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临渊羡情》追肆

455、死亡副本 91

　　地牢里总是常年阴暗潮湿，因为不见光，没有新鲜空气流通，墙体厚重，几乎是老鼠蛇虫一窝。

　　在看到木桩上面捆绑的人时，盛渊确实是如带他来这里的霍斯顿大人那样，不要太激动。

　　悬吊在绞刑架上的伊迪亚垂着脑袋，身上用于取悦他的漂亮装饰还没有拆下来，双臂被铁链吊在头顶上，脚上也栓着铁链，长长逶迤在地面上，镶嵌在身后的灰色沾染黑色血污的石壁里。

　　盛渊走过去的时候，锁链动了一下。
　　不是伊迪亚，而是身后巨大木架阴影里走出来一个身影，在霍斯顿大人手里散发的光亮里，他身上闪着晦暗的金属光。

　　金甲铁卫对国王宣誓绝对忠诚，无私无我，为了国王，甘愿成为一把刺进敌人胸膛的锋利刀剑。

　　“他死了吗？”盛渊问这位忠诚无私的金甲铁卫。

　　“不，陛下。”
　　身后不远处的霍斯顿大人回答。“他只是暂时昏迷，因为药物。”

　　“很好，如果你杀了他，不仅是挑起帝都城和加里尔家族之间的矛盾，更是招惹了我的怒火。”

　　盛渊看了那金甲铁卫一眼，他直直站在那里，一双头盔包裹他的大部分面部和下巴，露出的一双灰色眼睛，看起来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麻木。

　　“还要我以国王名义命令放他下来吗？”

　　金甲铁卫低下了头。

　　“陛下不必着急，药效很快发挥完作用，他会醒来的。”霍斯顿大人走过来，手里一个瓦罐。

　　盛渊终于转过身来看他。

　　这位医师大人将悬吊在绞刑架上的伊迪亚的下巴撑开喂了些水。

　　片刻后，绞刑架上的锁链开始响。

　　和人类一样，翼龙种族也根据血缘亲疏分有高贵一等和低微一等。札罗和哥忒修斯高等，图斯特低一等，往下伊迪亚再低一等，出力不讨好的事就轮到了他身上。

　　盛渊知道，这都是因为他们的种族繁盛，他被认作是翼龙主上，所以伊迪亚他们才会这样。

　　不过，翼龙族对他们的主上无比崇敬与顺从，装出可爱可怜的模样，却不意味着他们的性情软弱。相反，因为积年累月的艰难度日，憎恨人类已经种在他们思想里，像是每日吸食一种毒瘾，越恨越根深蒂固，难以拔出。

　　伊迪亚看到盛渊时，愣了一下，想要立刻扑上来，就像是那天晚上想要扑倒他一样但是失败了，伊迪亚低头看到自己身处何种境地，直起身要挣开桎梏。

　　为了避免在场的另外两人发觉异常，盛渊抽出腰间匕首，走到他面前，锋利剑锋将他身上的锁链尽数斩断。

　　“陛下！”

　　伊迪亚激动又委屈的扑到在他怀里，小狗一样蹭他，盛渊抬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略略表示安抚就是将他推开，“去洗洗身上，陪我吃早餐，你应该累坏了。”

　　伊迪亚没有任何异议，欢天喜地的。

　　只是，在盛渊领着他出去地牢，他偏头向里面深沉黑暗里站着的人影望了去。

　　那站在地牢绞刑架下面，囚禁他并且对他施加折磨的人类并没有关注他，而是看着他前面的国王陛下。

　　“好了，我们已经清楚了，那就是个贱人。”

　　“敢打赌他一定是从狗肚子爬出来的狗杂种！”

　　“他怎么敢和我们翼龙主上叫板啊，简直疯子！”

　　哥忒修斯抱臂站在院子紫藤萝架子下面，望着通往王宫宫殿的青石路，耳边就是大厅里的吵吵嚷嚷。

　　关于他们口中各种畜牲不如的污言秽语，指向的同一个人，普雷斯顿家族的兰斯洛特殿下。

　　风将他长长的蜷曲头发吹到面前，也吹来了派出去的人。

　　伊迪亚满面红光，冲进大厅时带起一阵风，身上熟悉的气息叫在场的所有翼龙族都是扭过头了来盯住。

　　“主上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对我那样和蔼可亲！主上还送了我一串珍珠项链，他亲手给我戴上的！”

　　伊迪亚尖叫了一声，他实在难以克制自己的喜悦。

　　“那怎么可能啊？”有人陪着失声尖叫。

　　“那你怎么回来了，主上没有留你吗，他没有叫我们吗？”有人急切追问。

　　“啊没有没有，我陪着主上用了早餐，黄油水果面包真是美味极了。主上一直看着我，那温柔笑容，那迷人眼神，简直叫人受不了！

　　“我感觉再待下去要窒息了，所以我就提前先走了。”

　　得意洋洋的伊迪亚是快要窒息了，在他炫耀自己脖子里的珍珠项链时，他被团团围住，被他身上沾染的主上气味吸引过来的翼龙族抓住要跑的他，嗅闻他身上的味道，甚至是动手扯衣服。

　　有的还想要强行拽走他脖子里的项链，伊迪亚和他起了冲突，推搡，“图斯特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图斯特掐住他的脖子，叫伊迪亚不能发出声，阴沉的脸色简直是和身上的气味一样糟糕，“如果不是你装傻卖痴，主上怎么会瞧上你这样的蠢货！简直令人恶心的谄媚做派！”

