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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一共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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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都吃好喝好一个个离去,已经是折腾到凌晨四点了。姜万上跑下跑,跑了十来趟才把垃圾和酒瓶子清理干净 。听山的工作则是洗盘子,扫地拖地。
“累不累?”听山把最后一碟碗放进消毒柜里,洗完手转身笑看着倚在厨房门口的那人。
姜万摇头,随后抓起听山被水泡的皱巴巴的手,有些心疼:“以后我洗碗。”
“笨蛋,我没那么金贵。”
“我说你金贵你就金贵。”姜万在这件事上显得格外执拗,听山说不过她,只得笑说好好好。
两个一起洗完澡,躺在床上。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听山把头埋进姜万怀里,小声问她:“会腻吗?”
其实今天和他们喝酒的时候,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听山不反驳就是默认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听山知道,一群比自己大的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叫自己嫂子,所以肯定是姜万说了什么。只是她和姜万说到底也只认识了四天,见过三次,其中一次还是为了上床。
听山心中的顾虑还有很多。
比如她们相差的年龄,比如她们是同性别,比如家长会不会同意,比如日后如何要孩子,比如姜万对她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感。
姜万很久没说话,听山的那句话就像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就在听山快要放弃的时候,姜万突然开了口:“不会。”
姜万的一字一句像是直接砸进了听山的心里,让她的心跳猛然加快。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短短几天,自己有了女朋友和自己同居,自己丢了第一次。
有人陪着过夜,有人陪着吃饭,有人听自己说废话,这些都是听山这条咸鱼以前想都懒的想的。
毕竟那不现实。
可现在,这些的确是都发生了。
“你什么时候放假?”姜万又问。
听山能感觉到她圈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不禁蹭了蹭她的脖子,在上面轻轻撕咬:“过几天,怎么了?”
“恩...”姜万舒适的发出一声低哼。“你要回家吗?老家。”
“不要,不想。”听山语气里听得出明显的抵触。
“那等过年那会,我带你回我老家见爸妈,好不好?”
听山的动作一顿,又继续用小舌尖在她的甲状软骨凸起处碰了两下:“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过了会,姜万实在是被听山挑拨起来了,于是把她压在身下,笑问:“又想要了?”
听山站在校门口搓手,两个手并在一起贴在嘴边呼着热气。
她放假了。
同居后的这两天姜万好像很忙,早出晚归的。也是出于这个,听山没有告诉她自己放假了。不然按照那人的性子,指定老早就在门口等她。
听山把手搓热了以后拿出手机看了看,界面显示的余额是四千多一点。
她的开销从很久以前就不依靠父母了,一个人打两份工,她已经习惯了自给自足的生活。还是中午,姜万应该还没有回家。这样想着,听山踏入一家首饰店。
她直接略过那些金器银器,来到沉香手串这个专柜。
“这串,开过光的吗您?”听山隔着玻璃柜台指了指最角落的那个标价3988的沉香手串,抬头问着销售。
那个黑衣服的销售员先是很熟练的上下看了看听山的行头,确认了她是个没钱且普通的女大学生后,招手唤来了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女孩,自己走开了。
听山也不说什么,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您好,您是问这款吗?”实习生带上手套打开玻璃把那串佛珠拿出来问听山。
佛珠一共108颗,用沉香做的,散发着淡淡清香。每一颗上面都用银烙上了听山看不懂的经文。
“是,开过光吗您这串?”
“开过的。”实习生嘴里很流利的回答,但头却缓缓摇着。她看向听山的目光很真诚,显然是不想骗她。
“能保平安吗?”听山又问。
“能的。”然后又是一样的操作。
听山笑了,这人真实诚。
“好,包起来吧,麻烦您了,刷卡。”听山说。
实习生一下满脸写着意外,她看了看听山,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后终于接过了卡。缓慢的说了声好的,不麻烦。
“好的,一共3988。”刷卡的时候,实习生看了看里面所剩不多的余额:“您给男朋友买的吧?”
