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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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厉厉的顶灯充斥在接见室，举目皆是一片明晃晃。
羽宫一虎歪头绕弄着手指，平日打理非常有派头的发型，现在松散的垂落额前，只能看到碎发下偶尔眨动的眼睫。腕上的手铐随他的小动作碰撞出声响，头顶的白灯打在他身上，座椅底下投出一圈黑影。
浑身上下，阴郁萧条。
“一虎，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玻璃隔窗外真一郎的声音透过传音筒，他戴着鸭舌帽，独自一人前来。
羽宫一虎没有反应，目光聚焦在自己手指上。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一个月。上一个来的人还是他母亲。
她又哭又骂，过了很久，像是说给他又像是说给自己：“是啊，你是他的孩子，我能抱有什么期望？”
拨弄的手指一顿，羽宫一虎抬眸看去。
真一郎没有多大变化，唯一能看出的只有下颚更加清晰的骨骼线条，显得他更清瘦些。那双眸子定定的注视他，羽宫一虎试图从那眼神里看出埋怨，或是讥笑，怜悯的情绪。
但都没有。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刚闯了祸，希望受到原谅的孩子。仿佛自己低头认错，就能马上回到大家的怀抱。
可是。
又怎么会和以前一样？！
不管是真一郎！还是场地！mikey！从他举起凶器那一刻！今后的人生就与他们背道而驰！
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呢？
羽宫一虎，从来，都是一个人。
“没有。”
他回答。发觉指甲早已嵌进肉里。
涩谷的深秋逐渐入凉，空气中呼吸一口都能隐约看到白雾。中学的体育课从室外转到室内，密闭的场馆里刚运动完的学生带着热汗，踩着下课铃去更衣室。
神前十方与另一名女同学小苍由依负责本周的体育课器材整理。
抱着排球的手一松，最后两颗排球落进球框。神前十方手背擦过额角的薄汗，没由得想起尘埃落定的夏季。
伤好后的真一郎在宁静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出了国，大家收到的简讯上只说了下次再见。羽宫一虎因行窃失风重伤真一郎，自揽全责被判两年。至于场地，他被mikey狠狠揍了一顿，在那之后，没再见他们单独来往。
之后的事好像回到了正轨。
只是此后，佐野家走了一位哥哥。东京卍会少了一名特攻队队长。
“那个，神前同学……”
思绪回笼。
小苍由依小声说，“一起去整理器材室吧，大家都走了。”
小苍由依说到后面，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一副担心受怕的模样。
神前十方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走吧。”
近期班上的同学对她的态度格外奇怪，不仅交往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有时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其中原因也十分可笑，还是柴柚叶告知她，她才知道自己在学校的形象有多离谱。
“不知道从谁先传起十方酱脚踏两条船，放学不光会上不良男朋友的摩托，还会上外国人的轿车！到后面传成什么私生女，简直不要太恶毒！”她愤愤不平。
无聊的把戏！
神前十方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要在意每个人的看法，那神前十方就不是神前十方了。
当初因为不想过于张扬才让场地和艾隆放学后等在马路的转角，却没想到这个举动会被同学过分解读。
学期末即将来临，少了大部分同学的打扰，神前十方乐得清静，一心埋在成绩上放任事态发酵。
但无所作为的下场就是——现在，她被关在了器材室。
大门‘咣’一声关上，震的空气中灰尘乱飘。神前十方手一抖，刚叠好整整齐齐的羽毛球歪了下来，接二连三的滚落。
没管掉了满地的羽毛球，神前十方用力拍门。
“开门。小苍由依。”冷硬的声线透过门板。
门外的女生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手哆嗦了许久，门锁咔咔撞击在门上，才把钥匙拔出来。
她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害怕到发抖，“对不起！对不起！神前同学……你自己一定有办法出来的……”
神前十方气笑。她能有什么办法？
随身携带的手机还锁在更衣室柜子里。学校为防止不良少年躲器材室打架抽烟，收走了原本放里面的备用钥匙。也刚好任课老师昨天才来检查过，现下更不可能再来检查一次。
器材室只有一扇封闭透光的窗，如果室内体育馆大门关上，最坏的结果只有等明天值日的同学来开门。
好在今天是场地来接她放学。
那个笨蛋会知道自己被锁在这里吗？神前十方不确定了。
“废话什么小苍？”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小苍由依的道歉，几道脚步声在寂静的体育馆内回响。
“做的不错，把钥匙给我们，你可以走了。”
