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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超忆症11 ...

  •   邹衍在凯厄斯的中心城大学上的学,他学的刑事侦察,毕业后留校了一段时间兼职教授助理,跟随一位犯罪心理学相关的教授又学了一阵。

      准确来说,他认识的不是报告上的那位死亡人员,他认识的是那人的妹妹。

      死亡人员叫潘宇安,享年18,现记录在案的死因是被恶意围殴,窒息而死,手腕处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右腿处有钢管捅穿后留下的痕迹,有他被围殴的视频发出,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快又被人压了下去,短暂的时间过后,便再无水花。

      鲜为人知的是,他有一个妹妹,叫潘玉。

      邹衍算是当过一阵潘玉的老师,小姑娘很冷静,也很聪明,成绩优异,听说家里情况不好,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

      事实总与传说不符,邹衍很清晰地见过,见过潘玉对潘宇安那样一个厌恶至极的眼神。

      犯事的人正以为事情过去后,没过几天就被记者爆出,导致潘宇安死亡的是几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有模糊的监控,看不出来脸,只有个隐约的身形,又有人接连爆出,潘宇安是某柴姓富豪的私生子,而间歇性参与这儿事的,有一位正好姓柴。

      事情到这,豪门恩怨,未成年犯罪,资本运作,这些爆点引燃了炮火,轰轰烈烈的声音中引来不少吃瓜的人,热度越来越大,大到压不下去,柴家的小公子在此时找上了邹衍。

      邹衍在那个圈子里也算有一定的知名度,他平时处事不算低调,有时刻意有些张扬,更何况森家的预备继承人之一,一直围着他转,这还不够引人注目吗?

      柴家内部的事邹衍并没有多大关注的兴趣,甚至如果不是柴路找上他,以他这几天沉迷美人,耽于美色,游离于信息漩涡中心之外的作风,能不能知道这事儿都不一定。

      “邹总,柴小公子一直在楼上等你,他哭着要见你。”一旁一个染着一头银毛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厚重的文件,出声提醒道,他的眼睛半睁不闭,只露出一半下三白,看起来又颓又丧,很没有精神,眼下一层青黑。

      一看就是被万恶资本家所压榨的伟大劳动人民!

      邹衍不无担忧地看着他,中年人刚和女朋友分手,理由是他没有黑眼圈,没有那种颓丧的氛围感了,颜值下降,年轻好动的小女生想一招是一招,过不了几天就复合了吧,应该?吧。

      邹衍应了一声,森木木和中年大叔陪他一起走上楼。

      这栋小楼装修主打是压抑简约风,灰白的墙,黑色钢锈的楼梯,扶手上也有扎手的锈蚀,社员上楼时都不太扶。

      如果不小心扶一下,就会沾上锈味,类似动物血液的腥味。

      木桌子上甚至缺了几角,在桌子边缘有几个被中性笔涂黑的坑洞,坑坑洼洼的线条纠杂在一起,混乱、不羁。

      森木木还问过邹衍怎么装修得这么寒酸,这些东西都是从哪个战区拉出来的。

      邹衍没有回答森木木,他只是笑着点头。

      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是他复刻出来的,复刻的原版,来自一位受害者,是他心目中的、并非法律上的受害者,现已执行死刑。

      他稳步上楼,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房子就是接待室。

      邹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深沉的少年音,通过门这一层厚重的介质,听起来有些失真。

      “请进。”

      邹衍理了理衣领,走了进去。

      森木木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柴路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从他的仪态可以看出他受过良好的教养,他低着头,头发柔顺地贴在头皮上,显得很乖巧,眼周泛红,显然刚刚哭过,他的神色并不安宁,隐隐有几分愧疚。

      楼上的接待室装得更加粗糙,窗台绿萝的叶子半枯,也很长,萎靡不振地垂在地上,有什么人路过时无意踩了几脚,枯黄的叶片凌碎地掉在地上,根部盈绿的叶片也蒙上了一层厚灰。

      因为在太过边缘的地方,打扫卫生的人也注意不到。

      风一吹,灰就飘起来,有点呛人。

      邹衍自觉地坐到沙发主位上,看着柴路眼神微冷,但面上笑得天真而温和,他接过森木木倒的茶顺手递了过去。

      柴路有些慌乱地双手接过茶,轻轻啜饮一口就放下了。

      泛着黎红的茶水被放下时,在杯口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邹衍缓声问他,“柴路,先不要害怕,你今年多大了?”邹衍尽自己全力轻言细语地询问柴路,又站在一个较高的角度发问,给柴路放松喘息的时机,同时带给他一种长者所特有的,亲和的压力。