听山看着她笑:“女朋友。”
“是吗?那您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实习生的眼里突然多了几分了然和羡慕。
毕竟这年头,能用自己吃饭保命的钱全部拿去给没结婚的对象买串佛珠保平安这样的人可是在沙子里面找金子,难找。
“开光的话,您可以等过一个月天回暖了去柳山上那个寺庙里找师傅给您开光。”
“行,谢谢啊。”听山提着那个小黄袋子,打车去了权城郊区柳山。
过一个月?太久了,依她看,良辰吉时,择日不如撞日。
到了柳山脚下,听山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实习生叫自己等天气回暖——她忘了下雪天石阶上会结冰,会有积雪。
她抬头,眯眼看着天上高挂的太阳和看不到头仿佛直通云霄的阶梯,又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场地,摇了摇头。
“你大爷的。”听山低声骂着,试探性的踏上了第一阶。
还好,不是很滑。当然一大部分原因可能是自己的靴子防滑。
听山就那么手脚并用的一直向上爬,时不时还会摔一跤连着滑下来好几阶梯。
每次摔听山都觉得自己尾巴骨要裂了,那种钝痛传遍全身最后化为委屈化为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
手冻的通红已经失去知觉,但听山还是把她当做自己的第二双腿在用着。
要知道,穿着厚重的衣服裤子是根本做不了什么大动作的,每次伸手伸腿听山都觉得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她特别讨厌这种被束缚住的感觉,那样让她很没安全感。
就在太阳快落山,她以为她快要累死在这无尽石台上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寺庙那刷着朱红色的大门和黄色的围墙。
当她再往上爬了一点,能清楚的看到那黑色牌匾上“清风寺”三个字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八爪鱼一样不管不顾的趴在满是冰雪的石阶上喘着粗气。
她张了张嘴,翻了个身低头对着身下那些她一路爬来然后现在被迷雾遮住的石阶比了个中指:“你大爷的。”
休息好之后,听山捋了捋头发又拍了拍衣服,礼貌的站好敲响了寺庙的大门。
没过一会,门就被咔吃咔吃打开,门后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他单手弯腰作揖,声音凛冽干净:“善哉。”
“小师傅您好,我是特来贵寺给心上人求个平安给佛珠开光的。”听山一时也有些懵,但根据电视上她看到的话,那就是应该双手合十给人家鞠躬鞠回去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那少年见听山的表情十分诚恳,就让她进来了。
他倒也觉得新鲜,平日里来些人求姻缘或者求子的多,求平安的少,冬天就基本是没人来了。
冒着雪爬三千多个石梯只为了给别人求平安的那就更是大海里找熊猫。
反正他来这十多年了,没见过。
“施主。”苍老的声音惹得听山回头看,是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人,看上去应该是方丈之类的人物。
那人眼中带着祥和和平静,那种气质让听山一下笃定他不是个骗子。
“师父。”小僧人礼貌的行礼,听山也跟着他做。
“师傅您好,您可以抽空帮我把这个手串开个光吗?”听山比了比自己手上的那串佛珠,作势又要去掏钱包。
“施主,我们不收钱。有空的,您给我吧。”方丈接过手串后,又说,“天色已晚,恐怕您要留下来过夜了。晚上下山不安全。”
听山抬头看了看天,确实是要黑了。这个时候下山别说会不会失足摔死,下山后能不能找着车还是个问题。
于是她问小僧人要了一间厢房暂时住下,屁股刚坐热,就想起姜万那张有些冷漠但好看的脸。
她掏出手机给姜万发了条消息:“小万,我今天有事就不回来了。你要乖。”
但发现消息半天发不出去,朝着手机顶部一看,原来是没信号。听山用手掐了掐自己的鼻骨,心想就一天不在家,应该没什么事。
呆在房间里迟迟找不到事做的听山决定趁天还没黑透,在寺庙里逛逛。
庙里的僧侣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根本没有,反正很少。听山在庙里转了两圈也没见着几个。
她推开墙壁上的一张圆朱红门,外面是一小块平地和一颗柿子树。
那颗柿子树上面还有红彤彤黄橙橙的果子,它长在悬崖边上,让听山怀疑会不会一下雨它就要塌方掉下去了。
小空地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听山保证,从这里跳下去自杀绝对会死的毫无痛苦。
她站在柿子树旁,看着天与地的交界处的混沌,有些晃神。
姜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