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2、死亡副本 118 发疯 ...
-
空气蔓延死寂。
北境冷冽寒风顺着山崖裂缝各处安身,待不住长久。
一身火系驭灵力的盛渊,方才还浑身滚烫,炽热到难以忍受,这会就是寒气侵体般,盛渊身上发抖起来,闭着眼脑海里浮光掠影,飞速掠过许多画面,巫大人的面容,导师的脸,穿梭交织,模糊而混乱。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各说各话。
一个说,巫大人承诺带他来是真的,危险威胁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危险是格瑞尔导师承受不了的,整个史塔尼克学院都无法承受。
一个在说,得了吧,他心里清楚,其实这里没有多少人期待他回来,导师也并不期待,巫大人就是证明,他们知道彼此,他们认识。
将他骗来这里,为了满足他们的私心,戏弄他,要他丑相百出。
巫大人握着他的手很凉,拉开衣袍将他裹着,转了个身将他抱在怀里,知道他此时受到冲击太过震动,但还未开口做安慰,迎面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响亮又彻底,在这简单避风山洞中久久有回声传荡。
“呼…呼……”
感到自己遭受了莫大的欺骗与羞辱,盛渊捂着阵痛胸口处,直喘气,浑身抖颤,巫大人还要上来吻他,他又接连扇了巫大人两个耳光。
手腕被抓住时,因用力太狠还在颤抖。
他猛然回头,见到格瑞尔导师,那张端方又冷酷的脸庞,是年轻俊美的,只常年冰雪酷寒之地造就他独有的清冷又孤高的冷漠气质,更是经历了外界冲击与世事震荡,眉宇之间多了一丝郁气。
“他”好久没见导师了,尤其还是如此近距离见到,他很熟悉。
此时此刻,却令弟子感到陌生。
“为什么……”
弟子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情绪表露极大的悲伤与愤怒。
既羞愧,又感到被欺骗的愤怒,格瑞尔看到他流下的眼泪,握住他的手也感觉到他呼吸紊乱,发抖得不正常。
“为什么要和他一起骗我?”
“不,不是欺骗,你是我弟子,我不会想害你。”
格瑞尔导师抓着弟子想要安抚他的情绪,盛渊却听不进去。
他只是自说自话,神情一半哀伤,一半冷酷。
“你是为了报复我吗……我知道你恨我。”
“我并不是忘恩负义的……就算是被这样戏耍,也是活该,你做的好啊!”
最后一句直接吼出来,他太激动了,前言不搭后语,眼瞳之中也布满血红,隐隐有些癫狂之色。
格瑞尔冷静为他解释,声音加快了,“没有欺骗,我和他此前没有见过一次,除了你,只是因为你,我听信了他的话,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对我……”
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是不是还认我这个师父。”
“不认!”盛渊忽然抬起脸,直直看着他,因痛恨而扭曲的苍白面上闪过一丝嘲弄。
“我不是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吗?”
格瑞尔一双雪白眼眸,深望着他,盛渊被抓着的手腕抽不走,就猛然往前,按在了他胸口处。
隔着他身为导师身份的服饰,炙热滚烫的掌心触摸到那陈年旧伤,隐隐竖瞳里闪过一丝脆弱伤痛,接着就是愤怒与仇恨,一层叠一层覆盖上。
“这个……难道你忘记了我当初说的?”
“……我恨不得你去死啊!”
一句话,格瑞尔似是被击中了一般愣住,力道也松懈下来。
得空的弟子猛然从挥举起手,扬起来对着他,格瑞尔导师没有退避或者闪躲,手掌在空中停了一瞬。
他流泪发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对弟子怎么可以如此顶撞师父”的疑惑,接着就是怒,“遭受这样戏弄被戏耍的团团转”的愤怒。
一巴掌落下。
格瑞尔站着不闪不避,巴掌扫到他面上时,他轻微一闭眼,雪白眼瞳里凝聚已久的冰晶,就不期,砰然碎裂开。
他感觉眼中飘进许多冰雪——弟子气力不支,力道轻微,但对他爆发的仇恨却是比及更厉害。
眼目丝丝刺痛。
巫大人将不管不顾要打要杀要发疯的他从后面抱住拖走,盛渊身上滚烫高热,体内冲撞的力量快要爆开,他呼吸不了了,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唔……”
格瑞尔一双雪白泛红的眼目看过去,见到被压制住的弟子。
巫大人按住他不停扭动挣扎的身体,一吻封住他双唇,捏着他的下巴令他承受。
弟子眼目猩红,过度情绪激动过,流泪的眼睛下方都是绯红,呼吸不畅,令绯红蔓延到脖颈里到起伏不定的胸口。
巫大人深深吻着他,弟子狠狠扭着他的肩膀,从推拒到松懈下来,泄力般阖眼,接受了他的安抚。
巫大人轻微松开他,叫他喘了口气。
