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情人》锁乐

10、Chapter10 蒋先生，谢

　　吃过饭，荆立尔在楼上书房用电脑收了封邮件。
　　从书房出去，听到三楼传来蒋默的说话声。

　　听他提到蒋航，荆立尔脚步一顿，转身向楼上走去。

　　她在楼梯口站了会儿，等蒋默挂了电话才走上去问：“你爸的电话？”
　　蒋默嗯一声，收了手机轻笑道：“您怎么还偷听人打电话？”
　　荆立尔斜他一眼，“他找你有什么事？”
　　“公司上的事。”

　　“蒋航回来了？”
　　“还没，不过爸想让他回来。”

　　“他去锦州也有两年了吧。”
　　“嗯。”
　　“那这回你怎么看？”
　　“无所谓。”

　　荆立尔在沙发上坐下，又冲他招了招手，“你爸他年纪大了，想让蒋航留在身边也能理解。再说蒋航小两口结婚后就异地，这次能回来也是好事。”

　　与蒋默不同，蒋航毕业就结婚了。
　　荆立尔觉得年轻的小夫妻新婚异地实属不易。

　　想到蒋航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而好友林知北对夏遥又一副势在必得势的样子，蒋默对母亲这话不置可否。

　　荆立尔话锋一转，“小黎说几次请你吃饭你都不肯赏脸，我看这小姑娘蛮好的，你怎么就不能对人多点耐心？”
　　“公司忙，也不是成心的。”
　　“我看你就是成心的，你感情上的事我不插手，但作为男士可千万不能失了风度。”

　　蒋默含糊应一声，浅笑着打趣，“您还有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去书房办公了。”
　　荆立尔瞪一眼，摆手让他走，又想到什么，“17号记得留出时间去参加佳茵的毕业晚会。”
　　“我尽量。”蒋默接了杯水，转身进了书房。

　　蒋默说忙倒不是借口。
　　最近公司在谈一个跨国合作，再三谨慎，项目上还是出了纰漏，蒋默不得不亲自飞去国外跟进。

　　得知他不能参加自己的毕业晚会，荆佳茵嘴上不说，心低不免失落。

　　荆立尔头天给蒋默打了电话，让他记得抽空给佳茵打视频。
　　蒋默这回倒认认真真应下了。

　　虽说兄妹俩总有不对付的时候，可他们感情也是最要好的。

　　当日，唐远一早就收到蒋默的电话，嘱咐他晚上去潭大参加毕业晚会，佳茵谢幕的时候，一定要上台送花。
　　唐远不敢马虎，当即打电话预订了鲜花，又想到佳茵说当天她和裴枝苓是同一场演出。
　　小姑娘毕业也不知道有没有亲戚去参加。

　　唐远便多嘴问了一句。
　　蒋默那儿是凌晨两点，看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想到裴枝苓总是客气礼貌，说：“给她也订一束，家里晚上去的人多，随便叫个人帮忙上台送一下。
　　唐远应下，却也不敢真叫荆家谁上台，想着还是自己捧着一起送得了。

　　裴枝悦一早便到了潭大。
　　裴枝苓去校门口接她，校门外停满私家车，两名交警正在维护秩序。

　　“姐姐——”
　　裴枝悦站在斑马线另一头冲裴枝苓招手。
　　红灯跳转至绿灯后，裴枝苓抱着一束花，小跑着跳了过去。

　　“这是贺安姐姐让我带给你的。”裴枝悦将花递给裴枝苓，笑嘻嘻说道。
　　任贺安接了一个外拍的工作，实在是无法到场。
　　“谢谢。”裴枝苓笑着牵起她的手，两人进了校。

　　裴枝悦之前来过潭大，但对大学校园还是充满好奇，加上今天学校里又十分热闹，看哪里都新奇。

　　姐妹俩穿过人群，走到食堂楼下，裴枝苓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裴枝悦大力地摇了摇头，“今天就是要来感受一下潭大的食堂。”

　　“先去楼上放一下东西。”
　　“好。”

