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交融世界 靠 ...
-
靠近房子未等进去，崔景颢就察觉到一股视线望来。
他抬眼看去，窗格清泠，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内里多少情形都掩映在窗边丛丛花草里。
室内水声漫漫，烛火昏溟而人影摇曳。
他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半晌。
等不及后面的人忐忑不安的询问，他重又转过神情来，面上多少表情藏住了，对着门口守着的少男少女们微微一笑，礼貌道一声“谢谢。”接过一束手捧花，迈步进了房子里去。
…
狩猎岛条件不比外界，落后而陈旧的家具陈设，一盏一碟，一刀一叉，在落入岛上那一刻就定格住了。
白瓷茶杯内未擦洗干净，茶渍咖啡渍久久滞留。那些留下一圈圈洗不掉的暗沉，经由轻微浮动的浅褐色茶水映照，在笑意澄澈的人脸上，荡漾出斑驳不明的光影。
“茶，咖啡，还是酒？”
玩家呆呆地看着面前容颜昳丽的少女，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扮，百褶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着白皙大腿和纤细小腿，清纯脸庞，一笑便是妩媚动人。
“我我我……”玩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本就脸红的双颊在女仆掩嘴轻笑时，更是涨红，手足无措，“我喝喝茶吧，喝茶。”
“这里有红茶，绿茶，还有花茶，你要哪种？”女仆按住他的动作，笑眼盈盈继续问。
玩家早已经张口结舌，满口应好，都好，女仆将他拉走的时候一点反抗也没有，晕陶陶自桌边离去。
寂然站在角落里的少年，望着厅内一张张面孔，不断有影子靠近他，试图与他搭话，与他肢体接触，将他拖入他们一起共舞的阴影里。
但他只要一抬眼，看到对面影子投射出来的那张漂亮面孔，熟悉而恍惚。
冰冷美人，却是绽颜，一笑靥花，拒绝就下意识冲了出来。
“不要。”
他拒绝这样的影像投射，然而对着那样一张脸，声音还是卑怯，歉疚不由自主就出来了。
“对不起……”
而心底一道声音尖锐响起来，似是要冲破他胸膛似的，叫嚣着，“都滚开！”
瞬间，几道或站或坐，或俯卧，姿态千奇，面孔百态的影子如风吹拂，飘荡到了其他处。
他胸口剧烈起伏，缓慢压抑着心底那道声音。
窗外已经人景稀疏，他还在睁大眼睛眺望，确认自己没有错过落下一张面孔。
都不是。
他无法言说自己的失望和沮丧。
明明知道自己不被看重，不被记住过，哪怕追来，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还是心有彷徨，心有不甘。
他低头哀婉，一只蝴蝶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绕过烛火的桌台，穿过中间高高架起摆放玻璃酒杯的台子和周围重重的人影，掠过他的身边。
少年红彤彤的眼睛，随着那只黑蝴蝶来回左右动作，不自觉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厅内喧哗，蝴蝶穿过朦胧光影，飞到了光线幽暗的地界。
走廊过道并不深，浅显的左右几间卧房，有的门户紧闭，有的窗户大开。
烈烈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少年看到那只落在窗台花瓶的蝴蝶，他轻轻喘了口气，试图放轻脚步靠近。
薄如蝉翼的蝶翼轻轻颤抖，不等他走近，花瓶忽然动了，是一道影子覆盖下来，蓦地，黑蝴蝶被阴影里伸出来的手捉住了。
少年呆呆的目光陡然凝聚，看到了从阴影里出来的人。
