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碰撞世界 现在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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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黑暗里，盛渊四处找寻出路。
他跑到了下船舱，却在第五层船舱处闻到腥臭鱼腥味而停住脚步。
他喘着气，扶着下层船员的住处，有清洁人员推着小车经过此处，因为盛渊身上良好的穿着打扮，以及不好的处境，询问客人是否需要帮助。
盛渊没理旁人，径直走到下层船舱。
胸腔内心跳剧烈，因为情绪过激，更因方才那匆匆一瞥就惊得方寸大乱，他此刻心乱如麻。
是他看错了吗？
那名叫安德烈的男人，为什么有着艾瑞斯的脸？！
在那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里，他的队长，尽心尽力帮助他，因为家族亲人的惨烈遭遇而潜伏危险，再面对他的异化后彻底精神失常。
吊住他残损的身体，控制住他的精神，为了离开他只能选择死遁，他以为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
现在却是在这样的地方里看到艾瑞斯的脸……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为何疯狂到如此地步，混乱到这种程度，先是杨铭，再是艾瑞斯，接下来还会有谁？
盛渊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走在昏暗的过道，隔着一面玻璃能看到外面波涛起伏的海面，遥远的海岸边，似是有城市灯火绵延起伏，海雾里蒙昧光晕团团，落在眼中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船身随海波摇晃，盛渊扶着栏杆，有些头晕目眩，手背抵着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显示他现在如海起伏的不平静内心。
面前玻璃渐渐显现一个人形阴影，跨越了时空阻隔，盛渊手臂被一点冰凉触碰到，抬起头来，就看到站在面前的影分身。
属于苏颜的形象，影分身流动延伸出细长手指，抚到他的眼下，盛渊闭了下眼睛，眼睫沾染弥漫的水汽就被擦拭掉了。
“苏颜在哪里？”盛渊避开影分身，偏开脸不想展露自己此时的狼狈样。
影分身流动着，灰色阴影矮了下去，变幻出一只猫科动物的形象。
盛渊无言看着熟悉的黑猫形象，心中却是想到了那个男人。
相似的绿眼睛，野性气息，另一种野蛮形态，种种迹象都表明男人和那只黑猫关系不一般。
盛渊脑海里记忆又是翻涌，几个形象在慢慢重叠，他摁了摁额角，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她。”
他大概明白影分身的意思，苏颜被那只黑猫引走了，现在只有影分身来找自己。
盛渊打算先跟苏颜汇合再说，然而转身，他就看到走道尽头出现几个武装黑衣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从黑暗里出现，黑洞洞枪口瞄准了他。
“举起手，走过来。”有人用生涩的中文命令，冰冷腔调。
意识到那些人属于买方手下，盛渊抿了下唇，用西语回复，“不好意思，我是赵铄的手下，我不该在这里，我要去找他了。”
对面三人无动于衷，甚至进一步逼近了，在盛渊后退打算离开时，甚至枪支也上膛，咔嚓清脆冰冷的声响，令盛渊不得不停下退离脚步。
“我们老大要见你。”因为盛渊用了他们的语言回复，他们也不再说怪腔怪调的中文，但姿态没有丝毫放松。
盛渊眼瞳收缩着，为狭窄通道里，紧逼而来的枪支，他似乎能闻到火药味，他们在之前一定开过枪了才会有这种浓烈味道。
盛渊不知道他们老大怎么就盯上他了，但心中有莫名难宁的预感，从杨铭出现就有，他一下就遇到了，他躲不掉……
盛渊缓了缓不平稳的心跳，“我可以先和赵铄先生商量吗，我不能无故离开。”
他注意到影分身在黑暗里穿梭隐秘穿梭，朝着对面三人而去，盛渊尽量拖延时间，影分身的实力他还是有目共睹的。
“不可以。”对面三人阴沉沉目光，从全副武装只露出眼睛部分的黑罩里透露出，盯着他，“现在跟我们走！”
随着这句话落下，背后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盛渊看到后面一人忽然被掼提起来，明显始料未及的黑衣人下意识开枪，碰碰几声枪响，前面两人瞬间背后中弹。
因为距离极近，防弹衣也还是被洞穿了，发出灼热得烧焦气味，冲击力作用下两人往前扑倒，枪支碰碰几声射出后摔在了地上。