“噢，好，好的……”小苍由依唯唯诺诺，“那神前同学，会被关一整夜吗……”
为首的女生威胁，“怎么？同情她？那你去陪她吧！”
“不！对不起，我说错了……请不要这样。”
“要是偷偷跑去打小报告，下一个关里面的就是你了。”
又是一番道歉，门外的女生冷哼一声，随后三三两两散去。
四周立刻沉静下来，狭小的器材室只有神前十方的呼吸声。
那几个声音她颇有印象，是班里经常聚在一起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同学，和自己没有过来往。
从小到大在追捧赞叹声中长大的神前十方，头一次遇上校园暴力。以前的私立贵族小学，身边的同学都同出于同一阶层的富家子弟，从小接受优渥教育，校园暴力？根本不存在！
他们攀比的只有成绩和背景。
后来临近升学，和爸爸闹了矛盾转到新的小学，在新学校待了没多久便升到了现在的国中。
重新整理好东倒西歪的羽毛球，神前十方开始思索自救的办法。
体育馆大门会在四点三十分关闭，过了这点即使出了器材室也还是会被关在体育馆。
秋季温差大，下午的温度尚热，等傍晚温度骤降，以她现在身上单薄的体操服必然会感冒。
神前十方暗骂一句，压下心中陡生的恶念。把唯一出路放在那扇封闭的窗户上。
窗户看起来很薄，可以用铅球杠铃之类的重物砸破，只是这高度……一米六出头的神前十方仰头。
可嗖！好高！
“谢谢~欢迎下次光临。”
便利店移门自动关上，场地圭介拆开速食炒面，歪头夹着部手机，直到通话传来嘟嘟的断开声，他皱眉取了下来。
通话记录显示致电五次小十方:D，无一例外没有接通。
难道还在值日？小十方好像和他说过来着。
边猜想着边搅拌炒面的酱料，棕色的酱料包很快与面条混合在一起，腾腾的冒着热气。场地圭介卷起一大口，“好烫！”
才中学一年级的少年身形挺拔，懒散的靠在机车旁大口吃炒面，特攻服严谨的塞在腰带里，包裹住虽瘦但有料的肌肉。
没一会速食盒便见了底，舌尖舔过嘴角粘上的酱料，场地圭介随手把盒子往地上一放，过了一秒，想起什么似的，重新捡起丢进近处的垃圾桶。
“啊啊，好慢，小十方在干什么啊？”
他自言自语，飞快编辑了一条简讯，按着发送键的手指一停，隐约听到神前十方的名字。
转头看去，路灯后走近三个涂着夸张口红的中学生，带头的女生指尖转着一把钥匙。
“……真的关神前十方一整夜？出事了怎么办？”
“又饿不死她，嘁，胆子这么小。”
“她会告诉老师的吧！我不想被找去谈话啊！”
“说你是笨蛋你还不乐意！有小苍由依顶着，我们咬死不承认不就——”
说话的女生瞬间脖子一紧，被一只手连人带衣领抓了起来，没说完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窒息感使她涨红了脸。
场地圭介眉间翻滚着黑云，表情颇有些狰狞，“你说——把神前十方关在哪里？”
女生双脚离地，扒着自己的衣领半天说不出一个音。身后的两人抖的像两个鹌鹑，不敢上前，颤巍巍的说。
“她，她在，器材室！”
手一甩，挣扎的女生像扔垃圾般被丢在路边，场地圭介拽走她卡在指尖的钥匙，迅速骑上机车。
就在神前十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所有软垫都叠在一块时，门又‘咣’的被一把推开，场地圭介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她还保持着手脚并用往软垫上攀爬的滑稽姿势，听见动静，转头和场地圭介幽幽对视。
“……愣着干嘛？我下不来了！”
被公主抱下来的神前十方毫不领情的挑刺：“现在才发现我被关在这里，一点男朋友的觉悟都没有！”
“错了错了！小十方。”任由她薅着自己的长发，场地圭介态度陈恳，“我可是给你打了五通电话的！”
神前十方薅的更厉害了，“只有五通？！你不应该给我打十五通，五十通吗？！可恶，笨蛋场地！”
“打的再多你也接不到啊！”
“闭嘴！接不到也要打！”
……
谢绝了解全部来龙去脉准备帮她‘复仇’的场地圭介，神前十方暗搓搓打小九九计划报复。
可是还没等她施展拳脚，隔天早晨，班上空了四个座位。不仅这样，连带身边同学的态度也对她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神前十方压着愤怒，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另一头的人好似笃定她一定会打过来，态度显得波澜不惊。
“你凭什么——插手我的生活？！”
“我亲爱的妹妹在学校受了委屈，做哥哥的自然要帮她伸张正义，你是来褒奖我的吗？十方。”
神前十方握紧手机，“没有到退学这么严重的地步！至少，有一个不能！”
神前久漱：“嗯……哪一个，小苍由依？那个畏畏缩缩，她妈妈甚至给我下跪的女孩？哈哈，十方什么时候开始对欺负你的人泛滥同情心了？”
另一头的男人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的真情实意。
刺耳的笑声传进耳膜，神前十方冷着脸挂断，立刻拨出下一个号码。
电话同样接的很快，接的人是她爸爸，他惊喜的语调在自己说明来由后也转变的漫不经心。
“我听久漱讲过了，退学就退学吧。闹舆论了我们也会压下来，小十方现在被欺负也不告诉爸爸了……”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一声忙音，神前十方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尘埃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