　　裴枝苓带她去了自己宿舍，刚放下花就收到了一中招生办祝老师的电话。

　　裴枝苓知道多半是一中有了结果，她看了眼裴枝悦，“我去接个电话。”
　　“嗯嗯。”裴枝悦点了点头，只顾好奇打量她的宿舍，并没有在意来电。

　　裴枝苓推开阳台的推拉门，时间尚早，但外头已经是热烘烘的了。
　　她吸了口气，滑动接听键，“祝老师。”

　　浅薄的阳光照在对面白色宿舍楼外，耀眼得有些刺目。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裴枝苓一手摁在斑驳的墙皮上，心中有些隐隐的激动。

　　“姐？”
　　裴枝悦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迎面一股热流，心想这么热的天挂了电话怎么也不进去。

　　“谁的电话？”
　　“一中的祝老师，她说一中通过了你的转学申请。”裴枝苓眼尾有淡淡红晕，脸上却满是笑意。
　　她这些天一直悬着心，直到今天得到答复心底才真正踏实了。

　　“20号我们去把你的档案调到一中。”
　　“怎么这么急？”裴枝悦高兴之余也有些无措。
　　裴枝苓说：“早点调过去也好，省得中间出现什么问题。”她已经无力再承担其中出任何变故。

　　“姐姐你真厉害，谢谢你。”裴枝悦由衷说道。
　　“怎么谢我呢？是你自己优秀，”裴枝苓莞尔，“等贺安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再看看要不要请她朋友一起，你也一起去当面感谢人家替我们介绍了祝老师。”
　　“嗯嗯。”裴枝悦点点头。

　　姐妹二人吃了早饭，裴枝苓带着裴枝悦在学校逛了逛。
　　天热，外面实在呆不住。
　　裴枝苓索性带裴枝悦去了练功房。

　　裴枝悦性子活络，又总是笑盈盈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荆佳茵之前就听裴枝苓提起过裴枝悦，对她便有几分爱屋及乌的喜欢。

　　中午大家一起点了外卖和咖啡，下午便都收拾收拾去了化妆室。
　　裴枝悦像个好奇宝宝，一直跟在裴枝苓和荆佳茵身后。

　　楚攸和荆立宇，荆立尔四点左右才到学校。
　　一进后台荆佳茵便将枝苓和枝悦介绍给他们认识。

　　荆立宇和荆立尔身上都带着浓郁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很有学识的人。

　　荆立宇第一次见裴枝苓，不免又要提及她在校内帮了荆佳茵的事。
　　裴枝苓笑笑说：“叔叔，其实佳茵对我的照顾要更多。”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以后常来我们家玩。”荆立宇笑说。
　　“好。”裴枝苓应下，又冲一旁的荆立尔笑笑。

　　裴枝苓不确定荆立尔有没有认出自己。
　　她一脸和善，嘴角一直挂着笑，“你们姐妹长得很像，都很漂亮。”
　　荆佳茵拉着荆立尔说：“姑姑，你这么喜欢枝悦，那枝悦就交给您啦。”

　　裴枝悦被几个长辈环绕着，难得露出几分羞涩的神情。

　　荆佳茵接了个电话，一手举着手机，一边四处张望，突然对着门口挥挥手，“沈赫，这儿！”

　　沈赫个子高，荆佳茵还没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她们。
　　他手上捧着两束花，走过来先是冲几个长辈问了好，又看向荆佳茵，递出手上的一束花给她，赞扬道：“不错嘛，有点舞蹈演员的样子了。”
　　荆佳茵伸手作势要打他，沈赫不在意地笑笑，也没躲，知道她是玩笑。

　　沈赫忽地又看向裴枝苓，这回倒多了几分正色，将手中另一束花递给她，笑得像个大男孩，“你好裴枝苓，还记得我吗？”
　　裴枝苓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道了谢。

