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临渊羡情》追肆

584、气运争夺

　　气泡破裂的声音很小。

　　轻轻一声，和一瞬呼吸般。

　　不可一闻。

　　然而霍扉还是回了头。

　　看到了坠入海底的白色幻影，如一滴水，融入深沉不见底的海域，瞬间消逝不见。

　　他的速度再快，伸出去的手变幻成烟雾颗粒，身后袭来的攻击却一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肺。

　　他还是没能抓住那一抹影子。

　　……

　　海面波涛起伏，船上人群亦是汹涌。

　　黑暗中寻常视力是阻碍，所有人都戴上夜视镜，探照灯大开，照的深沉水下，一览无余。

　　实验体跳海逃跑，打伤了几个守卫，在被捕捞网抓起来的时候，尖利爪牙还在啃咬钢铁丝网，身上被尖利倒刺剐出血淋淋成串的肉块，染红了一片海域。

　　被手持电击棒的实验员戳到身上的实验体发出剧烈抽搐，旁侧又是伸出几条电击棍。

　　被压制的实验体双目猩红，脸颊侧边生长的鱼鳃急速张合，里面流出污浊的血水，混合着腐烂肉块。

　　有带着防护面罩的实验员提醒，“都退开！不要接触那些腐肉！”

　　话音刚落，类鱼的畸形脑袋砰然炸开。

　　血水接连喷涌而出，周围人来不及躲避，喷溅了一身。

　　“靠！”

　　“真恶心啊！”

　　依然就在现场，目睹了这些，然后她发现，那些手持枪械的黑衣人们，看到那些沾到血的人们，不约而同后退了两步。

　　“清洗干净。”有人发号施令。

　　实验教授指挥着几个实验员，挑捡几个没有完全坏掉的内脏器官回来，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用以后续研究。

　　“你们不能继续保留它们。”黑色面罩下，发出了一道沉闷声音。

　　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员走向那炸成一滩血肉的地方，伸出双手，抓取那些血红色的烂肉。

　　“……你们不能。”又有一个面具之下发出声音。

　　依然看向他们。

　　面具之上，一双双或蓝或绿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眼底闪烁着，倒映着甲板之上，血红的残骨遗骸。

　　“……”

　　他们发出了声音，依然看到了，她看到那些人眼里流露出来这个讯息。

　　但她听不到。

　　“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她喃喃自语。

　　她身边没有苏颜，或者影分身，也没有男孩。

　　谁也不在。

　　没有人回答她。

　　依然转头看看其他人，鸣途集团的武装军人开始收拾残局，奎民带领的手下跟着打下手，都自顾自咒骂着，这糟糕的一晚。

　　实验品遭到严重破坏，他们这次的资金投入巨大，又是一次严重的事故。

　　“他妈的倒霉的一天！”

　　“我们得不到一分工资了！”

　　“……他们开始变化了，please！”

　　潮起潮涌的海浪，嘈杂人群里，无人听到这几乎哀求的一声。

　　莱恩看着这些无知的人们，终于猛然抬起手臂。

　　他给出一个制止的眼神，于是周围说话的黑衣人终于闭紧了嘴巴。

　　他们端好枪，最后看了一眼这狼藉的地方，咬牙转身离去。

　　……

　　［他在哪里？］

　　［人很多，我不知道你问的“他”是谁］
　　脑海里，系统声音逐渐清晰，能感受到操控他的能量庞大。

　　徐炫玙望着远处海平面出现的漩涡，那里浓墨深蓝，带来了一场雷阵雨，将这里的一切污浊都带走，洗涤了这里的血腥。

　　［那些人去了哪里？］徐炫玙被系统的防护罩所遮蔽，看到站在甲板之上的女人。

　　随着黑衣人乘坐船只离开，驶入广阔的海域，她也渐渐隐退，藏进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他们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系统不假思索回答，［这里能量太过混乱，我需要他们回去，再好好整理这些，最后哪些人不要给我添麻烦］

　　系统语意未尽，但徐炫玙听懂了他的威胁。

　　［那些任务者呢？］

　　［进入任务或者返回现实，总之，回归应有的秩序了］系统语气散漫，［没有了最大的阻碍，事情顺利多了。］

　　徐炫玙看到雨中奔跑的人们收拾行装，又调转方向返航的船只，他问，［那我要去哪里？］

　　系统思考了一下，说道，［你想去哪里，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实现，作为你协助我的奖励。］

　　［奖励］徐炫玙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重复我的话，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回答我］

　　“老板，我们该回了，客人反映要求尽快返航，快要下暴雨，海上不安全了。”

　　奎民出现在门口，询问站在窗前披着大衣的男人。

　　徐炫玙回头，看到同样出现在此地的杨铭。

　　青年似是刚冒雨回来，腰间执枪，发丝滴着雨水，望着他，嘴角脸颊带着红肿青紫的伤痕。

　　他说，“老板，老鼠都死了。”

　　奎民调出热成像，深沉海底，一片堆叠的暗灰色里，间或一点红色橙光色，将死之像。

　　徐炫玙低头，摊开双手，看着掌心弯碗曲折的纹路。

　　［如果你想获得痛感，我也可以帮你塑造——］

　　［我想找到魏星星］

　　被打断的系统停顿了下，语气冷下来［我说过，他死了，你只能找到他的尸体］

　　［那我就要他的尸体］

　　徐炫玙抬起脸，他的眼底一片平静死寂。

　　系统沉默了有一会，似是在查找定位。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系统发出一声怪笑，［他死了，也有那么多人抢着要他的尸体吗？］

