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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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有些直白，苏奈期只好道：“有些人想的加官进爵却是吸吮民脂民膏，侯爷比这些人要强。”
“好的不比和坏的比。”任应琤将纸一卷，敲在苏奈期头上，“父亲教的都学到哪去了？”
老侯爷倒是清正之人，可惜教导的时日太短，任应琤半分也不像老侯爷。
苏奈期腹诽两句，打个哈欠：“孰不奉陪，我困了，要回归意斋了。”
任应琤差人将她送走，青檀执起灯笼，悄悄打量两眼苏奈期，侯爷换了衣服，又净了身，房中还有股膻味，她已晓人事，知道侯爷做过什么。
原来侯爷心中的人是苏姑娘啊。
苏奈期脑中困倦，浑然不知青檀一路的窥视，回到归意斋沾枕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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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应琤将苏奈期思量的方案整理誊抄好，揣进自己衣襟便去寻纪频。
陈阁老算是老侯爷的旧识，两人一文一武却因为爱好听戏结识。陈究对任应琤还算照拂，当年陈阁老还是吏部侍郎，就为正长勇侯清名东奔西走。
那场葬礼第一个来送丧仪的便是陈阁老。
所以任应琤与陈究的关门弟子纪频相熟，两人年岁又相当，可谓无话不谈。
纪频前两年中榜二甲传胪，入了翰林院做编修，圣上如今对赈灾一事颇为看重，翰林院也为灾民之事吵了好多天。
翰林院不乏心狠手辣之辈，连将灾民充作奴籍送去挖矿的法子都有人敢提，还好学子们良心未泯，一人一口唾沫将此人淹得不敢再发言。
纪频是提出过对灾民采取服徭役之类的管理手段，但没有完整的方案，只与任应琤说过。
任应琤乍一听见苏奈期以工代赈的说法，便知道这就是纪频苦思冥想所求之法了。
纪频这几日闭门不出，对朝中诸臣的法子都不满意，可又说不出更好的法子，连老师陈究都敲打他，“不必万事考虑详尽，有些事要先做，时间不等人。”
纪频知道灾民等不起，可他也知道有些举措能遗芳百世让后人受益无穷。
所以他干脆闭关苦修，看遍史书找寻灵感，正细细研究《晏子春秋》中提到的“工赈饥民”之法。
听到仆人在外敲门说长勇侯来了，他头也不抬，“不见，忙着呢。”
仆人料到他会如此说，“长勇侯说他带来了少爷苦寻之物，若是错过，少爷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话音刚落，纪频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打开门，“让少爷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任应琤从衣襟掏出几页纸递给他，纪频脸上满是狐疑，犹豫接过，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更是一怕大腿，“这是哪方神人所书，快带我去拜会！”
任应琤拍开他的爪子，“神人不方便露面，歇了这个心思。”
纪频捧着纸如获至宝，“足够了足够了，能得神人指点迷津，犹如醍醐灌顶，纪某茅塞顿开。”
他又道：“我要写一封折子呈给陛下，该如何称呼神人名讳？”
任应琤思索片刻，想到少时苏奈期自己取得字，“就叫玄介吧，苏玄介。”
纪频福至心灵，“姓苏啊……”
任应琤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纪频又熬了三个日夜，将自己折子递上去后睡个昏天黑地，浑然不知以工代赈一词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翰林院更是满世界探讨这个苏玄介是何许人，陈究也道：“这苏玄介有治世之才，为何不愿出仕？”
任应琤汗颜，只能对陈阁老解释，“她不便露面。”
陈究遗憾叹气，手捋了捋长须，摇头又是叹气，这番模样让任应琤赶紧寻了个借口逃走。
朝会上由皇帝定夺完，官员的动作非常迅速，立刻就在京郊的灾民中实施行起来。
官府找人干事哪里有发过工钱，常是每家都出徭役，连口粮都要自己带。大家都稀奇得很，围观几天也不敢报名，生怕是卖身为奴的骗局。
官府立木建信，安排的第一批干活拿到工钱的人宣扬一番，人群便一拥而上。
京郊好消息不断，任应琤脸上笑意多了几分，巡捕营的兵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劲头。
春三月将至，冰雪消融，北地灾情缓解，灾民风波化于无形，户部抄起算盘一算，“以工代赈”之法省了不少银两，圣上龙颜大悦，便准了圣阳公主的春日宴。
长勇侯府收到圣阳公主的请帖，林秀贞让祁管家送一封信去巡捕营，“这圣阳公主的春日宴，应琤必须赴宴，说什么也不能推脱。”
他已经老大不小了，姐姐定完亲，他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该在京城的社交场上多露面了。
任应琤显然与母亲想得不同，他看过书信，问祁管家，“府里两位小姐都要去？”