细细密密的雨天里，茂密树荫下站着陌生的青年和那个美丽的人。
他们一同望过来的或是惊讶或是厌恶视线，大同小异。此时，那个青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阴冷视线盯着他。
少年不禁后退了一步。
他看到青年指尖的黑蝴蝶，亲近似的伏低收拢了翅膀，贴靠着那苍白手指不动了。
少年想要离去，然而对面青年已经认出了他。
“是你。”
“肮脏的臭虫。”
他原本可以逃，但不知哪一句刺到了他的内心，是很久都藏起来任何言语都无法中伤的自尊，还是他自始自终都踏步不前犹豫不决的自卑。
他最终选择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直直盯着那个口出恶言的青年。
“星星去哪了？”
青年自然是霍扉，他也认出对方，就是被偷听墙角还被男孩阻拦不可杀他的家伙，他可没想到还会被反问，冷眼看那个臭虫。
少年脸上青紫交加的伤痕垂着手臂，勾着的脊背不甚挺拔，浑身紧绷的欲像一只兽类，眼角犹带泪痕，眼珠有些发红，就直勾勾盯着他，又像极了霍扉熟悉的鬼怪特有的恶意与贪欲。
栖息在霍扉指尖的黑蝴蝶，颜色慢慢变得透明，逐渐消弭于空气中。
少年眼神微动，声音沙哑，他也察觉到，追逐而来的那股熟悉气息在淡化，出口语气凶恶。
“你把他藏哪了！”
霍扉紧紧攥着手心，那抓不住的转瞬消逝气息，令他心神不宁，而伴随着属于自己赠予男孩的能量气息在逐渐消弭，被质问，被挑衅的怒气与怨气却在不断累加，就差一个找上门的来给他杀一杀煞气。
他要杀了这只胆大妄为的臭虫！
不言不语，霍扉迅疾欺身而上。
少年直直看着冲他而来的撕裂力量，眼瞳收缩。死亡的恐惧他已经见识过，经历过，这再也吓不住他。
心底恶意的囚笼在剧烈晃动，挤压为数不多的残存的懦弱恐惧，阴影慢慢自身后膨胀而起，散发恐怖恶意。
……
噔——酒杯轻触的声响。
鼻尖微微耸动。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男人看向左手边参加宴会的姨妈和舅舅。
长长的餐桌，摆放了各类吃食，狩猎岛上为数不多的食物，由居民们携带而来，共同分享美食与美酒。
艾米莉和克劳德带了几瓶酿好的葡萄酒，微微苦涩和甜美酒液发酵的芳香，获得了周围居民们一致好评，连连过来笑着称赞，顺带讨要一杯葡萄美酒。
再是送走了一位邻居，艾米莉和克劳德回来，心细如发的艾米莉，就询问了克劳德“有没有闻到什么”，克劳德的回应则是摇摇头。
坐下来之前，艾米莉看了一眼男人身侧的孩子。
男孩穿得和周围人都不一样，坐在座位上，黑发过肩，遮住了眼帘和侧脸，看不清楚神情。只堪堪见着放在餐桌上面的一双手，苍白纤细，面前瓷白盘子里摆了许多食物。
弟弟坐在男孩右手边，满面灿烂笑容，握着刀叉，亲自切开食物喂给男孩。他手边还开了一罐刚酿好的杏子酱，加了蜂蜜，空气里弥漫着浓香馥郁的甜蜜的味道。
弟弟举手半天，就等着男孩张口，愿意吃东西，等到男孩转头侧向他，叉子上空了，弟弟眼角眉梢都是洋溢着欣喜之情，而哥哥倒还是那副模样，冷漠不多言，却也是看着男孩吃东西。
夹在两人中间，乖巧的像个人造木偶。
艾米莉看了一阵，弟弟和哥哥护着男孩，旁边有人经过，弟弟都是推开那些人不许碰，惹得对方惊奇连连。
“不让碰，也不让看，这到底是你们送的礼物还是养的宠物了。”
来人是个没眼力的，艾米莉都看出来了，弟弟和哥哥对男孩十分看护的意思，旁边人也瞧出来，虽然有兴趣但不敢上前招惹，偏偏有人不信邪，非要上前捉弄。
弟弟抬头看人，手里的刀子银光闪闪，一眨眼就刺进那人欲伸来的手背上。
那人后退了一步，未被刺中，刚想说什么，看弟弟似笑非笑的眼神，眼底冷冷的，而哥哥还是安然不动。
来人似是有些胆怯了，掉头想要走开，坐在餐桌前背对着的男孩忽然转过身去。
哥哥动作很快，直接掐着男孩的脸扭过来，只能看着他那阴沉的脸色。
