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情人》锁乐

7、Chapter7 难处

　　一大早荆佳茵趿着拖鞋下楼，看到蒋默和裴枝苓正对坐用早餐，
　　她抻了抻手，在裴枝苓身边坐下后朝管家要了一份三明治和咖啡。

　　荆佳茵卷发蓬乱，虽素着脸，但好在她气血充盈，具有十分元气的美感。

　　蒋默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荆佳茵打了呵欠，说在山庄待得没意思，今天也要和一起下山。

　　蒋默联想她昨天被气得巴巴的神情，猜到八九分原因，只让她收拾好东西，以及，下了山别又反悔。
　　荆佳茵信誓旦旦，“这回他们求我，我也不来了。”
　　蒋默不置可否。

　　裴枝苓在餐桌上一贯不多话，默默听完他们兄妹二人的谈话，上楼取了自己的手提包。

　　山上的气温比市里低。
　　走道上鹅卵石旁的草坪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不远处景观喷泉边外一簇粉色月见草正随风微微飘荡。

　　草坪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裴枝苓认出他。

　　钟铉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神色一动未动。

　　“我来了我来了。”荆佳茵哒哒跑来，早起喝了一杯冰咖啡，又重拾了活力，走到哪里都是风风火火的。

　　踏出门看到钟铉，她脚步一顿，戴在头顶的墨镜一点头便丝滑地挂在了鼻尖上。

　　荆佳茵靠近裴枝苓，随意地抓了抓四散的卷发。

　　因戴着墨镜，裴枝苓很难判断她的神情，只是在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猜测，佳茵今天还会他们一起下山吗？

　　谁知荆佳茵很快换了姿势，双手交叠站在门口，冲着钟铉的方向冷冷哼一声。
　　她将背挺得笔直，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也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戴着墨镜看向钟铉。

　　别墅管家将蒋默的车开了过来。
　　蒋默接了个电话，才下楼，看到不远处钟铉。
　　钟铉这时开口向他打了个招呼。

　　蒋默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当了会儿木头人的妹妹，“走不走？”
　　荆佳茵甩了甩包，率先小跑着下了台阶，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钟铉站在一旁，浅笑着说：“蒋默哥，我搭你车一起回市里。”
　　蒋默颔首，“上车。”是对钟铉说的，也是对裴枝苓说的。

　　车子从别墅出去驶过一条林荫大道。
　　在山里车速不快，裴枝苓慢悠悠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林间空气尤为清新。
　　笔直的树木均匀分散在道路两旁，繁密枝叶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阳光透过密匝匝的缝隙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下斑驳的碎金。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影随之摇曳，仿佛穿行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绿色隧道中。

　　静谧的山间突兀地响起几声狗吠。
　　接着又传来一些争执的声音。

　　下坡路段，公路口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鹅黄吊带裙长裙的女生，她手上还抱着一只比熊，面上的神情谈不上好看。
　　但人是美的，故而她面上拒人千里的神态反而更有一种锋利的美感。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站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公路上出现的车子。

　　“阮媛——”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女人充耳不闻。

　　蒋默的车从她身边驶过。
　　荆佳茵扭头盯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好眼熟啊。”
　　“阮媛，阮镇的女儿。”钟铉率先开口。

　　“是她啊。”荆佳茵有些惊讶，怪不得刚刚觉得眼熟，正想继续问下去，看到钟铉正偏头看过来。
　　荆佳茵瞪了他一眼，谁问他了！继而又想自己戴着墨镜他也看不见自己的白眼，于是又冲着他撇了撇嘴。

　　手机传来震动声，是她男朋友发来的信息。

　　荆佳茵抱着手机和他聊了会儿天，忽然开口：“枝苓，你直接回学校吗？”
　　“嗯。”
　　“那我也回学校。”荆佳茵声音里透着股高兴劲儿，才回完男友信息，对面就打来了视频。

　　荆佳茵没有戴耳机，看了眼前坐钟铉，犹豫之后还是接听了。

　　“大概几点到学校？我去接你。”清亮的嗓音回荡在车内，男生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荆佳茵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取下墨镜，墨镜下一双含笑的眸子熠熠生辉。

