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有不测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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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
天空才微微有点亮光，几辆马车就离开京城，去向西南的灵山寺。
车马所经之地扬起尘埃，片刻后尘埃落地，除了地上的车轱辘，找不出九公主何时出发的信息。
透过即将关闭的城门，隐约看见城墙上站着一位身穿华服的男子，冷风放肆的吹打他单薄的衣裳，却无动于衷。
目光紧盯着关闭的城门，眼中满是流连不舍，随着吱呀一声城门关闭，他的心也形成了一堵墙，挡住所有的光。
赵奕的眼底只剩一片红色，与赵茹离别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紧闭的城墙，好巧不巧，一阵风吹乱他的头发，挡住眼角流下的泪。
“圣上放心，九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是啊，茹儿是祥瑞的化身，定会平平安安。”
一只树上的麻雀好奇停驻，瞧着一个人被坚固的城墙团团围住。
一群飞向远方的麻雀，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在高大森严的城墙里窜梭。
人们所在的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就像着魔一样在城墙里打转，还疑惑为何逃不出这个地方。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车内飘着清爽的气味缓解着乏力，许是起的太早，赵茹细长的睫毛下面是熟睡的脸，车内安静的只剩呼吸。
没有往常兄妹离别的痛哭流涕，这次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平静，折射出离别的背影，却映不出镜中人的悲叹。
几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路边休息，用过午膳继续赶路。
赵茹才缓慢的睁开眼睛，掀开帘子瞧了一眼窗外，侍从随地而坐吃着备好的干粮。
“九公主可要吃些东西？”
“我不饿，纸鸢再点些熏香，散散轿子里的闷气。”
这次去灵山寺时间紧，不再讲宫中那套规矩，昨日赵茹吩咐所有人一同坐马车，加快行程尽早赶到灵山寺。
宫中管事多配置一些马车，派人快马加鞭送到赵茹路经之地，也安排好当地的官员备好车马物质，备不时之需。
有徽远大将军在，一路上定会平平安安。
正月二十九，
原本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突然间狂风四起，乌云渐渐遮住天空。
从东北方向而来的黑色很快蔓延到赵茹一行人的上空，降低可视范围，如今正在半山腰进退两难。
“不要惊慌，这是正常天气，听我指挥，排成排，慢慢往上走。”
还好，有经验丰富又熟悉地形的车夫，他们迅速找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此地平坦利于车马停放，不远处有商贩开凿的山洞，遇到暴雨天气可以进去躲雨。
马车刚停下，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转为瓢泼大雨，同行管事安抚众人不要惊慌，先请九公主进入宽敞的山洞避雨，把必需用品整齐的摆在山洞一侧。
“大家辛苦了，再坚持一会儿，安顿好车马，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我这就支起火，一会儿，大家就可以吃些热腾腾的饭，暖暖身子。”
所有车夫将马车栓在树上，以防狂风把马车吹散，此次出行用的都是上等马车，拿些挡板固定好，就算有大雨也不用担心物质会被淋湿。
如果明天早上能出发，快马加鞭行驶半日到达福城县，停留休息几日让九公主缓缓，她本就身体虚弱，经过多日奔波身体吃不消。
山洞虽小却一应俱全，有两个用石头砌成的床，几个石头凳子。荒山野岭有这种地方休息，已经很不错了。
纸鸢将石头床擦洗干净，拿出被褥给赵茹铺床。又收拾好座椅，在上面放一些棉花垫子。
“九公主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公主吃些热粥暖暖胃。”
主子休息，下人没有丝毫闲暇时间，管事指挥一些人在外面扎帐篷，派士兵去四面八方守着，以防野兽等危险。
“各位将士一定要小心谨慎，九公主的安危就掌握在你们手中，断不可大意。”
“若能护九公主平安无事，回京后圣上定会给众将士和有功之人封官加爵，重重有赏。”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天色渐渐暗沉，狂风呼啸刮断一些树枝，地上的残枝落叶越来越多，慢慢的覆盖住地面上的洞坑，出行变得更加困难。
渐渐燃起的木炭，让这个阴冷的山洞有些温度。
纸鸢看见赵茹捂着嘴咳嗽，又为她倒了一杯刚煮好的热茶，找了一件貂袍给赵茹披上，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寒。
山洞外面众人，有理有序的打理好一切，围坐在火堆旁取暖，不停的搓着手抵御严寒的天气。
“辛苦了，好好坐下歇息。”
“喝些热菜，吃些热饭，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有几个一直赶路的车夫疲惫不堪，披着管事分发的防水厚貂皮，抱着腿坐着睡着了。
深夜已至，众人纷纷进入梦乡，远处低声嘶吼的野兽，正慢慢地靠近有篝火的地方。
正在打盹的士兵，看见黑暗中出现一双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圆圆的像眼睛一样。
吓得他后退几步，却看见诡异的绿光越来越多，猛地一下扑来。
当他看清是什么东西，已经被咬住脖子，仅一瞬间，瞪着不解的双眼死在血泊中。
这些野兽训练有素像是被人控制一样，咬死人后没有进行分食，也没有得到猎物的快感，而是靠近远处更多的人群。
