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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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奈快速地瞥向温娅，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摇摇欲坠般。
对方想必是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埃斯特，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
绒奈的脑海里快速闪现过，跟亚瑟尔相处的仅有的几个片段。
她站在高台上，闭了下眼。然后以一个继承人该有的冷静和反应能力，迅速开口。
“有关南美属地的事情，王室会展开调查，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原本躁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虽然他们面对绒奈这样年轻的储君，大多抱有不那么信任的态度。
下了高台后，特蕊女王皱眉：“绒奈，你刚刚太冲动了。”
“轻而易举许下承诺，如果没有办到，那些议员必然会为难于你。”
绒奈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依然冷静分析道：“可是陛下，如果王室没有态度的话，他们只会更加蠢蠢欲动。”
况且这件事情涉及世家，海盗，还有她的同窗，绒奈无法视而不见。
特蕊女王妥协道：“罢了。这确实不是小事，你愿意去接手，就当是练手好了。”
出于对温娅的担忧，绒奈在去找对方的路上，撞到了伊克梭的肩膀。
他伸手揽了下她，勾唇轻笑：“殿下，小心点。”
少年银白的发丝，碧绿的眼眸，形成了一种视觉冲突。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仿佛坐观上壁，看着她手忙脚乱而微微冷笑。
面对他无声的嘲笑，绒奈轻嗤一声：“好狗不挡道，让一让。”
伊克梭见她跟呛了火药一般，眼眸微暗：“殿下这么生气，是在为那个亚瑟尔担心？”
绒奈实在不知道他哪来的原因，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亚瑟尔顺眼。
她急着离开，不由翻个白眼：“与你无关。”
伊克梭柔声道：“殿下这么焦急自然可以理解。毕竟亚瑟尔这种好苗子要是折在南美了，就太可惜了。”
绒奈莫名烦躁，伊克梭的话无声间充满了挑衅。
如果亚瑟尔仅仅是个海军学校的学生，她可能也就惋惜两下。
但他还是小月亮，绒奈不可能眼睁睁看他出事。
她眼神凉凉地掠过伊克梭：“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你最好祈祷没有参与其中，或者被查出来。”
伊克梭细细打量她的脸色，嘴角缱绻的笑容有些阴沉，似乎没有把她的警示放在心上。
“殿下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看在碍眼。”
他伸手要抚上她的脸颊，绒奈一把捏住他的腕骨。
看到他因为疼痛微微扭曲的神情，绒奈轻笑：“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她没时间继续跟伊克梭虚与委蛇，松开对方后，提着裙摆往相反方向跑去。
望着她焦急的背影，伊克梭慢慢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然后慢条斯理地勾唇：“啧，要是死透就好了。”
绒奈穿过熙攘的人群，看到温娅像个蘑菇一样蹲在原地。
她放慢脚步，叫唤了下她的名字。
温娅抬起头，眼圈有些红红的，像只在丛林里迷路找不到胡萝卜的兔子。
她的外祖母见了绒奈，收敛了下神情，道：“伊斯芙奈尔殿下，见笑了。”
比起纠结绒奈的身份，温娅此时更倾向于倾诉：“怎么办，要是凶多吉少的话……”
绒奈将手伸给她，柔声道：“先起来，办法总是有的。”
温娅顿了下，最终把手给她。站起来后，绒奈对她的外祖母道：“上将，我有事找温娅小姐。”
对方看了眼情绪有些激动的温娅，犹豫斟酌了下后，微微欠身：“当然可以，殿下。”
只剩下绒奈和温娅两个人的时候，对方噘嘴道：“好啊，你居然一直瞒着我。”
绒奈有些尴尬，知道这一茬不能蒙混过去。
她企图向对方卖惨，轻眨眼睛：“嘘，你小声一点，女王也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就你一个人知道。”
见温娅微微睁大眼，绒奈又一本正经道：“如果你露馅了，我可能就要被那些议员联合起来围攻，到时候会很麻烦。”
顿了顿：“系数难度相当于，我们之前考炮兵学的挂科率。”
温娅：“……”说起炮兵学，她瞬间就GET到了。
她看上去似乎没有怀疑绒奈的话。这一茬过去后，她拉住绒奈的衣袖，眼神不确定的样子：“你说，那个南美的事……”
对上她眼巴巴的眼眸，绒奈一时哑然，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该实话实说。
她抿了下唇，然后道：“埃斯特上回给你的抱枕，我藏在宿舍的隔间里了。要不要拿给你？”