热武器比起异能能力来说，还是弱了一截。
盛渊不再细想，看准机会，转身拔腿狂奔。
……
开枪的声响并未惊扰附近船舱的客人们，上三层船舱热闹非凡，演奏乐团还在尽情奏乐，人们还在尽情恣意玩乐，笑声和礼炮窜向天际炸开的绚烂花火，吸引了众人目光，客人们纷纷走出来，欣赏这一幕美妙景色。
礼炮轰鸣，火花映亮了黑黝黝的海面，沉沉浮浮的残肢断体，被巨大海网拦截住，未进入到人们视野之中。
破碎木箱也被捞了上去，零碎摆在脚边，女人踩了踩高跟鞋，厌恶地看着那些腐烂流动物质，被擦洗工人匆匆覆盖上布料擦去。
负责船只货物保温运送的管事匆匆赶来，女人劈头盖脸就将人责骂一顿，管事冷汗连连，忙是鞠躬道歉，“很抱歉，辛女士，这是我们的重大失误！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已经抓紧时间安排人手去搜捕偷入水库的破坏者了！您放心，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辛女士明艳妆容，短发红唇，眼神轻轻一瞥，抱手冷笑，“交代，就你们的保全水平，连几只老鼠都抓不住，我看就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了。”
发生货物短缺事件，船长也过来询问情况，还在不停抱怨的辛女士看到对方，从男人那直视而来的冷淡目光里，她瞬间确认了一件事。
——这也是玩家。
“这次泄露事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前面还有客人，各位一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先清理干净过后再商谈补偿事宜。”
船长发话，挑中要害，谁都不想惹麻烦，背上破坏行动的黑锅。
依然笑笑，“买卖不成仁义在，就依船长先生所说，先清理干净。”
穿着深蓝色海军服厚披风标识“瑞奇号”的船长望了她一眼，未多言。随后去看现场凌乱的污流杂质混合物，目光投向海面，翻滚的海浪里，渔网还在捕捞，他挥了挥手，身后紧跟的几名船员就提着几桶黑色塑料大桶上来了。
擦洗船板的工人被推开，接着那些沾染污染物的布料，以及散落的各种残断鱼骨，鱼的腐烂尸体，尽数投入那半人高的塑料大桶内，敞口极大，容积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人。
辛女士这个身份，身量比普通女人要高，还穿着十厘米高跟鞋，依然踩着高跟鞋，隔着行动迅速明显娴熟做事的船员，看到那些东西被丢进去后，逐渐被消解，融化，最后溶于水中。
不知道人的尸体投进去，会不会也会瞬间溶解，变成一摊谁也分不清的污浊液体。
望着沉默行动的船员们，依然打了个寒噤。
海面风大，夜晚温度也低，她只穿了件皮质短裙和貂皮披肩就上来了。
一来她就被独立分到了这群杀人越货的不明分子中间，手下人来汇报货被破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任务瞬间就发布了。
依然看到那明晃晃的三个字，“魏星星”，差点一口气上不了，喝得酒都要喷出来。
幸而后面附加了一个任务信息简短介绍，没叫她两眼一抹黑晕死过去。
此次活体实验交易任务，买家来自E洲，化名安德烈先生的首领，亲自运输货物。
辛梓原是两大洲海上货物交易的中间商，她携领团队提前半个月来到内陆，着手和相关企业商谈，联系船运公司，经她负责安排好后，再引进外商，双方达成交易。
不成想，买家首领亲自来了内陆，货物输送还出现了泄露问题，辛梓作为中间人，急需找到此次破坏者，不然双方都得找她麻烦。
而依然的任务，则是阻止交易顺利进行。
看着任务面板上明晃晃的，与这个身份有驳的背道而驰的任务，依然嘴角抽了抽。
这种被变成卧底，投入敌方阵营里，说不定随时被炮灰的既视感，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吧！不是吧！
依然心中哀怨不已，面上却是安然不动的模样。
这次行动，主要买卖双方，包括中间商，船运公司，货物包装公司，因为货物的特殊性质，几乎个个方面的负责人都聚集在船上，有什么问题，也好当面对质。
依然看了眼行动果断迅速的船员们腰间，都佩戴枪支，自己身后的手下也摸着枪警惕望着对面。看起来都知道这次交易的危险程度，没有人敢轻易松懈。
为保护队伍安全雇佣的保全过来，附耳对她悄悄低语几句，“安德烈先生已经上船了，正在和那边谈话。”
依然不动声色点点头，再是看向前面指挥行动的船长，“船长先生，我们一同去前面看看烟火会如何，奎先生和安德烈先生还在谈事情，我们等会去找也不迟。”
