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Chapter·18 “一切都是 ...

  •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无数个显示器和一个一闪一灭的红光。姜万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全息影像上疯狂滑动,嘴里的烟时不时因为她咬一下而翘起,烟雾围绕着她。
      “喀主,陈安。认证成功,A级权限。”
      电子女音在身后响起,门被缓缓移开。突如其来照射进来的光让逆着的姜万皱了皱眉,眼睛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器上的各个地方的卫星图。
      没过一会,房间重回黑暗。
      “一万。”陈安缩进柔软的沙发里,面色疲倦。
      她望着姜万忙碌的背影,叫出去的名字就像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这几天银喀都很忙,忙着召回人员和整顿武装部。银喀的气压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而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来自上层的压迫感和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来吧,坐会。我查到了。”陈安说道。
      听到这话的姜万整个人身形一怔,僵硬的走过来坐在陈安对面。她双眼发直,手死死的扣住沙发表面,眼下的黑眼圈极其浓重,髋骨下两边脸颊凹下去,整个人像是饿了三个月一样。
      其实站着也不是不能说,只是陈安怕姜万再站下去,先死的不会是听山,而是姜万。
      整整四天,姜万不喝不吃,一有一点风吹草动第一个上前的一定是她。
      “这个玩意叫‘野狼’,幕后boss是一个叫温远的女人。西洲边境那边只是一个分部,总部还在国外——这次在分部的人倒也不算多。”
      “被抓到野狼里去的,也都是些人物。不过一般都是得罪了他们的人,而且有去无回。”
      “野狼善用一些极其狠辣,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办法去折磨活人。”
      陈安说到这,偷偷瞟了一眼姜万,心里捏了一把汗。
      “前很多年,来大屠杀江城的,就是野狼总部来的人。”
      “野狼在境内活动扫尾工作做的很好,所以一开始没风声走露也正常。”
      一直等到陈安说完,姜万才有动作。她把烟掐掉,然后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腕。这人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无比:“阿宁这边的人已经全部召回,西洲确认有一百人接应。”
      言外之意,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她陈安这边的人了。
      陈安拍了拍姜万的肩膀,眼里少见的有了疼惜:“小万,好好睡一觉,补一下精力。我保证在明天十点以前,我们能进入西洲。”
      姜万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想睡,但现实是残酷的,不睡觉只会搞垮自己。
      而同时,姜万深深的明白,没救出听山前,她必须振作。失去听山的这几天,思念和担忧简直逆流成河。每次涌上来都会被姜万强行压下去。
      时间再久一点,再没有你的消息,我就要死了,阿听。
      听山,一定一定,要活着,等我来接你。
      姜万脑海中重复着这两句话,随后眼前一黑昏死在床上。
      这次的阵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小吧,银喀八千人里精选了三百个出来,都配备了当下最先进的装备。宁司那边精选了一百个人出来,西洲接应有一百个人。
      总共出动五百人。
      你说它大吧,来来回回去的也就五百个人。
      这次任务是银喀史上除了那年那次之后的第二次规模最大的一次任务,也是最受重视的一个任务。
      这些年银喀一直处于开放式管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战方式。自由选择和去定制处,定制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一天24小时都是自由的,单人作战还是团队行动都由自己选择和考虑接单的具体情况。
      佣金上缴百分之三十,其余一切属于私有财产。意外牺牲后,家人会收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和极好的优待。
      这样的待遇让银喀势力空前壮大,其势头几乎要赶上野狼总部。

      “她会不会咬舌自尽啊,年?”女人穿着黑色背心环胸看着听山,表情有些不屑。
      “不会。”温以年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高浓度盐水,想了想还是泼了上去。
      “嗯...”听山忍着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她现在被三根铁链吊起,就脚的前半部分着地。这个姿势让她疼昏迷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倒下时手和腰会被铁链拽的非常疼。手腕已经肉眼可见的磨破了一层外皮见到里面翻白的肉,血液顺着高举的手流向手臂,渗入衣服。
      听山的上身遍布鞭痕,衣服已经成了破布,丝丝缕缕挂在上面,留下一件文胸坚强的支撑着。
      盐水进入伤口,燃起的痛像是烈火几欲将听山焚烧殆尽。
      不过这人的眼神仅仅花了几秒就恢复了清明,温以年拿着那根烧红的铁烙,自己的眼睛却被不明液体迷住了。
      她看着已经模模糊糊的听山和周围,她看见听山对她做了口型:
      “没关系。”
      她愣着,内心在剧烈的反抗。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去伤害面前这个人了,出于第一面的喜欢,出于归途上的畅聊和友谊。
      就在温以年想要后退收手的时候,旁边的女人握住她的手往听山小腹左侧的地方一送。只一瞬间,触碰的地方升起腾腾白烟,整个房间里回荡着滋滋滋的响声。
      “啊!”听山双手一动,铁链顿时绷紧,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听山的面色惨白的跟一张纸一样,汗水从她头上顺着额头流下打湿了发丝。到最后,她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默默承受着,时不时呜咽一声。
      温以年瞪大了眼睛抽出手,铁烙掉在地上。
      “年,你为什么要对她留手?”旁边的女人似乎是不满于温以年的态度和表现。
      温以年这几天的行为根本就不对头,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唯唯诺诺的。对于这个女人,温以年可谓是往轻里的打,往轻里的折磨。
      也正是因为这,听山到现在才能留了个人样。
      温以年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拂了拂袖子转身离去,临走时言语中已经少见的隐隐约约带了怒意:“管好你自己。”
      温以年出来后直接去了温远的房间。她少见的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某人的责备。
      “小温,怎么不敲门。”
      “温远!”温以年强忍着喉咙里的干涩和疼看着温远,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人的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温,你要干什么?”温远放下手里的笔,言语间带了些不悦。但在看到温以年湿润的眼眸时,又不自觉的起身抱住她,柔声问她怎么了。
      温远尽力的克制着一切,她放缓了调子:“说过多少次了,要叫姐姐。”
      温以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面对别人时,自己就能温柔的跟什么一样。到了温远这里,莫名其妙的火大并且容易焦躁,但同时心里又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她潜意识觉得,不管自己怎么闹,温远都会由着自己。
      “温远,我真的累了。别再逼我了,好吗?”温以年的声音突然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反而变得异常疲惫和无力。像一瞬间泄了气的皮球。
      她轻轻推开温远,靠在桌子上点燃一根烟,想起刑具室里的听山,想起这些年来死在她手下的那些人,手有些抖。
      温远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烟,柔声道:“我怎么会逼小温呢?小温一直是自由的。”——所有苦难都会有我挡着。
      “自由?每天留在这里帮你伤害那些人,就是你所谓的自由?”温以年哽咽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温远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小温难道是在怪我抓了听山?银喀当年杀了我们的父亲,杀父之仇,如何能....”
      温远说着突然闭上了嘴巴,因为温以年此时眼中的泪水。于是她改口了,她轻轻搂过温以年,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小温一直是自由的,姐姐保证。”
      “如果你不想再继续做那些事,那就不做了。”
      “如果你觉得她不该死,那我放了她就是。”
      “什么都可以,只要小温答应姐姐,一直留在姐姐身边。”
      温远的语气很无奈,但她不想为了一个已故之人让温以年难过,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至亲。