　　荆佳茵站在她身边用手肘微微撞了撞她，朝她挤眉弄眼。

　　很快后台清场，裴枝悦跟着荆立尔等人一起出去了。

　　荆佳茵把花放到一旁的桌上，走到化妆台前，撑在桌上打量着裴枝苓的神情。
　　“枝苓，你还记得我刚才那个朋友吗？”
　　裴枝苓的视线从化妆镜里挪了一寸，点点头。

　　荆佳茵面上有些踟蹰的样子，还是开口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裴枝苓抬头看她，“见过两次，不是很了解。”

　　她的眼神过于坦荡，脸上保持着客气礼貌，但没有追问下去的欲望。
　　荆佳茵了然一笑，“好，我知道了。”

　　裴枝苓毕业演出的剧目是她们入学后排练的第一部歌舞作品。

　　空灵的古调仿佛是水珠渐次滴落在静夜的湖面上。
　　台上的舞蹈演员跟随曲调时紧时慢，青衣飞扬，似翻飞的游龙。
　　随着琴声越来越激昂，台上缓缓升起白雾。
　　袅袅雾气之中，六道倩影围绕着光晕，煽动的舞裙似莲池中飘荡着的绿荷。
　　一袭白衣的女子乍然亮相。
　　灯光聚焦在她脸上，即便画着浓浓的舞台妆，蒋默还是认出了裴枝苓。

　　她的身体是自由的轻盈的，素白衣裙随舞姿飘荡，纱裙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道白色残影，曲调渐缓，最终落下的手臂舒展如白蝶。
　　急音下的一个骤然旋身，她的裙摆炸开一圈白色浪花。

　　镜头捕捉到她眼中的坚毅不屈，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开始只是零星的反响。
　　一曲落幕，几个女孩手牵着手，弯腰致谢的时候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姐姐跳得太好了！”
　　台下喧闹，裴枝悦的声音却被完完整整收录到了视频里面。

　　德国时间是下午两点。
　　蒋默刚结束一场会议，休息的间隙收到了唐远发来的视频。

　　“蒋总，佳茵和裴小姐的花都送上台了。”典礼才结束，退场的走廊里也是闹哄哄的。

　　唐远站在高处，看到荆立尔和裴枝悦一道出来，喊了声阿姨。

　　荆立尔刚才看到唐上台就知道他是受蒋默所托，“蒋默的电话？”
　　“是。”唐远点了点头，“您要听吗？”

　　荆立尔接过手机喂了一声，笑道：“偷偷准备了惊喜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佳茵在台上收到唐远的花都哭了，回头肯定又要说你害她脱妆。”

　　听筒里传来蒋默短促的笑声，又听荆立尔问他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还行，顺利的话能赶上佳茵生日。”
　　荆立尔对他的能力一向很信任，听他这气定神闲的口吻便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三人一道出去。
　　裴枝悦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踉跄几步。
　　荆立尔站在她身侧不由伸手去拉住她，喊了声枝悦。

　　蒋默听得有些恍惚，拧眉脱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吧？”荆立尔关切地看向枝悦。
　　裴枝悦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小女孩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乖巧可爱。
　　荆立尔温柔地笑笑，又对蒋默说：“事情处理好了早点回来。”
　　“嗯。”

　　荆立尔将手机还给唐远。
　　蒋默和他也没有多言，挂断电话后，微.信弹出了新接收的消息。
　　他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鲜花，照片中女孩只露出半侧肩膀和一点尖尖的下巴。

　　【蒋先生，谢谢你的花。】
　　【很漂亮。】

　　干干净净的语言，不像荆佳茵总是有许多搞怪无厘头的表情包。
　　蒋默的视线停留在对话框上，修长的指尖很快敲出回复，【不客气。】
　　略思忖后又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你们的演出也很精彩。】

　　“枝苓，出去拍照呀。”
　　身后同学拍了拍裴枝苓的肩膀，她倏然回头，唇边还挂着未消散的笑意。
　　“好。”裴枝苓握着手机，步伐轻盈。

　　所以他是看到了吗？
　　虽然知道他肯定是为了荆佳茵才看的演出，但是裴枝苓心里却充盈着从前没有体会过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