她本是打算，试探这个人是不是玩家。如果对方听懂了她的潜在意思，目的也相似，也愿意和她联手合作，那么再好不过。若是对方拒绝，她也只当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借口看烟花最好不过，明面上都说得过去。
她看到船长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单薄衣服逗留，依然脸上克制着不露出多余神情，平淡礼貌微笑，“外面海风冷，船长不绅士一点，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船长看了她一眼，佩戴白色手套的手解开身上的披风，依然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的架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神，强忍着由对方将披风搭在了她肩上。
厚重披风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毛做成的，一种浓郁味道，说不清楚，毕竟现场鱼腥味和血腥味同样刺鼻，这种味道还在依然容忍范围内——况且对方已经先行一步，已经给了她暗示的回应。
依然缓慢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身后跟着一个玩家，似乎是被选中想要合作的意图，徐炫玙带着人走到人少地界，身后就响起一道碰碰碰轻而快的脚步声。
他稍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人来了。
几步外的依然吓了一跳，原本以为船长玩家是带着她来人少的地方，好商量事情，结果刚过来就有人闯。
唬得她揪着披风忍不住要掀起来，将撞门冲进这个狭窄甬道的来人一把按住，然而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两人都吃了一惊。
任务里改变样貌是基本的隐藏身份方式，也有些人稍微调整为了队友好相认，依然和辛梓的样貌都属于明艳大气款，稍微化了妆就看不出许多差别，然而她也是稍微变了变样子的。
不像眼前男孩，五官特征一点没变，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令人印象深刻，依然当即就认了出来。
眼见着男孩似乎没认出自己提肘就要打来，她下意识收敛了披风，抓住人手腕，急急出声，“星星！是我！”
……
刚摆脱了追捕，来不及辨别方向，只顾着往人少的清净地跑的盛渊，猛然见到这阴暗角落里藏着人，下意识就是袭击。
等听到熟悉的称呼，接着一句匆匆低语，“我是依然啊！”
盛渊堪堪收敛了力道，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依然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随即又是欣喜，因为任务奖励她找到了任务目标，奖励她道具用于渡过难关。
依然打量着眼前男孩，没变容貌，不知道是一直在任务里这个模样，还是现实里就不同了，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出声，盛渊已经拉着她躲到身后，警惕盯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站住，你是什么人？”
依然没吭声，虽然双方似乎有暗示，但此刻还是公开身份才好接触。
从刚才闯进来时，盛渊只最先关注到一头金灿灿短发的依然，待见着悄无声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男人，他警惕性一下拔高。
他几乎听不到这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好像一个幽灵般的人物。
几步开外的徐炫玙看到果真出现在此路径的男孩，心中微不可查一点叹息。
脑海中系统冰冷冷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刺耳。
【你怎么了】
【现在接连出现了不可控的异世界能量源，世界出现了混乱，我需要清理吸收了那些杂质】
徐炫玙站在透明的船舷交界处，窗外烟火的亮光令他的脸庞呈现半明半暗的光晕，模糊了他眼底的色彩。
【你要我怎么做】
【抓住他，用他做诱饵。我有预感，异世界能量源的接连出现，是这个人引起的，他不喜欢你徐炫玙的身份，或许你可以换一个】
【谁】
【他认识的人】
不知是否徐炫玙的错觉，系统似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从现在起，你就是他了】