祁管家捋捋自己的八字胡须思忖道：“老夫人为两位小姐都置办了行头，应是都要去的。”
这话听在任应琤耳朵里就是：他会与苏奈期一起赴宴。
他立刻将信收好，告诉祁管家，“让母亲放心，我会回去的。”
*
林秀贞让苏奈期一同去圣阳公主的春日宴，着实让她吓了一跳，还以为短短时日林老夫人就转了性子。
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这是让她去给任知瑶做“绿叶”的。
长勇侯府两位小姐，一位学识渊博富有才名，一位才学平平还体弱多病，最好任知瑶多展示几番长姐的爱护之心，再收获些贤名。
德才兼备，方为世家主母。
也不知道林秀贞看上的是哪户人家，这般为任知瑶筹谋。
总不能是太子……太子已有太子妃和两位侧妃。
林秀贞虽有算计，置办行头时却也没落下苏奈期，真金白银砸下来，苏奈期非常满意这唱酬。
当日扮装脸白似鬼，双眼无神，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好不容易穿上俏丽的春装，妆扮却让人一言难尽，苏奈期拎起裙摆踏过门槛，一只结实的胳膊将她拦下。
苏奈期停步驻足，抬首撞进双幽深眼眸里，“侯爷，你怎么在这里？”
任应琤皱眉看着她，“将脸洗净，谁敢让你扮丑作配？”
苏奈期皱眉，眼神冷了下来，讥诮一笑，“我若说不呢？”
任应琤冷着张脸，眉蹙得更紧，“去把脸洗了，你要做戏也要做得真一些。”
他轻轻摆手，一位下属抱拳上前，他吩咐道：“给苏小姐梳妆。”
下属垂头，“苏小姐，得罪了。”
他手速飞快，将苏奈期脸上的白粉都抹了，拿出随身的工具涂涂抹抹，片刻就举起铜镜，“苏小姐，你看看。”
苏奈期看向铜镜里的人，现在不像鬼了，像常年唠症的病秧子，多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口气的那种。
“多谢这位师傅，你手艺可是太厉害了！”
苏奈期对他抱拳答谢，看也不看在旁的任应琤一眼，便掀帘进了马车。
过上一会儿，任知瑶才走出侯府门，动作略有些小心翼翼。她眉间贴有花钿，装扮比往常更显雍容华贵。
看到任应琤，对他笑道：“如何？我今日是不是美若天仙？”
任应琤白眼翻上了天，“母亲和苏妹妹早就上车了，就等你了。”
任知瑶无奈道：“这不能怪我，这裙子也太难换了，裙摆还这般长，我只能走慢些。”
任应琤只好抱起任知瑶的裙摆，冷脸催促道：“快走。”
任知瑶轻哼一声，嘟囔一句：“不解风情的木头”，扭头爬上马车。
待她坐定看到苏奈期，神情一怔，关切道：“苏妹妹，怎么脸色这般差，身子可有不舒服？”
苏奈期摇摇头，“多谢知瑶姐姐关心，我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要早起，精神头不太好。”
任知瑶表示理解，“我第一次出去赴宴也这样，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我就学会了，让侍女备好安神香，点上再早些歇息，就能休息好了。”
“受教了。”
晨起困倦，两人都未再说话。沉默间，马车渐渐停下，车外任应琤叩击两下车壁，“公主府到了。”
圣阳公主府与长勇侯府就隔了三条街，不然哪有任知瑶墨迹的功夫。
林秀贞被陈嬷嬷扶着下马车，看到两人，在苏奈期脸上一顿便移开目光，嘱咐道：“今日是在公主府，把在自家府中的小毛病都收起来，这里都是外人，可没有人惯着你们。”
任知瑶站得笔直，保证道：“放心吧娘，我一定不会丢你脸的。”
看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林秀贞也不忍再板着脸，噙起一抹浅笑，“走吧，娘带你拜会圣阳公主，这位公主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与她玩闹了。”
任知瑶也不谦虚，笑道：“那她肯定喜欢我。“
苏奈期跟在两人后头，任应琤放慢脚步与她并排，“你可好奇圣上对以工代赈之法的评价？”
苏奈期步履不停，“今日能办这场春日宴便知结论。”她眼神一斜任应琤，带着些少年桀骜心气。
任应琤被心口一动，背过右手悄然握成拳，“圣上夸奖苏玄介是个能人。“
苏玄介……苏奈期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取得字，冷然道：“在圣上那儿，苏玄介与苏奈期无关，侯爷与我说这些作甚？”
今日被苏奈期讥讽了两次，任应琤眉头一皱，思索最近府中可有让苏奈期不快的事。
两人行至抄手游廊尽头，一小厮跑过来接应他去驸马那儿，两人便在四面穿堂处分开。
院中春雨后抽出的新竹随风而动，任应琤回头看去，只见苏奈期的背影瘦削，青色裙摆摇曳，恰如劲竹。
长勇侯府的三位女眷被公主府的侍女指引着前往会客厅，圣阳公主温莳在那等着客人过去拜见。
侍女掀开门帘，厅内欢声笑语一片，林秀贞立刻扬起笑融入进去，“臣妇见过圣阳公主，这是在说什么呢，真是热闹呀。”
老侯爷的遗孀在朝堂上都有份体面，圣阳公主自然不多为难，让人给她看座，“长勇侯夫人快坐，”又指着任知瑶笑道，“这是知瑶吧。”
任知瑶连忙见过公主，圣阳公主示意身旁侍女给她看赏。
圣阳公主看向苏奈期笑意有些收敛，沉吟片刻，问道：“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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