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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脱单第六十五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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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然点开新闻,报道的是个相当老牌的媒体官号,以报道及时全面著称。
没配图,就一段简短的文字 。
大致内容是凌晨三点左右一辆宾利在城河街路口撞断隔离护栏卡进了两颗行道树的中间,据处理现场的交警称,司机身上有较明显的酒味,不排除酒驾可能,目前驾车男子已被送往医院。另据知情者称,该男子系某上市公司老总,郑某。
城河街?方景然一凛,这不正是自己住的这地方吗。
紧接着,他又将报道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视线在最后“郑某”两个字上停了许久。
他放下手机,思绪纷乱。
郑某?难道是郑远清?这么晚他到这儿来干嘛?难不成是来找自己?
电视里吵吵闹闹地演着小品,一堆问号把方景然的脑袋搅成一锅粥。
这则新闻传得很快,半夜发布早上的新闻已经有事故现场的报道了。
方景然压着逐渐抬头的睡意喝下一口咖啡,看着记者身后一片熟悉的街景。
吃完早饭,他还是没撑住,回卧室补了一觉。
睡了不知多久,朦朦胧胧听见手机响,这一觉睡得浅,方景然很快就在床上清醒过来。
手机还在客厅,隔着门铃声不怎么显,贴着茶几桌面那几下震动倒是相当真切。
电话是蒋兮打来的,也是看见了热搜特地来问情况,方景然这两天足不出户,还断了一天网,知道的也只是几个小时前的消息。
蒋兮叹了口气,又嘱咐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过了几个小时,这则新闻已经被扩展了三四个热搜,有几个营销号结合春节电影档的事暗戳戳地把矛头指向华泽影业。
正是春节长假,亲友聚会茶余饭后聊八卦的机会也多,“华泽影业”“郑总”这几个词条的阅读讨论量已经突破五千万,更有人大胆猜测这位郑总酒驾是不是跟电影被撤档心情郁塞有关。
网络世界,不分贵贱,谁都可能是吃瓜群众盘里的瓜子。
方景然退出网上的热闹,刚准备祭一祭五脏庙,门铃响了。
大年初一这个点?方景然从猫眼往外瞧,看见个穿着一身红的压着顶红帽子的男人站在外面,
帽沿往前挡住了他一部分脸。
那男人两手拎了不少东西,仿佛圣诞老人走错了片场,方景然倒是瞧着他眼熟。
门开了条缝,外面那人动了动,精神头十足地开口:“方老师,新年好!”
方景然听见李唐的声音,开门的动作一顿,旋即完全打开。
“李唐?你怎么……”
猫眼里没看真切,开了门这片鲜亮的红才叫扎眼,视线划过红毛衣红长裤一直看到红色运动鞋,这一套也不知道怎么凑的,红得相当统一。
“方老师,怎么样?够喜庆吧。”
方景然有点不好意思,退了半步,让开空间:“挺,挺好看的,先进来吧。”
李唐点点头,把两袋东西并到一只手上提着,从兜里拽出一双鞋套。
方景然眨了眨眼,连鞋套都是红的。
“这些都是老板让我送过来的,您趁热。”
方景然把门带上,“肖旭他……”
“哦,老板有事暂时走不开……”那两袋东西看着挺沉,李唐轻轻松松放到中岛台上,“方老师,吃完的餐盒放门口就行,明天我再来带下去扔了。”
“明天?”
李唐走到门边,没等开口,门铃又响了。
这回有个肌肉男当门神,方景然连猫眼都没瞧,门一开又看见个熟人。
“一航?”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一航,他一袭藏青的长大衣,手里拎了瓶酒还抱一束方景然说不上名的鲜花。
方景然瞧着他在门口杵了半晌。
“怎么?不欢迎?”林一航来过几次,方景然一退他自然而然地往玄关迈腿,余光一掠捕捉到一抹存在感极强的红色。
“你家还有人!”林一航看见门边一身红的那位吓了一跳,李唐龇着牙冲他喜庆地笑笑。
“林导,新年好!”
嘴倒是挺甜,这称谓让林一航一笑,看见脸又让他短暂地怔愣:“你是……”
“我叫李唐,是肖旭的助理,今天来给方老师送点东西。”李唐转了个身,对着方景然说道:“方老师,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李唐腿脚快,走了之后客厅好像突然素了一块。
林一航把酒和花都拎到厨房,看见中岛台上的两大袋:“这都是他送过来的?”