双唇之间粘连的血液细丝被轻轻擦去,安静下来的人靠在他肩上,任由巫大抱着他起身,走到格瑞尔导师跟前。
“找个安静地方,他需要疗愈。”
…
…
巫大人是言而有信的。
答应的事就履行承诺,他去找到格瑞尔导师,但是在普雷斯顿家族接手学院的善后事宜,将格瑞尔导师严密的保护下,他无从下手,只是在格瑞尔导师想要寻找他而探寻踪迹时,他才有了机会。
将他的讯息透露出去,格瑞尔导师亲自来见,见到他那些画稿,首先质疑,逼问了他一番,差点大打出手。
再到后面亲眼见到弟子出现,格瑞尔才相信了,巫大人所说的一直守着人,带人来北境找他的说辞。
导师找到弟子,见到他那副怪异模样,也是巫大人具无事细告知,他是受到迫害,弟子会变成另外一个形容迥异的模样,都是那些大家族所致。
盛渊醒了,看到自己又在路上。
发完疯后,得到安抚,暂时情绪稳定下来,巫大人带着他,为他细说这段时日去向不明的原因,以及所谓他遭受欺骗的缘故。
格瑞尔导师一言不发,表示默认。
因为巫大人安抚原因,盛渊能勉强压制自己,闭着眼一直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听着。
只是在提到那些大家族迫害他变成怪物时,他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格瑞尔导师看过去,接触到弟子冷嘲眼神。
“也就只有你这个人类,相信他那些狗屁不通胡扯鬼话。”
为照顾他体力不支,实则怕他暴怒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巫大人与他并驾一马,闻言手上在他腰间轻轻一搂碰。
口出恶言被打断,盛渊当即扭头给了他一巴掌。
“我说的都是真话。”
盛渊又抽了他一巴掌。
巫大人看到他冷冷的目光,微一扯嘴角,“最起码我的逻辑很通,他信了。”
盛渊不打他了,他看到格瑞尔导师已经转回目光,大概是重新揣测起了这位巫大人来历身份,以及和他的关系。
以为之前格瑞尔导师力排众议跟他走,是信了他,没想到是信了巫大人,“他”还觉得是自己惹得导师与众人反叛,心存不安。
“真蠢,谁都信。”
不知在说他,还是他自己。
盛渊闭眼,心境起伏不定。
巫大人将他双臂都圈在怀里,让他不能随意动了,才是低头将脸颊抵在他肩上。
盛渊叫他滚,巫大人说脸打疼了,盛渊不理睬,巫大人又说格瑞尔导师受伤了,盛渊去看格瑞尔,看到他那苍白坚实的侧脸,上面有轻微的红痕。
巫大人在他耳边低语,“心疼了吗?”
盛渊面无表情,只一双深红眼目里,淡淡阴翳浮动。
巫大人没有继续惹他,人已经接到,也看到了对格瑞尔导师的态度,格瑞尔之前不懂,现在也应该理解了。
他的弟子,不仅仅是他的弟子,还是其他的存在。
颠簸的盛渊没有真正得到安抚,头痛胸闷,手脚发麻,巫大人抱着他细心亲吻他都没用,反而引得盛渊发脾气。
巫大人看到他眼里的抵触,知道他是不愿意在他的师父面前这样,暴露自己的难堪。
巫大人说单独带他走,盛渊无动于衷,然后他过去同格瑞尔导师商量。
格瑞尔导师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只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好。”
在听到那边清冷话音刚落下,盛渊一瞬间抓紧了身下的马骑缰绳,眸光暗了下去。
马儿嘶鸣声响起,巫大人扭头就见到从另外一条大路上来的骑兵。
三人并没有找杂草丛生的小路,沿着大路吸引了注意,前方有贵族的斥候发现他们,派出了侦察兵前来查看情况。
在战乱时期,不管是流窜的难民,还是过境领地的其他家族人手,都要查清楚了。
“霍伍德家族的人。”
巫大人提醒了一句,格瑞尔导师就是站起来,他将银霜剑移到身侧,挡住了后面的弟子,上前和那些人交涉。
巫大人在他身边,叫他回避,一头银白华发太扎眼,已经提早罩了一身黑袍,巫大人拾起宽大帽檐,为他遮住他泛红的竖瞳。他们现在不宜暴露身份,不知普雷斯顿家族是否通知了临近家族搜捕他们,小心为上。
格瑞尔导师编了个身份,说是与大部队走散的士兵,路过此处,侦查士兵很谨慎,询问他们来自哪大家族。
格瑞尔导师沉默一会,回答:“乔伊家族。”
盛渊以为他会回普雷斯顿,毕竟雄狮家族势力强大,大多家族都被笼络了,更何况还有个兰斯洛特做他弟子呢。
侦察兵让开了路,甚至是还为他们引路,邀请他们前去家族城堡。
“霍伍德是乔伊家族的封臣,坚实拥护者,欢迎皇室家族的子民。”他们这样说,为首年长的侦察兵收起刀剑,拉下头盔,坚毅面容展露友善微笑,“国王陛下万岁。”
格瑞尔导师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马上的弟子挺直腰背,拉着缰绳走过,宽大帽檐被强风鼓动,隐隐露出半张苍白脸庞和殷红唇角。
看不清楚表情,但格瑞尔猜测,应该是高兴。
糟心烂事里遇到一点值得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