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绝品韬

7、如梦令

　　袖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荷包递给慕容袂“这是我那天见到的，是你的吧？”
　　“嗯” 慕容袂结果荷包，自顾自的看着，拿出那小龙玉坠，指尖顿时感到一阵细腻的清凉。“那个慕容恪，本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剑术一流且轻功一流，在族中也是翘楚的人物，只是他生性风流，喜欢到处沾花惹草，总惹出了许多事端。至元七年，也就是咸淳十一年，花灯节那天，我们族内庆贺。但我带着小衣偷偷溜到镇上去看花灯”
　　“哥哥，看，那个灯像什么”小衣指着金鱼样的灯问道
　　“当然是金鱼啦，小衣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慕容袂笑着
　　“不对啦，不是金鱼，金鱼怎么会飞呢，那是只蝴蝶，你看这只是你，那只是我，咱们买下来好不好？”小衣拉着慕容袂的手
　　“好啊，只要小衣喜欢就好，但你先说说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慕容袂指着花灯上的一行字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怎么不是灯谜，是欧阳修的元夕啊”小衣喃喃道“这么喜庆的节日，却挂如此伤感的词。哥哥，我们比欧阳修幸运多了，元夕灯花，他却一人伤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也是幸运的人啊，至少那年那天，有那样的人相伴着，纵然数年后伊人不在，可还是有回味的甜蜜啊”慕容袂忽然有些怅然，淡淡的说：“天下之水皆是离人泪，没有分离哪会有相聚相依的幸福，不知何时，我们也会沦落成戚戚的叹客。”
　　“你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的悲伤起来，我们可一定要在一起，一百年，一千年。生生世世都不分开，如果我先死了，我便在奈何桥上等你，若你先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小衣表情凝重的说
　　慕容袂深深的凝视着小衣，四目相对，深邃与深邃交织着。那是魂魄之间的表达“好，我们不会分开的”慕容袂不由一阵感动，拉起小衣的手，叠歌而唱：“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哈哈，原来你们两个小家伙偷偷溜到这里来了，怪不得族中的晚宴不热闹了”面白如玉，一身华衣的在人群中叫着。慕容袂赶忙发下小衣的手
　　“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那晚宴岂不是再没什么有趣的人了？”慕容袂讪讪的说
　　“本来花灯节便是热闹的日子，可族叔却非要弄得那么严肃，我出来也是来找你们的。”慕容恪将双手搭在两人肩上，便往回走。
　　“大哥，这么热闹，你不多看看，我可听说谢家姊姊今天也要去猜灯谜呢”小衣笑嘻嘻的给慕容恪说道
　　“你个小丫头乱说什么，别说谢姑娘，便是张姑娘来了，你们今天也要跟我回去~！”慕容恪佯怒。
　　“回去就回去嘛，生什么气啊。”小衣向慕容袂吐吐舌头，慕容袂也回了一个鬼脸。
　　慕容恪略一思忖，说道：“三弟，咱们俩来比比脚程，看看谁先回庄怎么样？”
　　“不比，咱们俩跑起来小衣怎么吧，再说我也跑不过你啊，要不..要不你带着小衣和我比。”慕容袂一脸无辜的样子。
　　慕容恪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转眼又消失了，勉为其难的说“好吧，好吧，哪你可要让我先跑啊。”
　　……
　　慕容袂回忆到这里，又不免一阵唏嘘，眼神中的冰冷已经收敛，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惆怅。
　　袖儿看到这处，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好奇的问道：“那后来呢，小衣呢？你怎么有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后来，后来小衣就丢了，慕容恪也丢了，一定是慕容恪把他拐走了。经年战乱，她是柔弱女子，偏偏又生的那般俊俏，恐怕说凶多吉少了。”
　　听到此处，袖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快意，但转眼又觉得自己很可鄙，在内心中把自己谴责了一番，忙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真好”慕容袂没来由的嘟囔了一句，眼中满是柔情的望着袖儿。袖儿脸刹的红了，低头不语，两人默默的完了一餐。
　　……
　　“你好好休息吧，我上街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看着袖儿欢快的背影，慕容袂无奈的一笑。

　　“给着讲讲北方的故事好吗？”一日袖儿见慕容袂独自无聊，便问道
　　“北方冬天很冷很长，到了现在又是也还会下雪，像你这水做的人儿，可千万别去，去了会结冰的”慕容袂半当真的说着，他与袖儿相处几日，愈发喜爱这个水乡的姑娘，她又南方小女儿的娇羞，却没有那般的扭捏矫情。有时暗暗在想，就算这样了却一生，也算不得虚度。
　　“我才不信呢，那小衣岂不是要被冻坏了”袖儿刚刚说出，便觉得不对，不经意间又勾起了慕容袂的伤心事。
　　袖儿，小衣，袖儿，小衣慕容袂摇了摇头：“其实你们不一样的”
　　一连几日，除了蹦蹦跳跳的袖儿，慕容袂再没见过其他人。看着袖儿伏案而睡的身影，慕容袂心中总是不忍。面对袖儿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一再的感谢，他却想不出还能做什么。只是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袖儿若有什么难处或凶险，自己当拼去性命也要保她平安。
　　两三天的调养，慕容袂觉得自己元气已经恢复的□□成。也不好意思再在人家姑娘的闺阁中住下去。三日后一个下午，趁着袖儿出去。慕容袂包了自己的衣服，找出笔墨，留下一封信，正准备推门而出。又觉得此举甚是无情，但若与袖儿道别，免不了一番凄凄切切，心想：“小衣估计是找不到了，但总要找到慕容恪问个清楚，了解了此事，再来找她罢。”转身将笔，轻轻压在纸上，胸中一痛。打开窗户，翻身要出。
　　“等等”袖儿推门而入，忙叫道“你还是要走了，只是”说着，袖儿眼中一红
　　“我是男子，若被人发现在你闺中久住，姑娘的清誉岂不是要折损在我手？”慕容袂每每想到此事都有些窘迫。
　　“我….我只想..让你陪我走走，就当送送你啦”袖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若说就这么离去了，慕容袂自己也觉得难受，于是说道：“明天早上，我在咱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等你。”
　　“嗯，你，要小心”看着慕容袂远去的身影，泪，终于还是留了下来。
　　“滴啪滴”泪珠落在纸上，啪啪的响着，袖儿看到信未干的笔记，心中苦涩中又带有一点喜悦。
　　“信如亲见 姑娘辛勤之恩袂当永刻心中余生不忘然旧事未了不告而别袂来日当登门以谢”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