　　蒋默余光不禁撇向副驾驶的钟铉，看他双手攥拳面无表情，少见的生出了几分同情。

　　到了市里，何文忠开了另一辆车过来接荆佳茵和裴枝苓。
　　蒋默问钟铉回哪？得知他要回家，干脆让何文忠一并送他，自己则开车回了公司。

　　车子开到潭大北门，远远看见站在校门保安室外树下的高驰。

　　高驰长得高，是天生的衣架子，相貌又出众，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穿在身上都格外显目。
　　他才刚站了一会，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何叔我们先走喽。”荆佳茵同何文忠打了声招呼。

　　高驰认出荆佳茵家里的车，大步走了过去。

　　荆佳茵下车的时候高驰已经站在花坛外的路边上，她冲他一笑，又向裴枝苓介绍：“枝苓，这是我男朋友高驰。”
　　两人自然而然十指相扣。
　　高驰微微一笑同裴枝苓打了声招呼，面颊上露出了不常见的梨涡。

　　“你好。”裴枝苓知道他。
　　高驰是表演系的学弟，当年入校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砰——”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

　　“男朋友？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钟铉朝荆佳茵走了过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

　　荆佳茵挽着高驰的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走吧走吧，张老师还在等我。”

　　高驰敏感地察觉出钟铉眼中敌意，他看了荆佳茵，少见的，她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两人虽然才交往不久，高驰却已经摸清了荆佳茵的性子，她对自己人偶尔有点小脾气，但是在外一向大大方方，能和她坐一辆车吗，应当是认识的人。
　　可她这样的态度却又让高驰拿捏不准。

　　“高驰。”高驰开口，说完又冲钟铉微微颔首，却换来对面无视。
　　钟铉只冷冷盯着荆佳茵，他要的是荆佳茵的答复，才不管这人叫高驰张弛。

　　裴枝苓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正巧这个时候系里的老师打来电话，她顺势拉着荆佳茵一起走了。

　　距毕业晚会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裴枝苓和荆佳茵都有表演。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大部分都会放在排练舞剧上。

　　荆佳茵原本想越裴枝苓中午一起吃饭，但却听她说中午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行，那晚上吧，晚上我定餐厅，上回说要请你吃饭还没吃成呢。”
　　裴枝苓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裴枝苓结束排练后直接乘地铁去了潭城一中。
　　她特意找裴枝悦的班主任要了枝悦入学后的成绩记录，在一中门口打印店将成绩单都打印了一份。

　　店内的老板在看到裴枝悦的成绩单时不住夸赞，“同学，你这成绩不错。”
　　裴枝苓与有荣焉，“谢谢老板，这是我妹妹的成绩。”
　　老板面上露出一些尴尬的神色，不过很快又笑起来，“哦，那你妹妹是个小学霸。”又看到学校名称，“不是一中的？”
　　“恩，嘉禾的。”
　　“嘉禾学费贵啊，里面学生将来都是要出国的。“
　　裴枝苓笑而不语，将打印好的成绩单装在文件夹内，扫码付过钱便离开了。

　　嘉禾国际部在潭城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口碑也不错。
　　一中招生办的老师在得知裴枝悦的情况后也表示可以考虑接收。
　　所以裴枝苓不敢耽误，昨天才接到招生办老师的回，今天便赶来了一中。

　　“姐。”
　　裴枝苓刚到一中门口，正想打个电话给裴枝悦，就看到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也是凑巧，裴枝悦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裴枝苓干脆替她请了一节课的假，连带着中午的午休时间，带她来一中的招生办。

　　招生办接待她们二人的老师姓祝，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
　　她没想到裴枝苓竟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昨天和她通话，她表现出不同于她这个年纪的聪慧和稳重。

　　祝老师看看裴枝苓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就带着自己妹妹过来了，不免好奇，“怎么是姐姐过来，你们父母呢？”

　　裴枝苓只对祝老师说他们父母已经不在了，并未过多谈及家庭状况。
　　她不希望裴枝悦在学校遭受异样的目光，哪怕是善意的怜悯，她只希望她可以做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学生。

　　祝老师闻言后微微颔首，眸中没有怜悯之色，只有对她们赞赏的目光。

　　二人坐下后，裴枝苓将她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老师。
　　昨天她其实已经将裴枝悦的平时成绩电子档文件发给了祝老师，但还是准备了一份纸质的文件。

