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临渊羡情》追肆

588、来自未来

　　混乱来得猝不及防。

　　一切像是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侵袭而来，将所有预先的抵抗都轻而易举地摧毁了。

　　阿里瑟与丹尼尔分开的那天，恰逢开学初，学分都在上半年休完，他准备退宿，回家专心照顾哥哥。

　　办理退宿的老师很忙，给了他一份文件填写，等待他回来的时间，阿里瑟接到丹尼尔的讯息，问他在哪里。

　　阿里瑟疑惑，他不是早上才告诉过哥哥，他来学校了吗。虽然困惑，阿里瑟还是如实相告了。

　　“待在原地不要走，我来找你。”

　　有些陌生的冷酷用词。

　　阿里瑟呆呆看了好一会，决定先把表格填好，叫老师快些回来，完成之后他需要尽快和丹尼尔汇合。

　　哥哥要生气了。

　　阿里瑟很快填完表，却一直等不到老师回来。

　　政务办公楼是远离教学楼的独栋办公地区，正值午后，悠然寂静，绿茵环绕，草地连绵，可以望见橡树下面捧着榛子塞进嘴巴里又是跑上树的几只棕毛松鼠。

　　铜塑雕像在远处闪着光，匆匆而来的老师绕过雕像，向着办公楼来。

　　阿里瑟从窗前离开，也匆匆准备上前迎接。

　　却没看到，他转身的瞬间，从铜制雕塑后面走出来的一只血盆大口的怪物，冲着前方的老师扑咬上去。

　　“咚！”

　　大门砰然撞上的声音。

　　阿里瑟在三楼停下脚步。

　　大门口的震响透过空旷幽深的楼梯传荡着，回响着，一阵一阵碰碰的撞击声。

　　砰！砰砰！

　　阿里瑟扶着栏杆，从三楼往下看，是不是老师上来了。

　　“……怀特老师？是你吗？”

　　没有回应。

　　阿里瑟松开栏杆，往下走去。

　　楼下震天响的撞击声已经渐渐停歇，慢慢地，又恢复了寂静。

　　异样的安静，令阿里瑟心理产生了不安的感觉，慢慢地走下楼，绕过大厅的高大圆柱，朝着大门口走去。

　　还没绕到正面，口袋里的通讯器突兀响起！

　　看清楚署名“丹尼尔”的来电，阿里瑟手忙脚乱接起来。

　　“哥哥你到哪里了，你不要过来，我马上就处理完退宿就去找你。”阿里瑟担心哥哥亲自来接，会加重他伤腿的负担。

　　对面没有立刻出声。

　　阿里瑟听出对面的粗重喘息，沉沉压着似的，不由得担心出声。

　　“哥，你怎么了……”

　　“……阿里瑟。”

　　一个陌生的粗哑声音响起，阿里瑟愣了下，那声音继续道，“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阿里瑟攥紧手机，“你是谁，丹尼尔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你胆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边说，边抬脚往外面走。

　　“不要动！！”

　　对面传来一声怒喊，阿里瑟被恐吓得刹住脚步。

　　“我不、不动，不动了，你不要伤害他……”阿里瑟停在原地，六神无主，最先的愤怒被轻易戳破，现在他除了担心丹尼尔，就是想办法劝说这个奇怪的人。

　　“你想要什么？钱？我都可以给你，丹尼尔在哪里，你让他和我通个电话……”

　　还没有多说几句，大厅的门就被打开了。

　　大步流星进来的蒙面男人，浑身黑漆漆的装束，提着一道钢刀，随着走来，刀刃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的殷红的血。

　　阿里瑟愣在原地，直到男人走到近前。

　　冲天的刺鼻血腥气扑面而来，阿里瑟脸色青白，面对这类恐怖分子似的人物，他下意识想要逃跑。

　　但手里死死攥着的手机令他手骨作痛，疼痛提醒了他，他无法对抗这个强悍的男人，而且对方手里还掌握着丹尼尔的下落。

　　男人越走越慢，走到近前两步远时停了下来。

　　阿里瑟被鼻腔里的浓浓血腥味刺激得双眼发红，几欲落泪。

　　可他不愿意展现自己的退缩害怕，站在原地，一双碧绿色眼眸和蒙面男人对视着，透过一呼一吸贴合着面部的黑面罩，能看到男人模糊的五官轮廓。

　　“呼……呼……”

　　男人从刚才开始就喘息得厉害，因为嗓音粗哑，又压抑着，此时近距离听，他的声音就格外怪异。

　　好像哀鸣，又好像在做深呼吸。

　　男人在紧张，紧张到手里紧握的钢刀都在轻微颤动。

　　“……找到你了。”

　　“阿里瑟，哥终于找到你了。”

