翻倍。”
小纤和小婉听此,激动的跑到赵茹跟前,异口同声开心的行礼。
“谢九公主!”
巳时,
令人惊奇的是这偌大的长乐阁院子里多的是杂草丛生,装满鲜花的盆栽倒是不见踪影。
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头路旁边,孤零零的放着一把躺椅和一个表面已经凹凸不平非常有年代感的石头桌子。
不惊奇的是,这倒是像正在拿着弹弓把窗户已经射出几个破洞的九公主的作风,可笑的是这残破不堪的地方,屋内布满珍宝,屋外访客不断。
小回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坐在躺椅上的赵茹旁边,温柔的禀报:
“启禀九公主,一品御前侍卫王桦求见。”长乐阁不接客的规矩,他们做奴才的都心知肚明,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询问主子的意思,小回子颔首恭敬的等着正在喝茶的赵茹回应。
小纤见九公主只顾着喝茶,心下明了九公主不想见王桦,又怕王桦有急事,就开口问着小回子。
“王大人所为何事?”
“王大人说,他来此寻回自己的佩剑!”
佩剑?小纤回忆着昨夜的发生的种种,想到了昨夜被九公主扔在地上的剑。看来,昨夜王桦故意没有捡走为的就是今日以此为借口,见九公主一面,二公子对咱们公主真是用情至深让人羡慕。
但是,小纤今日醒时并没有看见地上有掉落的佩剑,略显焦急。
“可是,奴婢没有在长乐阁发现王大人的佩剑!”
小回子听此并不吃惊,而是慢条斯理的解释。
“启禀九公主,奴才有一事,未禀告九公主。
奴才今日在院中发现了佩剑,怕其影响公主心情,擅作主张将佩剑捡起,想要在今日抽空给王大人送去,未曾料到王大人会亲自来此。”
赵茹赞许的看了小回子一眼,语气轻快。
“做得好,此等小事,就交由你处理了。他若是敢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带着你们去宰相府蹭吃蹭喝!”
小回子没有丝毫骄傲之意,行事依旧小心得体。
“公主言重了,王大人定能明白公主的意思。”
王桦在心里盘算着时辰,猜测着赵茹的心思,看见是小回子拿着他的佩剑出来,明白了九公主的态度,但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他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小回子。
“听闻公主素爱绿豆糕,家母亲自做了绿豆糕,为了报答公主为本官保管佩剑的恩情!”
小回子立刻双手接过食盒,恭恭敬敬的应对。
“王大人客气了,九公主见此定能领会到王大人的心意,从而欣喜万分。若不是九公主身体不适,今日定邀王大人,一同品尝这绿豆糕。
大人也知道昨夜公主受了惊吓,先下还未平复好心情,望大人体谅!”
王桦也是个聪明人,自然顺着小回子的话,进行面上的嘘寒问暖。
“公主自当以玉体为重,还望公公为本官捎句话,愿公主事事顺遂!”说着王桦从袖子拿出一锭金子塞进小回子手中,转身离开。
小回子并没有推辞,面不改色的收下了金子。
“是,奴才谨记,王大人慢走。”
王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小回子转身进了内院,拎着食盒走到赵茹旁边。
“启禀九公主,这是王大人送的绿豆糕,这是王大人送的金子!”小回子左右两手各持一物,恭恭敬敬的站着。
赵茹对小回子的行为举止见怪不怪,拿着小回子手里的金子观摩了一会儿,夸奖道:
“看看小回子多么的聪明,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只要是别人给的银子就收下,什么事先答应着。
无非就是给我下药,或者带些讨好我的东西,都先应着。有银子当然要赚了,到时你们告诉我,这样一举两得,既没有伤害我,又赚到了银子。小纤和小婉就是胆子太小了,一点都不像我的人,只有小回子像我,懂得变通。”
一席话逗得小纤和小婉哭笑不得,果然只要没有慕容太后宣见,九公主就会早早起床,还会时不时讲个笑话,就是个有些任性的孩子。
赵茹将金子递给小回子,继续闭目凝神,享受着和煦的春风。
“金子是小回子应得的,绿豆糕就让小纤和小婉吃了罢,免得又有人说我虐待你们,把你们饿的只剩皮包骨!”
