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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人死不能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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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的世界是活人的世界,千夜如此想到。
他死了,再也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奋斗了,以后也不需要再去背让人想吐的医学知识了,与活人有关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需要吃,不需要喝,更不用去解决生理需求了。
某方面来讲,他也解脱了,和那个冷漠的社会划清界限,不必再去担忧未来能不能当好一个医生。
他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自由啊。
可是死后获得的自由没有意义,一点也不快乐。
千夜的胸腔空荡荡的,就连对夏油杰的仇恨也在孤独中褪去了血色。
他还是希望复仇,但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希望夺走自己生命的朋友也下地狱。
他无法原谅他,更不能宽恕死亡。
所以,千夜又去见了夏油杰,没有爆发激烈的争执,淡淡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青年。
现在杀不了他,但人类总会死的,夏油杰活不过他。
而再次看到昔日朋友的夏油杰只觉得惊悚,那双眼睛血红如琉璃,安静的注视着杀死自己的人。
他沉默良久,神色凝重道:“千夜,你已经死了,我亲手结束你的生命……现在的你算什么?”
“可能是鬼魂吧。”千夜冷不丁地笑了一下。
眼神阴冷又诡谲,像是刚从湖水里爬上来的水鬼,从内而外散发着非人类的森然气息,与从前温柔腼腆的样子相去甚远。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是他夏油杰。
他内心百感交集,又痛苦又烦躁,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了。
“你要索命吗?你确定你可以吗?”
“不要逼我再杀你一次,别再出现了,好吗?”
“你已经不是千叶了。”
千夜迈开脚步,朝袈裟僧人走去,“我不是千叶,难道你是吗?”
他步步紧逼,完全不在乎会迎接什么制裁。
“让人陌生的,明明是你,只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去了东京,学会杀人,一句话也不说就放弃了我们这些亲友,这到底对得起谁呀?”
“我们做错了什么?”
“夏油杰,我们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吗?”
来自灵魂的叩问砸在夏油杰的心上,他袖袍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鼓起可怖的青筋,指甲钳进肉里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怨恨我吧!”
话音落下,千夜站到他面前,露出惨白的笑容。
“我当然怨恨你了,所以你能不能也去死?”
“不能!”夏油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但你可以来杀我。”
“只要你做得到。”
一只巨大的螳螂咒灵挥下镰刀,斩断了瘦弱的腰。
千夜的身体如雾一般散开,诡异地凝聚在一起重新恢复原状。
“你杀不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杀了你,可就算这样,我也不打算放过你。”
那只螳螂当头劈下,千夜又散了,恢复时眼神依旧死寂。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调平静地说道:“对了,你的朋友,他想见你,不知道你想不想见他?”
夏油杰心神一颤,“悟……”
千夜捕捉到了一抹失落的情绪低落,于是又说:“你们关系很好,他替你说话,似乎还想拉你回头是岸。”
“你也不在乎他了吗?”
夏油杰有些牵强地笑了笑,“我和他是对立面,从我决定放弃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再站在一起的理由了。”
千夜并不觉得难过,也没有妒忌那个来处理自己的悟。
因为说到底,在夏油杰的心里,他们都不够重要,所以才会被放弃。
“我会看着你,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千夜留下这一句话,便潇洒的离开了。
至于,他到底会怎么做,夏油杰也无从得知。
他认识的是活着的千叶,而那个善良的想要成为医生的千叶被他杀了。
在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之后,本该拥有前途无量的光明,就算不是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以他的性格也可以过上普通人平凡的生活。
但是偏偏那一天他也在,一切都晚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千夜,你们不要原谅我啊……”
夏油杰看着佛像留下一行泪水,他的人生已经回不了头了,早晚有一天会忘记此刻的悔恨。
但千叶会提醒他,不能忘记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这样也好,报应就该如此深刻地降临在他的身上,直到死亡降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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