徐炫玙抬起眼睫，从黑暗里走向光亮可以照耀到他身上，清晰展现出他此时的模样。
盛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脑海里几乎轰一声巨响。
从杨铭出现，他心中就有预感了，或许这个世界真的疯狂了。
小世界出现了与其他世界碰撞，就像是两个细胞打开了细胞外壁，产生交汇。
你进入我，我进入你，世界碰撞交融的速度如此隐蔽，以至于他到现在才认清，到底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场面。
徐炫玙感觉到自己的脸产生了变化，而最引他注意的，还是对面男孩，脸色大变。
仿佛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画面，几乎瞬间眼中就出现了泪滴。
但那不是伤心的，忧虑的，和他刚才看到的，男孩抵着额头，指缝里涌出的不安惶惶泪水。
那是愤怒，仇恨的目光，犹如实质。
无论是对他徐炫玙，还是对他现在，男孩认识的身份——
徐炫玙心神晃动了下，就听到盛渊压抑不住，脱口而出的质问声音。
“明煜！你不该在这里！为什么！”
——现在你就是他了。
………
……
烟花绚烂，在深谧夜空留下点点星子光辉，又快得如流星，转瞬消失不见。
杨铭举着一杯香槟气泡酒，站在窗边欣赏海上烟花秀。下面宽阔甲板上的一对年轻男女执手，互相对彼此露出个微笑，女孩头顶飘飞的洁白头纱如白鸽，在这个各色涂抹宛若油画般的混乱世界显得格外皎洁。
摘掉面罩只着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安德烈先生居高俯视下方这一幕。
旁边啜饮香槟的杨铭道，“刚求婚呢，听说今晚有海上烟花秀，男的买了两张船票上来的，顶三个月工资了，一开始女孩还不愿意，男的硬拉上来的，这会看是哄好了……怎么连个戒指也没有啊。”
他说话有些轻飘飘，和喝醉酒的还不太一样，安德烈收回目光，一双湛蓝如深邃大海般的眼睛看着他。
“赵先生，你要喝醉了。”
杨铭脸上仍保持着微笑，有些得意，“我千杯不醉。”
“天生的？”安德烈似乎对此感兴趣，也拿过一杯旁边侍从托盘里的酒。
“练出来的。”杨铭将饮尽的酒杯放了回侍从托盘里，又是换了一杯红酒，“从小地方混不出名堂，倒是靠拼酒叫人记住了，有次把对家老大喝到胃穿孔进了医院，第二天被按着头去赔礼道歉，我又把二把手三把手喝吐了！”
杨铭不吝啬显摆自己的年轻辉煌事迹，笑声放肆，引来不远处关注这里的奎哥注目，看到奎哥给自己甩冷眼刀子，意思是叫他正经点，杨铭给撇撇嘴，背过身去不理会。
安德烈静静饮了一口红酒，鲜红酒液染上他淡淡唇色，“年轻真好，有魄力。”
杨铭打量他，因为刚脱掉面罩，头发有些散乱，进大厅时才整理了一番，然而俊美无匹的深刻面容，苍白如大理石的肌肤轮廓，高鼻深目，深邃大海般的蓝色眼眸，几乎令人一眼就沉沦进去，几乎是每个经过的人都会为之惊艳。
气质沉寂疏离，眉宇间因为历经岁月世事而轻微蹙起的痕迹，不减风采，反添无限魅力。
最近装忧郁天神美男子风挺流行的，杨铭心道，然而也只是腹诽。
“我也才二十五，安德烈先生今年也不过三十吧，正是成熟魅力年纪。”杨铭是陪客，这次交易出现波折，他出面挤走了奎哥，自然要负责把对方伺候到位了，说话也格外谦虚。
“十七八都是小孩，我们这个年龄刚好。”杨铭说句玩笑话，却是想到见到的那位十七八的“搭档”，顿时就酸了。
那一脸胶原蛋白，简直嫩到掐出水。两人站一块对比，他可真是根老油条了，想当年，他也是被小学妹追着叫哥哥的清爽男高一枚啊。
杨铭叹口气，喝酒也带了点惆怅。
安德烈未注意到忽然的情绪转变，因为这时有人过来附耳低语，放下酒杯，他道，“失陪。”
杨铭看着他跟着黑衣手下走到僻静角落，安德烈身量高大，却不显粗壮，远远看着一举一动站立身姿皆是绅士优雅，然而他面容冷峻，脸骨瘦削，侧脸时，凌厉的下颚线条更显出几分刻薄。
似是手下汇报了不好的事情，安德烈眼神瞬间阴冷下去，凹陷深邃的眼窝，眼睫下敛，一丝危险自眼底滑过，气质陡然变得阴森。
“你确定？”
为了对付此次交易的买家，杨铭刻意去学习了西语，然而速成效果不佳，距离远，交谈语速也快，杨铭只根据唇形得出，他们在交谈一个人。
“他”出现了很多次，黑衣手下蒙面，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情，有些畏惧色彩，令杨铭若有所思。
看来船上确实溜进来不少老鼠啊，还是体格比较大难以对付的那种，专门捕鼠队都抓不到啊。
杨铭又想到“野狸”，或许要老鼠的天敌才能克敌制胜。
其实他对搭档的确认并不是男孩所想的胡闹。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告知水库泄露导致活体实验被破坏事故，以为是上头派遣的搭档先一步行动了，所以他第一时间赶去，准备和搭档汇合。