方景然“嗯”了一声,从角柜里拿出个透明的玻璃花瓶。
林一航把包花的塑料展开,花事先让店里的人修剪过一番只需直接插进花瓶就行。
“乔还在山上拍戏,过年这段我也是单过。”花瓶满了一半,林一航转过头视线从方景然划到中岛台,“我来,没打扰到你吧。”
方景然打开其中一袋东西,听见林一航后半句的语气,抬起头来:“我也一个人,而且……”他的视线落回袋中,“我吃不完这么多。”
肖旭不知是包了几人份的酒席,茶几上摆不开,方景然还在中岛台上留了几样点心。
林一航带的是瓶红酒,两个人就着一大桌菜,喝得微醺。
“有件事,我觉得……”林一航舌尖一僵,缓了缓又开口:“……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前两天肖旭打电话给过我,他问了我一些事……”他看了看方景然,犹豫着呷一口酒,“是关于三年前的……”
方景然一激灵酒似乎醒了一半。
落地的窗帘拉开一半,光搭在椅背上,椅子里的人胳膊搭在扶手上光在他身后逆成一片金粉。
“港区的市场只休到年初四,准备得怎么样了?”说话的那位靠着另一张椅子站着,脚尖点一下地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差不多了,姓郑的车祸一出,事情就更简单了。”
站着的男人踱了两步,鞋尖踩进刚才那点光里:“郑远清出事的那条路……”
肖旭半侧过身,眼里不带温度:“已经让李唐盯在那边了,姓郑的不会有机会再靠近那里。”
男人把视线瞥向窗外:“机票订好了,吃完晚饭直接去机场。”
肖旭微微紧了紧眉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到那边以后把手续和流程当面确认好,再带你见几个人。”
“那个……”肖旭抬头,脸上掠过一瞬别扭的表情:“真的只去几天?”
“嗯,不用一直盯着,平时网络,电话联系就够了。”话说完,男人才缓缓转过头跟面前这张略含稚气的脸对视几秒,兀地嘴角勾了声冷笑。
“呵,恋爱脑。”
新年伊始,机舱里的人很少,整个商务舱似乎只有他们两人,临起飞空姐还不忘又重复一句新年快乐,舷窗外夜景一点点缩小,最后没入云层,只剩一片参差不齐的黑。
肖旭在港区一共待了五天,前三天被舅舅领着不知见了多少人,每天觥筹交错,眼前过着各式各样的人脸。
初四正式开盘那天,港区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雨。肖旭在酒店包的会议室里看大屏幕。
华泽影业的电影被撤档,以及总裁醉驾的消息传遍了个个投行,开盘后股价直接重挫百分之十五,盘面一片猩红,截止收盘股价下跌近百分之二十。
第二天开盘延续颓势,两天内股价下挫了百分之三十,蒸发了近十亿市值。
差点凭着一己之力带崩整个娱乐板块,一时间财经新闻,股市另说都在议论纷纷,开市前的新闻又被加了佐料重新炒一遍冷饭,机构都在猜测华泽还未披露的年报可能存在巨亏。
接下来两天正值双休,股市不开盘。
肖旭没盘可看,人也都见的差不多了,下午就订了回程的票。
“不想待了?”男人刚抽完烟过来,身上的古龙水压着淡淡的烟味。
“事都办完了,我留在这儿干嘛?再说,我回去有事……”
肖旭正在装箱子,说着停下手脸上浮现几秒罕见的扭捏。
男人嘴角一抽,曲腿坐到沙发上:“家里除了我可没人知道你搞这手真正的原因。”
肖旭把衣柜里的衣服收得差不多了,转过身:“无所谓……不管原因是什么,铲掉这个姓郑的也算件好事。”
“郑远清不止有华泽,况且郑家根基不浅,牵一发动全身,他们会想办法保全。”
肖旭耸耸肩,波澜不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坚定:“见招拆招呗,不管怎么样华泽这块肉我要定了。”
回程的飞机落地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肖旭在飞机上草草吃了,拿着行李从VIP通道出来,远远就见自家的车已经等在一边。
他一露头,驾座上便下来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是家里干了十几年的司机齐叔,那人快走几步,熟练地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塞进了后备箱。
肖旭昨晚上没睡好,这会儿疲惫感上头,拉开后车门,冷不丁见座上坐了个人,瞌睡驱了大半。
车是家里的,齐叔更不可能让外人上车。
他眉峰一挑,望向刚放好行李的齐叔。
齐叔一脸歉意:“小少爷,这个……我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后座那位挪了几寸,把脸往前探了探:“兄弟,是我!”
肖旭视线往下瞧见张堆满谄媚的熟脸,“宋潇?你来干嘛?”
宋潇把空间让出来,拍拍皮座椅,“上车,我跟你说!”
春节期间,路上车不多,没用多久便上了高架。
“还好你提前回来了,不然我都想去找你了。”宋潇说完叹了口气。
肖旭瞥他一眼:“怎么了?”
“那个郑远清不知道他托了谁的关系来给我传话……”
肖旭一愣:“他?给你传话?”
“对啊,他说有件事一定要单独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