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脱单第五十五步 梁邱打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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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三天，蒋兮的电话才过来，面试提前，定在三天后。这边电话刚挂，一个简单的剧本也跟着发了过来。
这是部悬疑片，整个片子围绕着一桩凶杀案展开，在一个即将拆迁的老式居民区里发现一具小女孩的尸体，小区里的人搬得差不多，只剩零星几个人住。
这几个人里，有外地过来图这里房租便宜的打工仔，有刚丧偶的中年男人，有丢了工作的无业男子，还有刚离异带着个即将高考的儿子一同生活的中年女人。
警方的调查打乱了这些人的平静生活，更是搅动了每个人心底深处见不得人的秘密。
外地的跑这儿来打工是因为在家乡有案底不好混了，失业的男人是因为侵吞了公司财物，中年女人带走了家里的钱，抛下久病缠身的丈夫，带着儿子窝在这儿。
丧偶的中年男子平日深居简出，日子过得单调而又规律，可他的秘密却最黑暗。
十年前，他曾经杀过一个人，是个外来的打工妹。尸体就抛在小区边的河道里，那条河在旧区改造时被填平，这件事也跟着被尘封湮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没料到有个孩子目睹了一切。
十年后，他也意外目睹了一桩凶杀案，而凶手正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发过来的剧本就卡到这儿，他面试的角色是中年男人十年前年轻的样子。
依旧不是个正面角色，不过能够挖掘的东西很多，可以发挥的空间也不小。
梁导确实会选本子，这片子应该是冲着拿奖去的。
梁邱最擅长□□片，早期的片子带着浓郁的江湖气息，找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可票房在同类片中都是拔尖的，业界口碑也不错。
从他第一部片子到现在国内能拿的奖都拿了，国外的奖也提名了几次，就是没一次获奖，生生溜了他好几年，把他头发都溜白了。
面试的地方在一个高档会所里，方景然到的时候，会所前已经停了几辆车，正门口一袭红毯直接铺进走廊，两边还各站了一个礼仪小姐。
打远看，仿佛一个婚宴现场。
蒋兮在门前站定，嘴角也是一抽，“没想到梁导选了这么个地方。”
两人按着指示沿着走廊往会所里走，进到个挺大的圆型大厅里，此时厅里已经站了些人，方景然一抬眼视线和夏锦碰个正着。
夏锦跟他那个经纪人都在那儿，刚刚还在跟别人说话，这会儿突然停下来，引得厅里的其他人也同时看过来。
“方先生是来试镜的？”姓陈的经纪人皮笑肉不笑地牵一下嘴角。
方景然“嗯”了一声，看见他们身后不远有间房正敞着门。
“梁导还真是一视同仁，不管哪种人都愿意给个机会。”夏锦冷笑一声。
蒋兮一皱眉，“是啊，梁导愿意试新人是好事，不然你不也没机会在这儿？”
蒋兮话音刚落，没想到夏锦反而笑了起来。
“我们夏锦可不是来试镜的。”姓陈的得意洋洋，“合同都定了，今天过会儿跟梁导他们还有个饭局。”
在场的大多跟夏锦他们相熟，看戏一样盯着方景然跟蒋兮。
方景然大半的心思都在试镜上，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俩一眼：“那就恭喜了。”
蒋兮笑了笑，语气也出奇地平静：“哦，不错嘛，不过剧本我大致看过，男一也不适合夏锦啊，第一部大荧幕可得好好选。”
蒋兮说完，对面两人表情明显一僵。
梁邱选角有自己的标准，他不像黎导那样油盐不进，却也不会随意把重要角色给资方塞过来的人。
大厅里气氛瞬间微妙，想看热闹的这会儿也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蒋兮也不拆穿，冲那两人一点头，接着朝面试的房间走。
夏锦在他们身后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咱们就走着瞧。”
面试的房间就在不远，两人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大多都是电视上的半熟面孔。
整个屋子挺大，中央被好几台摄像机围出一块来，单靠窗那儿放着一排桌椅。
梁邱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直跟身边的一个人说着话。
那人瞧着极瘦，头发蓬乱松散，一副黑框眼镜挂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摇摇欲坠。
“那个应该是编剧李木。”蒋兮低声道。
方景然不由朝靠窗的位置多看了两眼，李木在业内名气不小，跟梁邱算是对黄金拍档，每次合作票房口碑都俱佳，国内奖项拿到手软。
“人差不多都齐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梁邱另一边的副导开口道。
那人说完做了个手势，门刚被人拉了一半，突然有只手伸过来一把将门重新推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声音不大，整个房间却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去，只见有个穿深色印花西装的男人正走进门，男人瞧着三十多岁，还算周正的一张脸上，眼神却是阴恻恻的。
