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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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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保命小灯。听山从小就怕鬼,直到现在这么大了,也还是怕,甚至比少时更怕了。
小床上面是厚厚的灰色加绒床单和加厚棉被。棉被被掀起一角,听山坐落其中。
床是靠墙角的,旁边一点就是窗户。
听山蜷缩着靠着墙壁,呆呆的看着外面。
这一次,她在看大雪飘落和路人接吻。
她用左手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沉默的吸着。听山在小时候就一直想拥有一套自己的公寓,过着一个人或两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没关系,但两个人更好。
她渴望被爱。
自由也是她一直想要的,但事实是,她没钱买公寓,也没钱养女朋友。
她每天只能窝在这么屁点大的出租屋里琢磨未来并且等死。
听山不是乐观主义者,但好在她容易满足,就是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也被她当做归宿。
这一辈子,或许就这样了吧?
嗯,也挺好的其实,不算差。
这样想着,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敲响。听山一愣,肌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紧绷起来,然后从厨房摸了一把菜刀。因为听山不认为她有什么好到能知道自己住址的朋友。
好吧,也有,但那人忙的要死,不可能来这。
她嘴里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烟,踩着拖鞋穿着睡衣小心又不小心的开了门。你说她小心吧,她穿睡衣踏拖鞋,你说她不小心没有戒备心吧,她又手里提了把菜刀。
“嗯?”姜万看到听山这幅随意的模样和她手里提着的那把菜刀一时间也是有些呆愣,但马上回过神来提着东西从听山和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你……?”听山麻了,这是哪位?不会又是什么远方表姐表妹吧?从小到大一直这样,总有自己不认识她,她却永远认识自己的远方亲戚。
“哦,就那小巷子里,解救你于水深火热里的那个人。”姜万很自然的把大衣脱下来然后挂到衣服架子上面,接着把袋子里那些小菜,熟食,还有酒一一摆到客厅的小木桌上。
“……?”听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正当她在思考姜万这是闹哪出的时候,这人开口了。
“你能喝酒的吧?”姜万抬头问她。
听山点点头,坐到她对面。
嗯,这个人,她有点印象了。就是下午让自己离开的那个人,自己还折回去跟她说了谢谢。听山暗地里摇摇头感叹,自己这记性真是越来越老年化了。
听山当时就觉得姜万这人长得不错,现在近距离看这人,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更久以前,就见过这人了。
但……想不起来了。
那些记忆,久到就像上辈子的事了。
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听山安慰自己。
“听山。”
“姜万。”
两个人的自我介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姜万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跟踪着这个女人来到这里。她只是觉得,想来看看,就提着东西披星戴月的来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纪的事,也不会掉块肉,不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尽管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样有点变态。
“你大几啊?”姜万灌了口啤酒,好奇的问。
“大二。你呢?”听山答。
“我?我初中毕业就没读了,现在如果还在读书的话,也应该高二高三了。”
身份证上,姜万17,听山20,其实也就差了那么三岁。
“怎么没读了呢?”听山是那种随和的不得了的人,看到这人没恶意,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也不知道该说她心眼大还是神经粗。
“考不上的,我不想成为负担。”姜万笑了笑。
听山一听就笑了:“好巧,我也不想成为负担。”
整个小客厅本来还算得上冷清,姜万一来,瞬间多了不少人间烟火气。
姜万看着听山一直喝酒,不禁咂舌:“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药然后把你卖给人贩子?”
“我有什么好怕的,卖给那种卖器官的人贩子的话,最好先把我杀了,要快点,别折磨我,我怕疼。”听山挑眉,语气随意,就像在说今天菜不错。她用酒起子打开了旁边的白酒,给姜万和自己都倒了点。
听山压根就不怕死,最多就是觉得不甘心而已。毕竟自己那么努力的活着,什么都没享受九死掉了,还没个全尸。
有点突然,有点不甘心,但不害怕。
听山觉得万般都是命。
“你为什么要拉那个人出来啊?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你也许也就要光荣负伤了。”姜万笑道。
听山把腿蜷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酒杯,眼神有些飘忽:“想拉她一把,就拉了。”
姜万福至心灵,直接戳穿:“你以前,也被这样对待过?”