      温远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来了刑具室。她看着被吊着的听山,又想起来控诉的温以年,心里有些难过。
      什么时候你也能像心疼这个陌生女人一样心疼心疼我呢?
      “温...总?您好啊。”听山听到脚步声也抬起头,费力的笑着跟温远打招呼,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充满着冰冷。
      “真羡慕你,一动不动也能得到她的关心。”温远目光有些呆滞,自言自语着。
      听山看着远远站着的温远,心里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但常年处理大事也让她养成了一颗能沉住气的心。
      “温总说笑了,她一直在您身边。”
      “可她的心不属于我。”
      温远眼里的难过和眷恋直逼听山面门,这让听山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我就站在这里,不声不响的看着你爱别人,不争也不抢。
      温远叹了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知晓这里只是一个分部,也知晓援兵来不及赶到这了:“小温叫我放了你,我会按照她的来。只是你要保证,你的人来了之后,不能伤害小温。”
      听山听着这个消息本该开心的心却开心不起来。
      温远透露了陈安等人已经埋伏在周围。这几天她受温以年的照顾并没有接受到太多的非人折磨,但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过不去。
      “温总,对于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也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但我不能把命给您,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多年前,听山曾杀过一个人,本来杀人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是被误杀的。
      这也让听山后悔,那份后悔一直追逐她直到现在。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自己做错了事,对方轻易的就原谅你,你反而觉得过不去。听山把这种想法和行为称作犯贱。
      温远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半天无力的憋出一句:“小温不希望我再对你做什么。”
      听山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温远身上的对讲机声音打断。那个声音很急,背景很吵。
      “老大,她们从侧面抄过来了,已经进入野狼外围!”
      话音刚落,整个野狼就拉响了警报声。听山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爆炸声,也感受到了墙壁在晃动。她承认她现在很怕这墙是豆腐渣工程倒下来砸死她。
      “看来你很重要,让她们这么着急。失陪了,听小姐,我要去保护小温了。”温远按下一个按钮,那些囚住听山的铁链就像失去了支撑点一样掉在地上。
      看着温远的背影,听山由衷的希望她这份深沉的爱能够得到温以年的接受。
      听山挣脱铁链,扶着墙壁往外走。滚滚浓烟不断往里面渗,听山咳嗽的剧烈。出了门时,听山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听着外墙的人流声,她不再走动。
      她能感觉到,姜万要来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
      恍惚之间,她在火光中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朝着她奔来,义无反顾。
      那时听山在想,姜万是不是上天派来专门拯救她的神?
      她好好看,我好爱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高呼让姜万别来,太危险了。
      可当身体被熟悉包裹,听山笑了。沙哑的声音传进姜万的耳朵里:“来啦?等你好久了。”
      她是自私的,也是了解姜万的。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如果自己死了,姜万一定会殉情。
      听山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姜万一定会来救她。
      在所有人都要放弃她的时候。
      姜万的目光黏在了听山身上,就一眼,一眼就让她红了眼眶:
      “我来了,来接你回家了。”
      心里的痛无以复加,几日的思念和现在的痛几乎要把她凌迟。
      姜万打横抱起听山,不再去管那些机器的轰鸣和爆炸与火光,她现在满心就只有听山这一个人。
      姜万抱着听山一步一步坚定的从烈焰中踏过去,眼中毫无畏惧,那些火焰看起来对她也没有任何伤害。
      但如果现在有人站在她们面前,就会发现姜万身后有一个漂浮起来巨大的虚影。
      那个虚幻的影子,是伯寒。
      她赢了。

      “阿凌,慢着!”
      陈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季凌有些意外。她看了看重伤的温远和被保护的很好的温以年,不由得转头去看陈安。
      “这两个人不能杀,听山说要留着。”
      季凌收回对准在她们太阳穴上的枪口:“亲爱的,你再不早点,我可要担上事了。”
      周挽乐了:“该来的东西总是不差一分一秒,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