却是见到了下层船舱的男孩，那样年轻，杨铭迟疑了，选择先行试探，结果试探出一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笨蛋。
男孩端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绕来绕去各种打谜语的交代信息，即使强装镇定，然而眼中的迷茫和紧张的手指小动作，仍是暴露了他。
男孩可能真不是上头派来的，那鲜葱水灵娇养出来的模样，他可看不走眼。然而男孩展露的武力，不明身份，对他也有些不一样的态度，种种迹象，又是令杨铭疑惑。
如果男孩不是接头对线的野狸，又如何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呢？而且男孩出现在下层船舱的行动，也着实可疑。
杨铭心中百转千回，酒气熏人，他感觉思考有些耗费心神，干脆直接点，选择暂且把搭档名头按在男孩头上。
至于男孩会是偷溜进来的老鼠那一类，杨铭保持中立。
要真是男孩做的，那也是大功一件，卧底还是潜伏者，只要做成事的目的一致，都差不多的。
杨铭心宽体胖，乐于安慰自己，奎哥过来呵斥他喝太多酒，杨铭也没有反驳，借口去洗手间洗脸，先走一步。
停在拐角处，他看到手下匆匆走进来，紧张和奎哥交代了几句，奎哥面色凝重，领着两个人也去了。
看来又是出事了啊。
杨铭拽出一张洗手间的擦手纸，擦拭着脸上湿漉漉的水痕，看着镜子里饮酒过度眼睛发红的青年。
有些发愁的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不再年轻了啊。”
“你现在多大了。”
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道陌生声音，杨铭倏然回头，看到门后面双手插兜走出来的青年。
二十岁左右，灰色卫衣配水洗牛仔裤，和船上不是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就是水手制服的打工人，完全不一样的随意闲适。
杨铭第一念头心道，哇这年头，老鼠都这么明目张胆出来招摇过市了。
第二念头则是，对方眼神怪怪的，打量着他，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和野狸看到他的眼神，有点像呢。
啧。
但比野狸更凶狠，这令杨铭很不舒服。
青年紧皱眉头，一双眼，眼黑多于眼白，如果是一个面相单纯天真的少年或许会是可爱那一挂，然而此刻青年明显情绪不佳。
眉宇间戾气太重，眼神也冰冷冷的，打量过后就直勾勾盯着他，黑眼珠里的恶意几乎实质性流出来。
“我问你话，你现在多大了。”青年语气有些阴冷，活像是来找茬的。
杨铭很不爽，但因为对方那莫名其妙和野狸有些熟悉的眼神，让他耐下性子来。做卧底就是要经历反复捶打，能屈能伸，过去直来直去看谁不爽上去就是干的性格已经去不复返了，抓住一点苗头，圆滑周旋，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于是杨铭回答了和安德烈所说的年龄。
“二十五。”青年轻声重复了一遍，再是看他时，眼神变得更奇怪了，黑如琉璃珠的眼睛，看得杨铭有些恶寒。
“你叫什么？”
杨铭沉下心来，“赵铄。”
青年眼神瞬间阴郁下去，“说谎！”
杨铭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青年瞬间移动到了他的面前，速度快到出现残影，青年死盯着他，语气阴郁愤怒，激烈话语暗含压抑的仇恨，有些失控的大叫。
“我闻到了你对我的恶意，你撒谎了！撒谎！”
杨铭扶着背后大理石的盥洗台，心脏碰碰剧烈跳动。
一个疯子冲到自己面前大喊大叫，是个人都得吓得半死。
杨铭没被吓死，他心理素质过硬，也见到过发疯失去理智拿大砍刀劈死人血飙二里地的场面。
这会只是紧紧攥着拳头，喝过酒的脸色也不显得多苍白，他只是避开疯子青年视线，尽量不惹怒他。
他不言不语，自顾自发疯的青年这时忽然安静下来。
杨铭抬头，青年阴郁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速度极快，几乎飞一般夺门而去。
留下杨铭被喷了一脸口水，暗自骂了几句，重新低头打开水龙头去洗脸。
两秒钟后，他从水里抬起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盛渊说的朋友，就是这个疯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8章 碰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