　　说罢，图斯塔甩开了张口咬他手腕的翼龙同族。

　　伊迪亚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抬起脸，冷笑道，“味道真恶心，到现在没有接触主上的只有你了吧，你是不装也不谄媚，那你就准备烂掉，变成一滩腐肉！主上都不愿看，连狗都不愿意闻！”

　　图斯特将手里的珍珠项链碾碎了，甩向伊迪亚那张从人类那里找来的看起来最天真无辜的脸。

　　锋利的珍珠裂纹，凌冽破空，将那张脸皮划开一道道伤口。

　　大厅里响起惨叫。

　　哥忒修斯放下手臂离去了。

　　哄闹无济于事，这些同族的智商和眼光，都是叫他瞧不上。

　　唯一一个瞧得上眼的，札罗，还在陪着那个低等翼龙族类。

　　哥忒修斯怎么也不敢相信，札罗竟然会对麦恩那种货色情有独钟，两人身上简直如出一辙的气味，可以想象是厮混了多久。

　　札罗不仅仅是因为对主上大人没兴趣，也因为巫大人，他蜕化了札罗和麦恩，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来，但谁都可以看出来，巫大人对主上很用心，是他们做不到的那种。

　　哥忒修斯承认这些，却不肯就这样拱手让出去。
　　他更愿意将这些转化成另一个意思：巫大人是主上大人和他们翼龙族之间的阻碍，只要巫大人不存在，一切都好说。

　　…

　　普雷斯顿家族来王宫，请医师们去看看他们殿下，在所熟知的大闹王宫寝殿之后，兰斯洛特已经两天昏迷不醒。

　　霍斯顿大人前往，临走前交代了徒弟麦恩一些事情。
　　国王陛下近来似是有些精神不振，或许不要让那些年轻贵族子弟来找他比较合适，他们可以有另外消遣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我很明白，老师您放心。”

　　面带笑容的麦恩送着同样微笑的老师上了马车，目送他远去，转头去找了他的师兄。

　　“所以，他的意思是，叫我去应付那些缠着国王陛下的翼龙同族，”麦恩从背后抱着札罗的腰，“你怎么想的？”

　　札罗对此一句话，“他离死不远了。”

　　“说的是，那现在他不是还没有死呢。”

　　“着急什么，总会有人出手的，这种时候，谁最先忍不住，才是最惹眼的。”

　　碾磨的细碎药末都一点点装好，没有一点遗漏在外面。

　　摇晃的红色粉末，吹散在空气里，就如烟雾般轻柔，令人不知不觉就要沉迷其中，札罗将吸着烟雾对他笑得分外勾人的麦恩拽到身前，压在了旁边的桌上。

　　直到傍晚，前来拿药的托莫见到两人。
　　鱼塘上建了一座水榭，麦恩怀里挑出一杆长长的钓鱼竿，垂在水面上荡开一层层波纹。他身上裹着毛毯，横躺在安置的小床上，蜷缩着，有些昏昏欲睡。

　　“喝酒吗？”

　　札罗出现在他身旁，递给他一杯白葡萄酒。
　　札罗闻到他身上与麦恩相似的肉桂气味。

　　“你看起来很失望。”

　　托莫没有接过那杯酒，只是抬手将面具摘下来。

　　站下台阶下面的札罗抬头就是看到他，脸上那好似蜘蛛网一般破碎的脸，面具之下的眼神蒙着一层阴影般黑沉，而袒露之后，眼睛里的晦暗似乎都消失了。

　　札罗看着他这副平静模样，反手将白葡萄酒倒入花丛路，拿起另一瓶酒，从里面倒出掺杂粉红色素，呈现出一种艳丽混沌的液体。

　　“闲着无事，麦恩一时兴起新做的酒，你或许会喜欢。”札罗的眼神像是那种看透到他内心的深沉。

　　托莫垂目，看到桌上摆放的玻璃酒杯，端起来，单薄唇瓣轻抿了一口。

　　“麦恩很喜欢我，不管你如何挑拨他和我都没用，我们之间没有嫌隙，别费工夫了。”

　　札罗的神情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救过你，你是他挑选的最佳依靠，在你们种族类里，他并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托莫忽然开口，札罗端着酒杯摇晃的动作，在空中稍一停顿，接着目光冷利的射向他。

　　“麦恩问我要解毒剂，交换条件就是，他和你之间的详细关系。“

　　托莫站在台阶上，端着那艳丽颜色的酒，微微弯腰，告诉这位在热恋关系中的“被追逐者”和“接受者”一个事实。

　　“他需要你养着，像是花朵需要雨露一样。”

　　“因为他中了蛊毒。”札罗声音冷硬，第一次直白表露他的厌恶，“卑贱又恶毒的人类，对同类如此，对心怀异心的其他种族更是残忍。”

　　“所以你不否认，他对除了你迷恋喜欢，还因为你对他有用处？”

　　札罗有洁癖，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上的。

　　身为一个高等翼龙族，他可以同任何一个或者多个存在关系，偏偏就是一个挑剔的。被一个低等翼龙族类不小心撞到他裂根差点死掉的情况，这种救命的关系，札罗打算一次性清算，但麦恩死缠烂打，缠上了他。

　　利用这个词，将他变成身体上的奴隶，玷污了他们之间以为亲密攻不可破的关系。

　　日落傍晚，天擦黑，托莫看着札罗端着酒杯走向了那水榭边休憩的人，自己慢慢往门口退。

　　躺着睡着的师弟被摇晃醒了，仰头看师兄，茫然无措的去伸手，却扑了个空。

　　双脚一前一后迈出去门口，酒杯倾斜，艳丽酒液尽数落入下水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