　　……

　　星摩大厦。

　　顶层会议结束，下一阶段捧红的小艺人人选已经定下来。

　　经纪人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就是对上十几双年轻炙热的眼神。

　　这种仰望着，好似手里掌握着权利，能决定他人生死的崇望眼神，令人迷醉。

　　只经纪人脸色冷漠，脸上不现一丝一毫情绪外露，他走到众人面前，冷酷宣布谁达到了公司标准，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比赛。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经纪人宛如下审判般，晋级或者淘汰，都在他的一句话里。

　　“……最后一名。”

　　宣读了晋级的八位成员的名字后，在底下人一阵阵骚动和焦躁不安的情绪里，经纪人放下手里的名单表，看向前方，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魏星星。”

　　众人皆是怔愣，不是惊喜，而是意外，因为他们都不认识这个人。凡是参与过集训的名号背景都互相扒烂了，谁也不知道这忽然冒出来的名字是谁。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空降候选人。

　　他们无法质疑公司的决定，只是脸上或心底，或多或少产生了怨愤情绪。

　　“谁有异议？”经纪人逐一看过众人脸色，与他眼神接触的艺人都是飞快扭过视线，敢怒不敢言。

　　“散会。”

　　“为什么不是我？你答应过我会让我顺利晋级，你是不是在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不死心的艺人在会后跟着经纪人，一直追到了办公室，愤怒的年轻艺人，一进门，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年轻艺人撞到身后的玻璃门，透明质地，没有一丝遮挡，外面路过的工作人员全部目不斜视，对办公室内年轻艺人的悲愤控诉视而不见。

　　他们面色冷漠，肢体统一，宛如设置了同一程序的机器人。

　　反抗与顺从，斗争与麻木，一扇玻璃门，隔着泾渭分明的两种世界。

　　年轻艺人扛不住，训练造成的极度劳累和过度节食，令他身体根本扛不住这样的虐打，来自上位者的压迫和精神冲击，更是刺激得他发疯，终于他悲狂的大哭大笑着，诅咒所有人不得好死，被保镖们拖着带走了此处。

　　站在走廊拐角的徐炫玙，完整看到了玻璃门内发生的暴行。

　　经纪人整理衣装，与徐炫玙的目光短暂接触，徐炫玙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了刚刚签好的解约协议合同，转身离开了这里。

　　坐电梯下楼，徐炫玙看到被工作人员领着进来的一张张青涩面孔。

　　一茬又一茬的新生代崛起，旧面孔落寞，隐退，或许不到一年时间，大众就忘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里的更新换代，比春光乍现，落叶归根还要快速，人类世界的优胜劣汰比自然界还要残忍，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挤破头想要进来这里，或为钱权而活，或为温饱而活。

　　走出大厦，外面炙热阳光，对面同样高耸入云的建筑反射的玻璃光，照耀身上，徐炫玙抬手感受到了下，掌心里的温度，模模糊糊地，似乎是有点冰冷的。

　　他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如果你现在无聊，我可以给你找个游戏玩一玩。］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徐炫玙知道，游戏系统一直没有离开。

　　即使他承诺，给他自由——让他不必饱受各种权限束缚，轻而易举地支付了天价违约金，徐炫玙还是在他的监控之下。

　　更确切的说，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是。

　　游戏系统拥有无数分身，徐炫玙一点点的小苦恼让他捕捉到了，鉴于徐炫玙的听话和好用，游戏系统决定培养这个心腹，迅速提供支持。

　　见徐炫玙脸色平淡，不予理会他的提议，游戏系统又是提出另一个建议。

　　［或许，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魏星星。］

　　察觉到游戏系统试图调动起他情绪的徐炫玙微微一嘲，他觉得很没意思。

　　“我已经见过了。”

　　在金尚进进出出，丝毫没有遮掩的时候，男孩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只是惊鸿一眼，内心泛起的波澜就瞬间归于平静。

　　徐炫玙见过了，于是心情更加糟糕。

　　他很清楚，那个听话顺从无一丝反抗的漂亮男孩只剩下一具躯壳了，内里那个沸腾着叫嚣着要燃尽一切不惜一切的灵魂之火已然熄灭。

　　那个美丽的灵魂去向无踪。

　　或许之前他还执着于抓住那副躯体，但亲眼见到，感受过，那灵魂沸腾的灼热，几乎令他都感到痛苦的滚烫后，徐炫玙就再也难以忍受那一望无际的荒芜。

　　站在东峰路口，徐炫玙略略失神地看着对面那枯黄的树干。

　　就是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就是在这里，他碰到了一个不想放手的存在。

　　游戏系统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

　　［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亲自去找找看，真正的“他”去了哪里？］

　　徐炫玙知道，这是游戏系统的把戏，探知他们的弱点，再逐一操控他们为自己所用，只要是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有联系，就不是无坚不摧的存在，他必然有弱点。

　　以前他孑然一身，不在意任何，但现在他被抓住了弱点。

　　他想找到“魏星星”。

　　那个于他死寂无波无澜的生命之河里，肆无忌惮绽放光焰，又一刹那褪去，消失不见的存在。

　　他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