“是,所以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在我面前。”听山回头看,语气淡然。
“我敬你三分坦诚,六分孤勇。”
剩下一分,敬缘分。
两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脆响。
外面的雪下得愈来愈大,屋子里的气温却不断升高。
她们聊了许多,大到未来的人生规划,小到去年这个时候她们各自在干什么。
地上已经摆了一地的白酒瓶子和啤酒瓶子,听山逐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姜万没带这么多,这些纯属都是听山自己家里的存货,她平时也是个酒鬼。
随便一脚下去,玻璃和玻璃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悦耳又有些让人心烦。
“这么晚了,你要是不嫌挤,就留下吧。”听山迷迷糊糊说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好晕啊。
姜万的大衣都已经拿到了手上,听见听山这么一说,嘴角偷偷一列,也不拒绝。
正中下怀,她拒绝什么?
她把衣服重新挂回衣服架子上,转身看着倚在小卧室门口的听山。
听山背后是昏黄的小灯光,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更加柔和。
姜万深知自己神智依然清醒,但脚就是不听使唤的朝着那人走去。
她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这人那副刚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途中她关了客厅的灯,气氛更加暧昧。
她一只手轻轻的捏住了听山的脸,仔细端详着她。同时,听山也在注视着姜万,眼神迷离。
于是,两个人理所应当的纠缠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姜万的索取是温柔中带了丝丝抑制的,单人小床很坚强的撑着没有塌。听山轻喘,在深冬额头此时居然有些冒汗。
她或许也没喝醉,自己的酒量应该不止这点。
但她的确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小孩...慢点...”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想要进来的阳光,听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想转身伸个懒腰。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听山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僵在床上,什么情况?
紧接着,脑海里出现一个个断层的画面。
她记得姜万提了吃的来自己家,然后她们一起吃了饭喝了酒,然后呢?
什么!
她居然和一个未成年上了床?一夜情?自己居然他妈的还是被压的那个?!
听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不争气过。
“醒了?”
耳边传来姜万的声音,不似昨天那么清脆。今天的可能是刚刚醒来的缘故,有些沙哑。
“恩,醒了。”听山坐起来,把旁边的被子压实,不让寒风灌到被子里冻着姜万。
她皱眉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脑后。姜万眯眼扫过听山光洁的后背上面的那些红痕,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
她也跟着坐起来,靠着墙。把听山搂在自己怀里,又为她盖好被子,轻轻的给她揉着头。两个人赤身裸体的抱着,好在听山活着这几十年没学会别的,就会了一个脸皮厚。
别扭了那么几秒就开始眯眼享受。
“还疼不疼?”
“不疼了。”听山不要脸的在姜万发育同样完好但跟她比还差点意思的胸上蹭了蹭,只觉得这人怀里格外暖和。
这种画面美好而惬意,让听山想死在这一瞬间,让它成为永恒。
不知道又躺了多久,听山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大学生,有个学需要她去上。
“早餐吃面还是吃什么?你能吃辣吗?”听山抬眼问着,语气很软。
姜万点点头,说都行。她一边说话一边给听山穿衣服,动作轻柔到让听山几乎马上忘了这人是个街头混混。
听山觉得,姜万和那些中二街溜子有很大的不同。姜万抽烟,但不过量,而且抽烟的样子很好看;也很少说脏话,不像某些混混,张口闭口就是国粹;姜万的身体还很香,很干净,很软,她很喜欢。
她身上,有一种,名为教养的东西。
听山前脚刚去厨房,姜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了皱眉。
伸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才摁下接听。
“为什么我的这么清水?”姜万看了看对面那人碗里的猩红和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有些不解。
听山嗦了口火鸡面,一脸满足的说着:“昨天那些菜,辣的你一筷子没动,我就给你做了点清淡的。”
听山这人就好辣的这口,其次就是甜。
一顿饭吃下来还算尽兴,姜万把昨天那件黑色大衣披在身上,突然就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听山。
听山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站在玄关处给姜万整理衣服的褶皱。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妻子,而姜万就是即将要去上班的丈夫。
她抬头,和姜万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听山在笑,但很多时候姜万觉得自己和她对视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荒凉和平静。
“一炮泯恩仇啦,小孩。”
“我已经很大了。”姜万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