      柴路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他坐得依旧很端正,“嗯,19。”

      “那还在读大二。”

      “对。”

      柴路的话很少,几乎是邹衍问一句什么,他就板正地回答一句,并不作任何联想,也不主挑起话题。

      例如,当你问一个人吃了没时,他不光会回答你吃了没,也会回答你吃了什么等等,这样一类含有重要信息的具体回答,第一个问题或许在不完全放松时不会产生过多联想,但在大量相关问题堆积时,自发地产生一定的联想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尤其是在一个并不十分严肃的正常环境中。

      邹衍微微蹙了蹙眉。

      这样下去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邹衍有些许烦燥,他懒得浪费时间去更细地探察,就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口。

      “那么,你来找我们,是想让我找到你无罪的证据,洗清你的冤屈?”

      柴路顿了顿,他终于产生了一些表情,对,一些,极细微,只是面部肌肉,眼睑的微缩,“不。”

      “我想让你们找到我有罪的证据。”

      一旁的中年大叔更加不耐烦,他抓了抓头发,白毛掉了几根,“你应该一来就直接说出你的目的,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我们的时间。”

      柴路眼边的红痕深了深,“抱歉。”他看上去是确实是很抱歉的样子。

      邹衍叹了口气,他从刚才的提问就能看出来,柴路就是一个设定好的机器,死板,不智能,提出相关的问题他才能回答。

      麻烦。

      “你为什么刚刚又说出来这里的目的?”

      柴路一板一眼地答道,“我刚才想起来。”

      得,还是个有触发条件的机器。

      邹衍轻轻敲了敲桌子,木桌发出空荡荡的声音,让人心里很慌张。

      “我要问一些和你的委拖相关的东西了,请如实告诉我。”

      “潘宇安被害事件你有参与吗?参与了多少?”

      柴路的眼睛缓缓地合上,在下一瞬又张开,他的手不自觉地缩了缩,尾指的弧度向上微扬,“我没有参与,我不知情,有不在场证明。”

      产生联想了,但不对劲。

      柴路现在类似一个需要触发条件的传话机器人,产生联想只可能是主人设定的结果。

      邹衍有些疑惑,他莫生出了几分好奇,是谁?特意把柴路放到他身边?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玩弄柴家的小公子。

      找上邹衍,又露出这么显而易见的,低端的破绽。

      邹衍不由得怀疑,现在的柴路,真的还有作为他自己而存在的一面吗?应该被完全洗脑成传话机器了。

      有意思。

      邹衍的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了般悸动,心尖不由得颤了颤,他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兴奋,有人在用一种幼稚又高明的手段向名侦探宣战。

      他收下了他的战书。

      邹衍勾唇,张扬地笑了笑,眼中充斥着浓厚的兴趣,这笑不似刚才那般虚伪做作,很真实,邹衍是实打实地开心,他转头看向柴路,轻吐出几个字:

      “六十万。”

      钱和有趣他都要。

      柴路僵硬地回答:“好。”

      邹衍突然起了玩心,他站起身,一步,又一步,走向柴路,他弯下腰,唇几乎要贴上柴路的脸,浅淡的吐息带着勾人的香气打在柴路脸上,气如新兰。

      “六个亿呢?”

      柴路身体更加僵硬,这个问题延长了他的反应时间,应该是在计算区间值,他愣了会儿才答道,“不行。”

      在他耳边的香气,不是糖果和巧克力,是一种成熟又靡靡的香,烂熟的水蜜桃的汁液的香味,从血管处炸开,血液顺着汁水流淌,危险,且迷人。

      邹衍脸上出现不合时宜,也不合身份的情态,又魅,又勾人,像是壁画上的妖怪刚刚走出来,带着七八分俊逸,让人打眼望过去,就能知道,这不是个人,该是什么精怪才对。

      【警告!】

      【严重ooc!】

      邹衍愣了片刻,垂眼笑了笑。

      掩去眼中的华采。

      森木木和柴路都愣愣地看向邹衍。

      神色流转间,眼中又带上了温和天真的意味。

      他一边应付着柴路一边向系统解释。

      【不对,就是ooc了。】

      “不是这样的小甜豆,刚才小侦探被不知名的对手以低端的方式,挑起了胜负欲,对吧?”

      【对】

      “小侦探兴奋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带上一点危险很正常,不是吗?毕竟他又不是神,不可能毫无负面情绪。更何况,超忆症是我们一起添加的,负面作用你也知道。”

      【不是,但是……】

      “这次就别记了,好不好?”

      【但是!小侦探没有一!点!性!经!历!绝对不可能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超忆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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