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汝梦》千忆格

11、斗智斗勇

　　赵茹房中，

　　一双灵动的杏眼猛的抬起，远处传来的脚步渐渐清晰，敲门声伴着开门声响起。

　　赵茹妆发整齐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好消息，看见进屋的小回子微微点头，预示着他们计划的成功。

　　那药无色无味，不会有纰漏。做人呀，总要给留条后路，不能一直被别人玩弄于股掌。

　　赵茹勾唇浅笑，眉眼止不住的笑意，透露着愉悦的心情。

　　“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王桦一定会派人前来送饭，你们应该明白怎么做吧？”

　　两个时辰后，正月初六，

　　小纤大老远看见王桦身侧的大丫鬟小璃，领着一行人，这才注意到小璃的样貌，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若说这王桦是宰相最宠爱的儿子，怎么身边只有这一个侍女。

　　更加奇怪的是，府中的丫鬟都学过礼仪规矩，走路通常低眉颔首，她走路却趾高气昂。

　　昨日，没有注意小璃看王桦的眼神，如今回想着似乎掺杂着别样的感情。宰相府的待遇倒也不错，一等丫鬟招摇的戴着上等的翡翠镯子，不是越矩吗？

　　“奴婢奉二公子之命，前来给九公主送早膳，此饭由二公主亲手所做。二公子现有急事，吩咐奴婢前来送菜。”

　　小纤不能过于严肃，以免有心之人以此诋毁九公主，面带笑容，声音温柔道：

　　“九公主昨日被梦魇着了，方才睡下，恐怕几个时辰后，才会用早膳。”

　　从古至今，哪有主子等饭的规矩，小璃断不敢转身离开。

　　“奴婢在此恭候九公主。”她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冬日里的阳光，温暖柔和，最适合坐在院子里闲聊。小纤想着九公主最喜欢这种天气，等她们都走了，让九公主出来走走。

　　偷偷的观察一旁的小璃，倒是想瞧瞧，方才她那股傲气从何而来，如今为何又处处忍让与方才判若两人。

　　宰相府中的丫鬟都学过礼仪规矩，就算在烈阳下也可站上两个时辰。如今这好天气，小纤未感任何不适，却看见小璃的额头却渐渐的布满了一些细汗，原本红润的脸也有些苍白。

　　从她紧握的手，以及绷紧的面容，可以看出她在一直强忍。

　　小纤看见小璃左摇右晃，站不住脚，眼疾手快离开扶着快要倒下的小璃，赶忙开口一旁的小回子去府外找太医。

　　一是府内的大夫身份尊贵，只为皇亲国戚看病，不一定会屈尊为丫鬟诊脉。二是府中都是王宰相的人，得不到她们想要的信息。

　　外面的嘈杂，惊动了正在喝茶的赵茹，她示意小婉开门，看见晕倒的小璃并不惊讶，目光在小璃身上停留了一瞬。

　　“把她抬进本宫的屋子，打些热水，命令厨房准备一些补品。”

　　一切安排妥当，赵茹悠闲的喝着小婉沏好的茶，像一个冰冷的看客，不管床上人的死活，暗自盘算着这盘摆好的棋该不该用。

　　小纤站在赵茹和小璃之间以防发生不测，宰相府不像皇宫，一切都要小心。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滩浑水，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溺死其中。

　　不久后，满头大汗的小回子领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大夫匆忙进了屋子，好巧不巧遇见了刚进门的宰相夫人，她抬眼凶狠的看了一眼太医，随即带着笑意，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床上的人。

　　“公主真是菩萨心肠，我方才听见公主为了一个晕倒的丫鬟，屈尊让她躺到您的床上，非常敬佩公主的气度。这里人多过于吵闹，会扰公主心忧，要不，公主随我去一个清净点的屋子。”

　　一通夸赞，倒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赵茹的嘴角没有增添半分喜悦。她抬起手为宰相夫人斟了一杯茶，双手递着。

　　“无妨，本宫不觉得吵闹，反而，要劳烦夫人多多照顾这个体弱的姑娘，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养病。”

　　宰相夫人连忙起身接过赵茹递的茶，“公主放心，我会安排小璃休息几日，好好养病。”

　　“如此甚好，小璃姑娘给本宫送膳，才站了几个时辰，本宫深感愧疚，望夫人替本宫让人好好照顾她，日后说不定本宫有意带她入宫。”

　　宰相夫人嘴角的笑意逐渐有些僵硬。看来某些事要早些处理，以防留下祸患。

　　“公主言重了，能为公主效劳，是小璃三生的荣幸。”

　　宰相夫人见赵茹疲惫的扶着额头，不敢多做打扰，示意小云送大夫出府，将小璃送回房间。向九公主请示后离开，又安排厨房准备九公主最喜欢的膳食。

　　过了一阵子，小纤环顾四周确定院子只剩他们几人，利索的床上的被褥换下。用一个布包好，铺上从宫中带的被褥，叮嘱小回子偷偷拿去扔了。

　　而后，小纤声情并茂的向赵茹讲述昨夜王桦做饭的囧事，逗得一旁的小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后悔昨日里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看这有趣的场景，堂堂大将军竟然亲自下厨。可见他无比的爱慕九公主，九公主得此良婿，对她悉心照顾，倒也不错。