“哈哈,”小纤和小婉彻底控制不住笑声,边掩面边张着嘴乐。
养心殿,
这是皇宫中侍卫最森严处,进入者皆要交出携带的锋利物件。两排把守者的是驰骋沙场多年,威武雄壮的将军们,这强大的威慑力连苍蝇都难以飞入,更何况……
“九公主您不能进去,圣上正在议事。”
赵茹完全不在意魏公公的话,径自走进养心殿,原本挡在门口的将军们看清来者是赵茹后只能纷纷让开。
小纤和小婉按以前惯例,乖乖的在外面等着赵茹。
王宰相正在上报朝政,看见赵茹闯进来,顿时恼羞成怒,这九公主果然不识大体,指着赵茹大吼。
“九公主,你怎么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这养心殿,不是女子随便能进的地方,何况圣上在谈论国家大事,你如此任性将宫规置于何地!”
赵茹冷瞥了一眼王宰相无视他的话,直接走到赵奕旁边,低着头看着坐着的赵奕,眼神中含着委屈之意,语气却异常蛮横。
“兄长昨夜,为何没有陪茹儿吃年夜饭?”
赵奕早知道这个丫头会来此,看见赵茹生气,他立即站起身将赵茹拥入怀中,捏了捏她的小脸,温柔的安慰。
“茹儿乖,昨夜我有事耽搁了,今日待我处理好政务,定陪茹儿逛御花园,荡秋千,一起去偷吃御膳房的菜,如何?”
赵茹被赵奕短短几句话就哄开心了,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准备离开。
王宰相见赵奕抱着赵茹,感觉五雷轰顶,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兄妹也不可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但又不敢教训皇帝,只能教训赵茹。
“圣上您这样,只会助长九公主的刁蛮任性,从古至今,未曾有如此刁蛮任性的公主!还望圣上命人教公主学习宫规和女子的三从四德!”
赵奕听见有人诋毁赵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却见赵茹从容的走到王宰相旁边,就知道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不会吃亏。
“哦,那敢问王宰相,这公主应该是什么样子?”
王宰相嫌弃的看着赵茹,义正言辞。
“公主自然应该端庄大方,温柔善良!”
张宰相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由得为王宰相捏了一把汗。他也曾遇到过此情此景,往事不堪回首。
赵茹冷笑了一声,脑袋里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让这个小老头丢人。
“字面意思,难以想象,不如王宰相扮演一下公主的言行举止,让本宫学习学习,这样才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公主。
毕竟,你口中的以前的公主,都已经去世了,本宫不能把她们从坟墓中喊出来,让她们教本宫做一个好公主吧?”
王宰相此时已经气的圆脸通红,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义正言辞之气势,指着赵茹怒吼。
“你油嘴滑舌,无理取闹!”
赵奕偷偷的塞进嘴里一颗葡萄,静静地看着他的好妹妹与他人争吵,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她就是如此厉害,吵架从来都没有输过。
赵茹听后,一声轻笑,这老奸巨猾的宰相也就如此小的肚量,怪不得自从见他第一眼就非常讨厌他,这次她要好好的出恶气。
这个老匹夫经常以先帝的名义,教训她如何作为,她当然要报复回来,只见赵茹朱唇轻启一字一句。
“那咱们就走大理寺程序,你何来证据证明本宫刁蛮任性?”