见绒奈转移话题，温娅拉住了她的手不放，固执道：“所以是不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绒奈摇头：“我也不清楚，到底哪些人参与了其中。”
她想到了智商逆天，身手敏捷的亚瑟尔，她并不觉得对方会任人宰割。
但又想到了茫茫大海和浩大战火的残酷，仅凭亚瑟尔一己之力，也许无法改变大局。
温娅绞着手指，恼道：“我都让他不要去凑热闹了，他还非要去，我多么有先见之明啊……”
她的语气颇为咬牙切齿的，但眼眶却泛着红色。
绒奈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别怕，王室会处理这件事的。就算埃斯特他们真的出了事……”
想到这种可能无法避免后，绒奈捏紧了下拳头，然后淡声道：“大英会为他们报仇。”
温娅抬眸看她。
跟在学院里的水手便服不同，绒奈此刻着黑色正装，头戴饰有月桂叶的皇冠，灰褐色的眼眸沉静一片。
仿佛一位真正的帝国储君，面对着变故能不急不躁，理性去处理。
她忽然就默然了。
顿了下道：“绒奈，啊不，这是不是不是你的真名，我应该叫你伊……”
想了半天温娅也没想起来，对方的名讳是什么，只听绒奈浅笑道：“不，绒奈确实是我的名字，伊斯芙奈尔只是前缀而已。”
温娅别扭道：“好吧，姑且相信你的话，那亚瑟尔呢？你说你跟他从小就认识，难道你眼睁睁看着他被陷害而死？”
绒奈顿了下。
说实话，她跟亚瑟尔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当年荷兰小镇上的个把月，最近在海军学院的一些细碎片段。
微微撇开心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绒奈灰褐色的眼眸注视着她：“可这件事，不是个人的恩怨纠葛，会涉及国与国之间很多复杂的事情。”
温娅听到她这么说，也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
她手上握紧了丝绸手帕，声音有些哽咽：“好吧。”
绒奈一直以来并不觉得温娅有多喜欢埃斯特。
这两人跟欢喜冤家一样，打打闹闹的。而温娅这种贵族大小姐，和埃斯特这样的平民之间，也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哪怕这一刻温娅的难过，绒奈也只当她是担忧对方，情绪上头。
但直到负责南美此事的议员，将拟定损失的财力和人员名单报上来的时候，绒奈看到了埃斯特的名字旁边是显眼的“死亡”两个字。
她想把这个消息瞒下，但低估了这种爆炸性消息，在海军学院内部流传的速度。
“哎，你知道吗，那个埃斯特死了，就是上回南美那个项目。”
绒奈一回宿舍，就听到了素雅莉的议论：“哎，露西娅，你该不会难过吧？”
正在镜子前欣赏自己妆容的露西娅，漫不经心地掀眼皮：“约翰今晚约我逛沙滩呢……”
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她挑眉：“埃斯特？那真是可惜了呢。”
绒奈看到对方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起了露西娅先前因为埃斯特，百般针对温娅的事情。
而对方现在明显是已经有了新欢，早就没把人放在心上了。
素雅莉道：“你不伤心就好。话说回来，幸好亚瑟尔没事情，像他这样的天选之子要是处了事，女孩子们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听到她们说亚瑟尔没事，绒奈舒出一口气来。但随即想到埃斯特，她的心往下沉了些许。
绒奈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温娅身边。
温娅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亚瑟尔从旁边经过，他看样子受了轻伤，肩上是白色的绷带。
他手上拿着一沓信纸，递给温娅：“这是埃斯特原本打算写给你的。东西他随身带着，那天出事前……转交给我，让我带给你。”
亚瑟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但他的每一个字，听上去都很伤人，“埃斯特已经不在了，节哀。”
温娅定定地抬眸：“他是怎么……死的？”
亚瑟尔轻描淡写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人手不够，他被派去了前线……后来那里发生了爆炸，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温娅把手里的信甩开，情绪格外得激动：“为什么要让一个学生去前线？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绒奈见信封触碰到亚瑟尔手臂上的伤口，对方明显地蹙眉了下。她尝试着安抚情绪过于激动的温娅：“你先冷静一下。”
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捡起来，绒奈重新递给温娅：“别弄丢了，这是埃斯特还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温娅长长的睫毛上挂了泪珠。亚瑟尔没有再多言，对两人轻轻颔首后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