　　小纤想起来今日的怪事，在赵茹耳边悄悄地讲述了小璃的可疑之处。

　　众人皆知九公主喜静，夜间没有外人伺候，公主的膳食也只经小纤她们轮流检验。虽说宰相府，不会有人敢下毒手，但，也要处处小心，不得不防上次被九公主惹怒的王宰相。

　　“本宫也想知道，宰相府藏着多少有趣的秘密？”

　　小回子意会到赵茹的意思，方才看宰相夫人见到小璃后，异常紧张的模样，这中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公主殿下，可否需要奴才去问一下，方才有些吞吞吐吐的看病大夫。”

　　赵茹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轻轻的敲着桌子，盘算着时间。

　　“不必，不急！”

　　宰相夫人从赵茹房中出来，立即走到小璃房中，满脸不开心的看着脸色苍白还在昏睡中的小璃，严令呵责身边的人盯紧小璃。

　　王宰相房中，

　　宰相夫人颤抖着向宰相讲述今日的事，本以为往日听话的小璃不会惹是生非，愿意好好的生活着，没想到今日竟敢出现在公主面前，还耍心机的手段。

　　“老爷，这该如何是好，就怕九公主起疑心，将这件事闹大。”

　　王宰相懒得回答，闭上眼睛，暗自盘算，赵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看不出什么端倪，以防她发神经想要见小璃，惹其他的麻烦。

　　赵茹泼辣的性格，惹她不开心，能闹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到时皇上那边也难以交代。

　　只能等她离开，再处理小璃，小璃留不得。

　　赵茹房中，

　　赵茹半躺着假寐，听见小回子高喊皇太妃驾到，立即起身，眼底满是惊喜。抬手拦着想要开门的小纤，亲自为王聘打开了房门，赵茹见王聘，眼眸中闪过了惊奇。

　　王聘今日穿着粉色的长裙，这件衣服她从未在宫中穿过，许是觉得有些小家子气，没有皇太妃应有的端庄。原本精致的俏颜，衬得有些娇俏可爱，仿佛尚未出阁的小姑娘，未经俗事。眼眸中泛着真诚，不比宫中那般黯淡无光。

　　赵茹忍不住夸赞，“聘姐姐，比往日漂亮极了，宛如仙女下凡。”

　　常在蜜饯里泡着，王聘听见赵茹夸赞却羞红了脸。只是穿了未出阁时的衣服，怎么心境也莫名回到了从前。这种奇妙的感觉，也只有面对赵茹的时候，才会如此展露无遗。

　　“茹妹妹莫要打趣我。”

　　赵茹眼神示意小纤她们退下，小纤她们会了意，行礼退出屋内，守着房门，拦着不速之客。

　　王聘看赵茹如此小心谨慎，更加确信她没有看错人。果然人不可貌相，不可听信他人的谣传。

　　王聘方才也故意以赵茹喜静为由，将秋言和小忧留下，除了她，身边之人皆不可信。

　　她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为何她会如此相信一个尚未及笄，处世不深的小姑娘，宰相府可是她最大的后盾。

　　老老实实的呆在宫中做皇太妃，有王家基地在，可保一世高枕无忧，只需装疯卖傻做个与世无争的闲人。

　　当赵茹找她把酒言欢，她突然明白内心深处的渴望。

　　王聘改变了想法，也想活出最真实的模样，像赵茹那样敢于言谈喜好，赵茹身上有她最想要成为的样子。

　　赵茹主动和她和平相处，说明赵茹觉得她也有利用价值，虽然这样想过于残忍。但是，赵茹会是这个世界上，愿意带她逃离皇宫的人，成功几率很大。

　　王聘决定放手一搏，在深宫三载，每天都要胆战心惊的活着，睡觉都要防着。

　　不仅要小心争权夺势的人，还要提防亲生父母。

　　若挡了王家的路，就算是王家的亲骨肉，也必死无疑。当初被迫进宫，不敢反抗，因为她怕死。

　　王聘见识过父亲的手段，府中不听话的仆人，第二日杳无音信，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再敢提及。

　　王聘一直懦弱的活着，对父亲言听计从，她只想活着。如今她的好父母又出了一个难题，说服赵茹嫁给王桦。

　　若最后赵茹还不愿意，就让王聘给赵茹下毒，风光无限的王宰相笑着说：

　　“我已经布好以后的局，只要赵茹死无对证。”

　　让王桦假装对赵茹深情不移，用千里艰难寻药，感动皇上。皇上一旨令下，赵茹就是王家人，赵茹若不听话，王府有得是让她乖巧的手段。

　　王聘想到这，更加心疼赵茹，她不过还是个孩子，父亲为何如此狠心。为了一时的利益，将赵茹带入深渊。

　　王聘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握着赵茹的手，像亲姐姐一样，言语之中皆是无尽的担忧。

　　“妹妹，要提防身边人和此处所有人，连姐姐日后的话也莫要全信。”

　　“姐姐莫要说令人难过的话，说些让姐姐开心的事，等妹妹有实权，完成姐姐的愿望，带姐姐离开皇宫。”

　　“好，到时，我想去常出现水墨画中的地方看看，也想成为画中人。置身于山水之间，忘身于属于自己的世界。妹妹可莫要忘了我，要常去看看我。”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