　　［还有谁？］徐炫玙问了太多，因为他一无所知。

　　系统避而不谈，［回去吧，回去你自己的世界，看到了就知道了］

　　……

　　一夜暴雨。

　　港口海湾，魏思辰守了一夜，没能看到靠岸的船只，也没能看到熟悉的上岸的人。

　　能量禁锢消去的那一刻，魏思辰单膝跪倒在地。

　　强行介入小世界的代价就是，他像是个被按住龟壳就无法移动，无法去任何地方只能待在这里的软体动物，只能接受着世界意志的惩罚。

　　无数道斑驳影子散去，像是一阵雾散开了。

　　四肢僵硬得仿佛年久失修生锈的机器，一动就卡拉卡拉作响。

　　有赶早的海边拾荒者看到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西装革履，跪倒在地，挣扎着爬行，拾荒者想要上前。

　　凑近了却是听到男人不停呢喃，“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失败……”

　　拾荒者看到那人手上戴的表，放轻脚步要去摘，却是男人豁然站起身，一双熬的发红眼目，直直瞪着他。

　　拾荒人吓了一跳，看到男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那人连忙趔趄躲避，“我什么也没拿！”

　　男人不看他，只是绕过他的存在，双目失神，朝着海边走去，口中发出奇怪声音，“星星，星星，呵呵呵，星星……”

　　“穿得西装革履像个上流精英，原来是个疯子！大早上的，晦气！”拾荒者骂骂咧咧拖着鞋，拽着大麻袋走掉。

　　……

　　清晨，雨势渐歇，整个城市笼罩在茫茫雾气中。

　　巨大的晶体建筑物，折射云层里隐隐露出的光线，灰色铅云缓慢移动着，靠近了高耸入云的大楼，映照在站在窗边的人身上。

　　微风吹过，荡起一阵风铃声。

　　一只白皙的手探出，纤长指尖微微绷直，朝向那发出清脆悦耳声音的乐器，想去够到它。

　　发力到颤抖的指尖就要勾上那只摇晃的风铃，忽然旁侧伸出的一只手掌握住，拉着向后，凑到了身后男人的唇边，落下一吻。

　　“早，亲爱的。”金尚声音慵懒沙哑，显然，他睡得一夜好眠无梦。

　　被握着手指的男孩向后倒，人也陷在他的怀抱里，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只是依靠着身后的男人，仰头看着头顶悬挂的那串银质风铃。

　　他双目无神涣散，灰色物质覆盖其上，显出透明玻璃似的空洞。

　　他脸上神情有些茫然，有些冷漠，更多的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恍惚。

　　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

　　金尚，或者也可以说唐宴山，抚摸着男孩的侧脸，像是抚摸一件珍宝般，力道轻柔。

　　“亲爱的，再见到我不开心吗？没有惊喜吗？”

　　“我活过来了，又救了你一次。”

　　“你的哥哥又不要你了，是我把你从海里带回来的。还记得吗，嗯？”

　　被揽着腰肢的男孩无动于衷。

　　唐山宴见他总是盯着那串风铃，眼神微微暗下去，“安德莉亚。”

　　“是的，我在。”人工智能响应主人的声音，自动开启。

　　“关上窗帘。”

　　“是的，先生。”

　　落地窗前，厚重窗帘缓缓闭合，挡住风铃，隔开外面各色世界，更深一层加重男孩眼里的灰色暗沉。

　　“亲爱的，现在能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唐宴山捏着男孩的脸，朝向自己。

　　男孩苍白小脸，过长额发被抚开，露出来的五官格外优越精致，长长眼睫垂覆，却显得神情怠漠。

　　没有灵魂，还可以只凭本能做事，那如果没有了灵魂，也没有了本能呢？

　　唐宴山看着眼前格外顺从的的男孩，现在的魏星星就是一副空壳，听不到任何声音，接收不了任何信息，没有任何反应。

　　哪怕他现在抚摸着他的身体，迫使他敞开怀抱拥抱自己，男孩也只是任他摆弄。

　　“亲爱的，你以前不在我身边，我就想着 ，要是某一刻能拥有你就好了，可现在你在我身边了，我又想要更多，想要你多看我一眼。就只是多看我一眼，都这么难。

　　“可我还是不想放手，不想你离开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爱你，我爱你啊。”

　　唐宴山宽大手掌托着男孩的脸颊，深情款款地表白。

　　男孩坐在他的腿上，没有了风铃吸引注目，他只是垂着眼睛，游神放空。

　　唐宴山说了许多，说他第一眼见到他时的场景。

　　“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和我面对面，对着镜头笑，叫我哥哥，我知道因为我给你礼物你才会这样叫我，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欢喜起来。”

　　唐宴山又是欣喜又是哀怨，哀怨男孩就这样轻而易举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第一眼就把他迷住了，无法控制地调查，接近，想要获得男孩的喜欢。

　　“你太迷人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喜欢他，所以就毁了他，是这样吧］

　　突然一道冷漠带着嘲讽的声音出现，抢夺了安德莉亚的主控，插足了他们之间。

　　唐宴山欢喜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仍是抚摸着男孩的脸庞，吻着男孩的唇角。

　　“我喜欢他，所以我把他带到我的身边，我爱他，所以我让他看清他那个所谓监护人哥哥的真面目。”

　　唐宴山唇边含笑，语气轻柔，抬起男孩苍白脸庞，看着那一双灰色暗沉，空洞无物的眼睛，男人神情无限温柔，“是我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