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绝品韬

11、醉红尘

　　是日醉月楼
　　醉月楼是临安比较有名的酒楼，来此用餐的也多是士人阶层，皇家不喜欢这样青素的店子，穷人又觉得这里饭菜贵又没有油水。倒是文人雅士多爱这清淡又不简陋的酒楼。说是酒楼，却更像茶楼，少了推杯换盏的吆五喝七，多是浅浅呷一口清茶，或叹叹风月，或忧忧天下，总之，是个可有可无的地方。
　　临流见水，醉月楼二楼东边的雅间里坐着一位鹅黄色衣服的女子，约莫十七岁模样，头上插着一支墨玉的簪子，一张白净的脸上微微衬着些许腮红，秋水般的眸子格外让人心动，只不过托腮望着窗外，无关风月的眼神显得这个人更加纯粹。只是，谁知道这般清秀的女孩便是昨夜万金捧掷风尘花魁呢？而身边立着的正是莫儿，今日也做一小丫鬟打扮，两指眼睛时不时的左顾右盼。
　　“让姑娘久等了”慕容袂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小衣面前
　　“呵~”小衣眼中突然流转出一种怅然若失的喜悦，“公子请坐，莫儿，叫小二上茶。”
　　慕容袂刚刚要张嘴，小衣做了个手势转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帕，轻轻打开，露出一个黑金色的玉佩，与慕容袂那块很是相似。
　　“去年惊蛰，我与几位姐姐在在绍兴城游玩。那几天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一日我住的宅子门前躺了个女孩。我们将她救进来时候，她已经只剩一口气了，她告诉我她叫慕容夜雨，她还给我了一块玉佩，告诉我以后若见到有人佩戴相似的玉佩，那一定是她本家的哥哥，叫我一定把玉佩转交给他。我再要问她些其他的，她却怎么也不肯说了。那夜，她便去世了。”
　　“……”慕容袂木然无语，拿起小衣的玉佩，又拿出自己的，将两块玉佩拼合起来，又分开，如此往复了数十次。而小衣脸上也泛起一种莫名的惨淡，心中暗暗祷告：袂哥，小衣不想骗你，只是如今我身落风尘，再也不是你喜爱的小衣了，原谅我，原谅我，就当小衣已经死了。
　　“慕容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吧，我想慕容姑娘也希望看到你快乐的样子吧。慕容姑娘去世那日，我也在场，当她听到我们小姐答应了她以后，她走的很安详呢。”站在一旁的莫儿见两人脸色都不对，忙说道。
　　“斯人已逝，便是不会复返了，只是，还望告知夜雨的墓再那里，去吊唁一场也是做哥哥应尽之事。”慕容袂尽量讲声音控制的平缓。
　　“这….”小衣心中打鼓，我还没死，那里来的墓啊，袂哥还要吊唁我，这是个什么说法啊？
　　“小姐在绍兴的宅子太过偏僻，便是说了，公子也很难找到，何况如今无人照料，也该是荒草丛生了，若是无人指引，便是去了，也是枉然。”莫儿看出了端倪，打圆场道。
　　“是啊，公子若有时间，不如等解了元军的威胁，我与公子同行，一同去吊唁慕容姑娘。”小衣忽然明白。
　　“那么……也好”慕容袂顿了顿，“为小衣之事如此费心，我慕容袂在此多谢二位姑娘了，如是有什么用得着再下的地方，在下当全力而为。只是今日得知故人已去，心绪难平，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罢，慕容袂蹒跚的离开了。
　　“什么人吗，说着要帮我们办事，却这么快跑掉，估计是再也找不他了。”莫儿见慕容袂匆匆离去，嘟囔道。
　　“你若想找他，去寒烟寺好了”小衣的声音中听不到一点生气。
　　“啊，小姐，你怎么知道？”莫儿被小衣的语气吓了一跳，但又忍不住的问道。
　　“名帖留在桌子上，你自己不看。”小衣若有所思的说着，“看他刚刚的情形，或许小衣在他心中已经不是那么重了吧？也许袂哥已经找到能跟他相配的女孩子了吧？那样出色的女子，又是个怎样的人儿呢？”
　　“小姐，那倒不一定啊，不叫的狗才咬人呢，你看他现在装的很平静，那是因为在女孩子面前。他溜的这么快，肯定是躲到那里自己悄悄哭去了。你没看他看在拼合玉佩时那深情么。我觉得他一定是一个深情的人。”莫儿假装皱着眉头，“不过，小姐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呢，我还以为这玉佩是你自己的呢，去年，你也没有去个过绍兴啊？”
　　“那玉佩本来就是我的..”小衣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其实都是我的，只是我不珍惜，上天惩罚我的。”
　　“啊？”
　　“好了，回去吧，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小衣打断了莫儿，起身离开。莫儿吐吐舌头，跑着追了过去。
　　临安城外 寒烟寺凌轩阁
　　一股浓重的酒气，满地散落的酒壶，慕容袂满面红晕，斜倚着床脚。眼神中也看不出喜怒，面无表情，如同抽空了灵魂一般。
　　“方丈，那位借宿的慕容公子竟然在寺里公然饮酒，而且弄了整个西厢房酒气缭绕，是在是他过分了”一个小沙弥跑来跟老方丈说。
　　“哦，这倒是难得，不知遇到了什么大事，让慕容公子这样洒脱的人都要借酒消愁。有趣，有趣。”老方丈抚掌而笑。
　　“方丈！这是佛门清净之地，怎么容得他胡来”小沙弥有些生气
　　“不碍事不碍事，遇到了难过的事情，醉一场也好，伤身总好过伤心哪。心若死了，那便是什么药也医不好了。喝酒好，喝酒好。”老方正笑着看着小沙弥，“你若是那天遇到了伤心的事情，去尝尝酒的味道也不错。”
　　“方丈一定是老的糊涂了，竟然教我破戒，算了我还是去找师傅吧”小沙弥小声嘀咕。
　　“哈哈，糊涂了，糊涂好啊，人生大梦一场，醉了，便不要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