　　祝老师对裴枝悦的成绩是满意的，加上今天见了人，小姑娘漂亮又透着股机灵劲，很招人喜欢。
　　但是一中招生的名额十分有限，她的话也不能说太满。加之裴枝悦又是从国际部转来入，学校还要再做考量。

　　裴枝苓面谈之前原本信心满满，可祝老师的话语焉不详，最后反倒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两人从招生办离开，裴枝悦好奇地打量着潭城一中的环境，淡然一笑，“姐姐，感觉一中和嘉禾看着也差不多。如果一中没戏，我转到嘉禾高中部也行挺好的。”裴枝悦拉着她的手，像是安慰一般。
　　裴枝苓点点头，但她还是不肯放弃，“我们再等等消息。”

　　“裴小姐？”
　　唐远远远看到裴枝苓，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走近才发现的确是她。

　　裴枝苓和裴枝悦齐齐看向他。

　　裴枝苓也有些意外，“唐先生。”
　　她喊他，却不由自主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只见唐远身后跟着两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学校的领导。
　　三人也才从政教楼出来。

　　唐远今天是代蒋默来一中出面交涉捐赠图书馆的事。
　　事情基本谈妥，只等文件带回公司给蒋默签字盖章。

　　学校的两位主任不顾唐远婉拒，执意亲自送他离校。
　　不想走到半道碰见了裴枝苓。

　　唐远的目光停留在与她面容有三分相像，背着书包的裴枝悦身上，“裴小姐的妹妹在一中上学？”
　　“不是，我们是过来咨询转学的事。”
　　唐远哦了一声。

　　来送唐远的主任其中一个便是招生办的，不由热心开口问：“小姑娘上高几？”
　　裴枝悦丝毫不胆怯，笑盈盈说：“下半年要上高二了。”

　　“原先在哪个学校？”
　　“嘉禾的国际部。”
　　“这样啊，你们联系的是哪位老师？”主任看向裴枝苓。
　　裴枝苓接话，“招生办一位姓祝女老师，刚才见过面，祝老师说让我们等等消息。”
　　招生办的主任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有了数，想从国际部转来他们学校可不容易，更何况这个小姑娘已经高二了。

　　唐远目光敏锐，自然也从招生办的唐主任脸上看出端倪，不过他并未多问，只冲裴枝苓点了点头。
　　几个人便错开。

　　唐远将车开出校门。
　　炎炎夏日下，裴枝苓和裴枝悦打了一把遮阳伞站在公交车的站台上。
　　他降低车速，正想去问问顺不顺路，前面一辆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上，二人跟在等车的队伍中上了车。

　　唐远兀自笑了笑，加速越过公交车离去。

　　唐远回到公司，总裁办的一个助理抱着一沓文件从他面前经过。

　　唐远喊住她，“蒋总在办公室吗？”
　　邵颖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说:“薛总在里面，小远哥你还是晚点进去吧。”又做口型，蒋总正发火呢。

　　唐远冲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文件说：“快去忙吧。”
　　唐远回到工位，将几个重要文件阅览过后处理好。
　　他看了看表，正想着寻个机会去看看办公室的情况，手机收到蒋默发来的信息。

　　唐远不敢耽误，带上学校的文件去了办公室。
　　一路上发现大家都老老实实埋头在工位上办公，心中暗道蒋总今日恐怕真被惹恼了。

　　唐远敲了敲门。

　　“进来。”
　　蒋默的声音听着比往常要冷硬两分，唐远心里有了数。他忙正色走了进去。

　　“蒋总，这是和潭城一中签署的图书馆捐赠协议。 ”
　　蒋默揉着眉心，示意他拿过来。

　　蒋默接过协议，略看了看，便在最后一页签了字，“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是。”唐远接过签署好的协议，又说：“秦校长和几位校领导还想抽空请您吃个饭。”
　　秦校长和他母亲是同学，私下他也喊一声叔叔，自然不好拂他面子，“看看最近哪天有时间，你安排好。”
　　“是。”

　　唐远拿了文件要走，又想起今天在学校遇到裴枝苓的事，步子一顿。

　　“还有事？”
　　唐远犹豫着开口，“今天在学校遇到了裴小姐，她似乎遇到些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