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老师在线答疑》Newser

108、108 师心自用（

　　夏油杰这一年过得很不好。

　　从吞下第一个难吃得要命的咒灵球，觉醒术式以来，他自以为身为强者，保护弱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有能者的责任，是正义。

　　但，倘若那些人并不值得被保护呢？

　　看到灰原尸体的时候，他想。

　　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太过于畸形，诅咒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而来，咒术师从咒灵手里救回越多生命，反而越给诅咒的诞生提供了更多来源。咒术师们就像小丑一样，被困在人与诅咒之间，算着那道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数学题。完全是做无用功，毫无意义地去赴死。

　　然后九十九由基出现了，告诉他还有另一种解题方法——把水阀关掉。

　　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上的病毒。

　　夏油杰怀着复杂的心情，独自接了个任务。自从天内理子死后，他和五条悟从没有谈论过这些。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向下滑落，站在一条线上，只要迈过去，一切都将改变。那双蓝眼睛太尖利，能看透人心，夏油杰莫名地站在他面前就有点心虚，因此一直有意无意躲着他，选了一个人能做到的任务。

　　如同被命运牵引着，他来到了那个小山村，见到了那对被村民称作不祥之物、像狗一样锁在笼子里的双胞胎女孩。他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路该往哪里走。

　　治疗毒疮首先要挖掉腐肉，总有人要做，如果没有人来做，那就他来。他牵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手，向她们许诺：“我会创造一个更好的，适合你们生存的世界。”

　　他的执行能力很强，夏油杰花了不过半年就将盘星教发展壮大起来。络绎不绝的信徒前来朝拜，他看着台下那些人恭敬膜拜的样子，好像看一群猴子在表演杂耍。也只能用猴子来形容了吧，如果要他给“人”下一个定义，非术师无疑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但有一个例外——吉田银时。

　　夏油杰看着被他的咒灵勒晕的白发卷毛，挑了挑眉毛。吉田银时是非术师，没有丝毫咒力的普通人，但靠着实力硬生生克服了这点，像模像样地混迹在咒术师之中祓除咒灵。他和五条悟在天赋方面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有时候，夏油杰感觉他们两个又有些相似。

　　他指挥着咒灵把银时带回屋里，菜菜子和美美子很惊讶：“夏油大人居然放过这个卧底猴子了吗？”

　　夏油杰笑了下，摸摸小姑娘们的头：“他是我以前的朋友，我还想再跟他聊聊天呢。”

　　“好——吧——”双胞胎拖着长音应道，一左一右挪到银时身前，把人当玩具一样捏他的脸。“夏油大人还有猴子朋友，好怪哦——”

　　“我醒了，别捏我啦。”

　　吉田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身上还缠着咒灵，努力蛄蛹了几下，艰难地仰卧起坐起身，好像状况外的样子。

　　银时：“到底怎么回事啊杰？我错过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变大反派了啊！”

　　他屠了整个村子后叛逃的事，当时在咒术界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在暗网上被讨论了很久，吉田银时居然不知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开了而已，”夏油杰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因为发现没有了非术师的存在世界将会很美好，现在正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中。”

　　他这话说的太直白，吉田银时思考了很久，眉毛和眼睛的距离越来越近，欲言又止一副便秘样，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你要杀光所有的非术师吗？”

　　“没错。”夏油杰点头，“那些猴子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我只是在做好事。”

　　吉田银时倒吸了一口气。

　　又倒吸了一口。

　　他好像想说些什么，扭了两下没挣脱开咒灵，又停下来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散了架似的，“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看来这段时间大家过得都不怎么样，我不想掺合了……你要杀非术师的话，我也是非术师，你杀了我算了。”

　　这话就很不像吉田银时了。

　　吉田银时一直是个韧性十足的乐天派，这还是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种程度的丧气话。
　　夏油杰：“我还没说杀你呢。”

　　“没事你杀吧，我什么也不想管了，什么咒术咒灵的人类灭绝的，每个人都自说自话的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吧，反正我什么都保护不好……”

　　吉田银时恹恹道：“动手吧，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杀了我对这个世界也没任何影响。”

　　夏油杰让咒灵把他松开了。

　　吉田银时还是颓废地坐在那，也不逃跑。
　　双胞胎没见过这种主动求死的，对视了一下，确定了是个怪人，默默离他远了些。

　　夏油杰气笑了，他上前一把扯住吉田银时的衣领，把人拉近，“你想死自己找个地方去，别来我这许愿！怎么了银时，你这种有骑士病的家伙，面对全人类的危机时刻居然是这种态度吗，谁把你的锐气磨成了这样？”

　　微卷的银发遮住了银时的眼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半晌，吉田银时缓缓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杰，我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了，所以一见到就忍不住向你发泄情绪……但是负面情绪会催生诅咒呢哈哈，反倒会惹你生气吧……”

　　他低着头小声道歉，又道：“松阳死了，我杀了他，我……我杀了他。”

　　吉田松阳。夏油杰知道这是银时一直在找的人，亦师亦父，对银时来说无比重要的存在。他突然就知道吉田银时现在的状态像什么了——一只断线的风筝。

　　银时还在自怨自艾：“虽然也很对不起悟，但拯救世界的担子太重了，我扛不起来，还是让悟去做吧……他能做到的。”

　　夏油杰阴沉着脸，松开了他。

　　“你这副样子真丑。”他没好气道，“但没关系，我们毕竟是朋友，听朋友抱怨是应该的，而且这样的丑样子，我杀你才是浪费力气。”

　　介于他现在和五条悟的单方面“绝交”状态，夏油杰没剩几个还能说话的朋友了，他真是看不下去银时这个颓废模样。

　　他就算杀，也要挑品质呢，这了无生气的样子他打一巴掌都嫌脏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废物利用一下好了，”他把双胞胎唤来，“菜菜子和美美子是我从猴子手里救回来的孩子，你既然很闲的话，就给她们当保姆好了，照顾小孩你总会做吧。”

　　“……啊？”吉田银时一愣。

　　“就这么定了。”夏油杰不容置疑，没给吉田银时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拉开门把人扔了出去，“从明天起开始做，不许跑，你可是签了卖身合同的，跑了我会去告到你破产。”

　　他阴险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