来的人正是郑远清，他大踏步地走在前头，夏锦则在他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俩身后还有个助理模样的，绷着脸提着个皮质公文包。
方景然没想到郑远清也会来，朝旁侧了侧身，郑远清根本没朝他看，倒是夏锦正瞧见他的小动作，翻着白眼冲他冷哼一声。
“正好刚要开始。”梁丘站起来朝他点了下头，另一侧的人让出了个位置。
郑远清应一声，坐在到了正中。夏锦不想离郑远清太远，可副导只让出一个位置，他悻悻地坐到了更边上的座位上。
“顺序都安排好了？”
梁丘一扬手上的一沓纸，“就按我手上的顺序，叫到一个就到前面来……”说着他一指摄像机对准的地方，“都是现场即兴，看发挥吧。”
“嗯……”郑远清的眼神只轻轻一掠，依旧没朝自己这儿瞟，方景然渐渐放松下来。
来试镜的加上他一共八个人，每个人拿到的角色都是那个十年前的杀人犯，能够即兴的范围想必也不尽相同。
“正常发挥就行。”蒋兮轻声道。
“嗯。”方景然应了一声。
前面三个很快便演完了，梁邱出的题目倒是没超纲，几个人中规中矩。
方景然不知道自己排第几，角色面试他经历了不少，到也不是太紧张，只是郑远清在场让他有点不自在。
第四个人走到摄像机前，这位前段日子拍的电视剧刚在卫视播出，反响还不错收视也稳，已经有媒体预言他即将爆红。
梁丘打量他一阵，随即要求了一段男人下班回家照顾妻子的戏。
男人的妻子原本就先天不足，流产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只能卧床，家里所有开支只靠男人独自支撑，每天回家不仅要做饭熬药，并且还要时不时应对妻子随时可能恶化的病情，日子过得压抑而艰涩。
方景然在剧本上看过这段，男人对妻子看似无微不至，每天两点一线过得也很辛苦，却意外突出了一点，就是男人过得极其规律，规律到接近偏执的程度。
他拿到的剧本初稿上用半页纸把男人下班后的生活详细记录了一遍，从踏进家门那刻起仿佛启动了一条流水作业，每个步骤相扣，甚至精确到了小动作。
“你觉得他每天过得怎么样？”第四个表演完，李木突然问了一句。
那人一愣，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挺苦的吧，毕竟每天不但要上班回家还要做那么多事，一天忙完就到了睡觉的时间，连坐下看个电视的时间都没有。”
话说完，李木便脱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副导冲那人点了点头，夏锦在一边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还剩下四个没有面试的，梁邱又把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页，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郑远清清了清嗓子，手指颇有节律地敲了两下桌面。
屋子里本来不算安静，这两下并不显，可梁邱听得仔细他将手里的资料又翻了一页，再抬起头时和方景然的视线撞个正着。
“方景然，下一个到你了。”
摄像机围出的这块空间比别处温度都要高，方景然的手心微微冒了汗。
“剧本都熟悉了吧。”梁丘话一顿，余光瞥见郑远清换了个姿势，“刚刚那段你重新演一遍。”
这话方景然在黎导的剧组听过不少次，不过多数都是他演过一遍之后，黎导对着邱桑说的。
“好。”他应一声，然后快速地闭了一下眼睛。
拿到剧本的这三天里，他看了不少类似的犯罪悬疑片，为了琢磨透这个角色也参考了不少现实案件中的罪犯，剧本里的每个细节他都捋过一遍。
再睁眼时，周围似乎变了模样，不再是那个面试的房间也没了摄像机镜头和灯光，面前是个突突冒热气的砂锅，空气里满溢着浓到化不开的中药味。
他每天都是这个点到家，换衣服洗手，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妻子，和她轻声说两句话就开始熬药和准备晚饭，晚饭也很简单，通常只有两道菜，不焖米饭，煮点粥或者面条当主食。
他做惯了这些，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盛了一小碗粥，用小碟装了点菜端到妻子床边的小桌上，收拾完厨房回到妻子身边，饭菜还没动，她已经虚弱到自己都起不来了，他只得用勺子一口口地喂她，喂完饭过一会儿再喂药，等他自己吃饭时，饭菜早已凉透。
方景然表演这一切时，脸上是既轻松又从容的表情丝毫没有前一个脸上的痛苦之色，甚至在独自吃剩下的冷饭时，嘴角还挂着笑。
他演完，整个房间安静了一两秒，随即夏锦冷笑了一声。
方景然演得什么玩意儿……
“你最后为什么要笑？”李木语气急切，显得咄咄逼人。
方景然一愣，夏锦表情也是一僵，从电影立项开始，他见过几次李木，从来说话都是慢条斯理，哪儿见识过他这副样子，声调里似乎还带了那么点兴奋。
“我觉得应该笑。”
“为什么应该？”
“因为他喜欢这样，那一刻就是他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脱单第五十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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