“他们都可以证明,整个后宫的人,也都可以证明!”王宰相也被气糊涂了,被赵茹牵着鼻子走,居然接了赵茹的话掉进了她的圈套,果然黄毛丫头也不能轻视。
王宰相指着在场的其他人,以为有了强大的后盾,轻蔑的看向赵茹。
“哦,是吗?魏公公觉得本宫是胡作非为,无理取闹之人吗?”赵茹走到魏公公旁边,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眼神却寒的瘆人。
魏公公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敢得罪圣上的掌上明珠,只听其恭敬道:
“公主说笑了,公主温柔善良,落落大方,宫中上下人尽皆知。”
“你,魏公公你……”王宰相颤抖的指着魏公公,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好个赵茹竟然如此羞辱他,此刻他只想把赵茹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赵茹又转到王宰相面前,看着王宰相哑口无言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继续调侃。
“哎呦,这可和王宰相说的截然不同呢?那么王宰相可知道,诬陷皇亲国戚,该当何罪?”
王宰相红着老脸一时无言,哼,这泼皮无赖的女子,就是口头功夫厉害,像一个市井泼妇一般大喊大闹成何体统,果然一点都不知廉耻。
赵茹见此也收了玩心,打算给王宰相留点面子,毕竟是皇太妃的父亲,得罪了他以后皇太妃若不给她讲故事,那就麻烦了。
“罢了罢了,看在本宫落落大方的份上,原谅王宰相的口出狂言,本宫先走了,有缘再会哦!”
赵茹和赵奕相视一笑,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赵奕见王宰相一脸黑线,急忙起身安慰。
“爱卿勿要与皇妹斤斤计较,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望王宰相多多包涵。茹儿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朕代她向您赔不是!”
王宰相见赵奕欲要鞠躬赔罪,心想这可使不得,如果传出去条条都是死罪。
“圣上言重了,九公主活泼可爱,臣甚是喜欢,并无不满!”
赵奕听有人夸自己的好妹妹,脸上透露着喜悦,朗声道:
“如此甚好,茹儿如此受人喜欢,朕甚感欣慰!”
王宰相府,
平日里静悄悄的王宰相府,不断传来阵阵谩骂声,烛火倒影印着一个男子拿着皮鞭,凶狠的鞭策着苦苦磕头哀求的人。
男子看见地上的东西已经不反抗了,失去了兴致,走到其跟前,狠狠地踩了两脚。
又嫌弃的将脚上穿的鞋扔在了路边,身后一群人趴在地上,扶着他的脚为他换上干净的鞋袜,搂着身姿妖娆的女子回了房。
夜半,月高挂于枝,王宰相还是觉得心中怒气冲冲,开口大骂。
“这黄毛丫头欺人太甚,本官定要她碎尸万段。”
王宰相坐在床边暗道,几年前赵茹不过是个服侍赵奕的卑贱丫鬟,只因被上天眷顾,先是为先帝挡剑,差点命丧黄泉,而后又机缘巧合之下,为先帝挡了毒酒。
此时民间忽传有仙子下凡历劫的说法,导致先帝信以为真,以为这个丫鬟五次三番救他,皆是上天的旨意。
先帝到最信任的寺庙求大师解惑,大师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小丫鬟就是天选之人,可保赵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先帝听后急忙回宫,册封那个丫鬟为长乐公主,赐名赵茹,又赏其长乐阁。
虽然,当时赵茹还在昏迷当中,但是册封仪式照常进行,完全无视一些大臣的反对。
而后,赵茹的身体慢慢好转,先帝常带她在身旁,在一次出巡时,本是大寒天,空中竟然出现了蝴蝶,皆围绕在赵茹身侧。
先帝更以为赵茹是上天恩赐的福泽,若有一些重大国事,先帝就会让赵茹发表见解。
奇怪的是当夜晚上,赵茹呓语竟然说出了解决方案,先帝听说此事,按照赵茹的提议进行,困事迎刃而解。
这些都让人怀疑,赵茹到底是天选之人,还是处心积虑,心怀不轨。
无论,她是什么人,定不会让她事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