“宝贝你要做什么？有我们帮你。”弟弟在旁边殷切探脸，分散注意力。
男孩静默许久，与冷漠男人对峙了一会，还是松了语气。
“我累了，想休息。”轻淡又清冷的一声，像是珍珠落在玉盘里，引人侧耳注目。
弟弟握住他的手，拉他起身，“那我们去休息。”
二楼并没有一楼灯火辉煌，走廊处摆了几个蜡烛，脚下是昏暗的，只有景物模糊轮廓。
弟弟牵着男孩的手往走廊里面去，边踢开脚下的东西，听在耳朵里，哼哼唧唧的闷闷声，像是踢中了什么活物。
男孩渐渐不敢动了，站在原地，被握在弟弟手心里的手指有些抽动。
弟弟回过头来，看着男孩靠近自己，两条又细又长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朝他贴近。
狩猎岛上的原住民人均又高又壮，弟弟虽然爱笑，看着小，但和哥哥站一起也蛮差不多。
男孩身板很纤瘦，在兄弟俩面前真是不够看，只堪堪到弟弟肩头。
弟弟察觉到男孩踩着他的脚，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鞋，露出光裸的脚踝和覆盖黛色青筋的脚背，踩在他鞋上。
哥弟两人都没有给男孩准备合适的鞋子，只有他们的尺寸，袜子自然也是不必说了。男孩穿着不合适的哥哥的鞋子，拖着脚跟走，踩着生硬鞋底，搁得莹莹雪白皮肤上，红青斑斓，像是幅画似的。
男孩踩着有些不稳，弟弟就想要弯一下腰身，矮一下膝盖将人扶稳。
他看出来了，男孩有些怕黑，还很怕脚底下看不出什么但直闹出动静的活物，他一个劲的踢踹，原本也就是想要不假辞色的男孩能离得他近点，现在目的达到了。
“宝贝别怕，有我呢！”也就不至于再吓人了。
弟弟笑眯眯的去搂人，男孩也很乖顺的贴近他的胸膛，弟弟笑意开怀，还不等他搂着人走开，贴在他身上的男孩就忽然手臂用力，弟弟突然感到后脖颈一使劲。
这块地方实在是碰不得，弟弟一下警惕上来，原本想直起身来的将人推开，忽然又有一点柔韧温软贴上来他的腰腹。
下一秒，男孩整个人像是树懒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弟弟眨了眨眼，耳边就是男孩轻微的呼吸声，腰间盘绕着两条长腿，因为怕掉下去，大腿肤肉还紧紧挤着他，腿弯在他腰后背打折，就勾住了。
隔着单薄衣料，温凉体温传递过去，弟弟一下就上头了。
他站得有些僵硬，高大体格，像是一下定住了。走廊上的烛火光亮，朦朦胧胧能照出他一张脸面，红晕从男孩呼吸萦绕的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里去，而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男孩有些抓不住，险险要掉下去，弟弟反应过来很快搂住了人。他抱得有些仓促，一只臂膀揽住腰，另外一只手就托着男孩臀部，将人往上颠了颠。
“宝贝你今晚好热情……”
弟弟没有游神很久，很快低头，鼻尖碰了碰男孩白皙的鼻尖，有些凉。男孩额前过长的黑发挡在两人中间，似乎蹭的有些痒了，男孩躲了躲，弟弟笑着，“宝贝怎么害羞了”，边说边又往人脸前凑。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一个非要躲，一个硬是蹭，好像一个连体婴儿拉扯不开。
最后还是男孩主动吻了下弟弟的侧脸，弟弟刹住了动作。
他的呼吸没有很乱，但有些粗重。
“我的天使，你今晚这样热情主动，叫我怎么回应你才好啊。”
不等答话，也不用答话，弟弟就着这么个抱小孩姿势，将人抱紧了，一脚踹开旁边一扇门，将人带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1章 交融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