马儿被一声雷鸣吓得失了常态，疯狂的咆哮，惊慌的举动像是看见可怕的东西，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
众人被刺耳的叫声吵醒，管事走出山洞呵责着车夫，“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小命了，赶快管控住失控的马，不要惊醒九公主。”
“大半夜的，这诡异的叫声，闹的人心里发慌。”
恶劣的天气加上可怕的叫声，难免让人心底发怵，总觉得会有不好事情发生，为了安定人心，必须要让癫狂的马儿安静下来。
突然，马儿停止了咆哮，诡异的氛围加剧管事的不安，他号召众人拿起下午发放的武器。
派一些人去四面八方巡查，遇到危险的野兽，用吹口哨发送信号。
“大家一定要仔细点，不能忽视任何角落。”
管事话音未落，刚转身就被一个巨大的怪物扑倒在地，怪物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血腥的场景让反应快的士兵瞬间清醒，拿起武器想要制服杀人的怪物。
洞里的众人意识到危险降临，做好应战的准备，徽远听见外面有人大声喊：
“野兽来了！”
“救命啊！”
“快跑！”
“保护九公主！”
“快快快，走！”
徽远小心翼翼的到洞外察看情况，映入眼帘的是死伤一片的人和巨大的怪物的尸体。
此地不宜久留，徽远回洞中拉着赵茹，喊上纸鸢往外走，徽远拿着剑将赵茹护在身后，慢慢的走出山洞，被一群人护着走到马旁边。
徽远镇定自若的将赵茹拦腰抱起，拿出锋利的剑，果断的将栓马绳砍断，快速的骑马远离这群怪物。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不能白白的消耗体力，赵奕的命令是护住赵茹，只需完成这个任务。
纸鸢和田侍卫骑着马跟在后面，一些士兵走在最后与野兽殊死搏斗，防止它们追上九公主。
骇人的场面，人与野兽的殊死相搏，持续一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地上倒着面目全非的人。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马蹄印。
战斗结束，怪物嘶吼着像是在庆祝它们的胜利。
一人手持玉笛从山上跃下，稳稳的落到地上。
那人抬起手将玉笛放到嘴边，一首诡异的曲调响起，这群怪物居然乖巧的离开了。
他走到死去的怪物身边，在它们身上撒下白色的粉末，怪物凭空消失。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抓到逃跑的人，却甩了一下衣袖领着这群温顺的动物，去了一个与赵茹完全相反的地方。
为了防止被怪物追上，徽远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路，听见赵茹不停的咳嗽，又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一行人。
约莫着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拉开如此远的距离，有危险也可以预防。
徽远打量着四周，查看可以避雨的地方，撇见远处的破庙。
“我们已经和敌人拉开距离，雨夜路滑危险大，可以先歇息片刻，等天亮再赶路。”
赵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撇了一眼前方阴沉的天，前后夹击，殊死搏斗，倒不如多享受一天雨夜的美好。她从马上一跃而下，纸鸢和田侍卫将马栓在树上后，往高处的山上走，破庙残破不堪却能挡些风雨。
徽远将赵茹围的严严实实，赵茹只湿了外套，纸鸢从怀中的包裹里，拿出外衣给赵茹披上，将包裹里的干粮分给众人。
徽远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照明，在破庙里找些干柴将其聚拢点燃，才有可以和寒夜对抗的温暖。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处于惊慌不知所措的状态，必须有人担起重任，保护九公主安全到达灵山寺。
赵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淡然的坐着，“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大家也都累了，各位把伤口处理好，安心的呆在屋里避雨，一切听天由命。”
众人不敢违抗赵茹的命令，乖乖的呆着处理伤口，山路难行又是晚上难免被树枝刮伤。
不知过了多久，雨慢慢的停了，天空有了亮光，赵茹一行人又开始赶路，田侍卫说他熟悉附近的地形，从小路走更快。
赵茹点头同意，几个人往小路走着，才行了一小段路，只听赵茹大喊：
“田侍卫该停下了吧？再走就到了王宰相埋伏好的圈套，本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田侍卫听到赵茹阴冷的语气和话中的内容，吓得身体一僵不敢回话，忽然感觉脖子一紧，瞬间从马上坠落到地。
坐在马上的赵茹，看着慌张的田侍卫，嘴角扬起无情的嘲笑，王宰相这个傻子居然把她当成同类，真是可笑。
“你知道了本宫的秘密，你觉得，本宫会怎么样处理你？”
田侍卫跪地求饶，可以把知道的全盘托出，只要九公主能网开一面饶他一命，虔诚的磕头认错。
“九公主，我也是被逼无奈，求九公主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宰相请了一个悬钟派的高人，让他用豢养的野兽攻击九公主，可以造成意外的假象。如果九公主还活着，安排在九公主身边的奴才，会带着九公主去王宰相设计好的第二个陷阱。”
呵，倒是让王宰相费脑了，挺过意不去，以后她一定要多还给王宰相几个惊喜，这叫做礼尚往来。
“本宫想知道，王宰相一共设了几个埋伏？”
田侍卫从来没有想过，会对一个小丫头片子苦苦哀求，本想着事成后升官发达，昨天给王宰相传信，还试探着王宰相的口风，希望保他一生无忧。
顾不得颜面，只要赵茹不杀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一五一十的禀告：
“只有这两个，一个是昨天的那个，一个是前方百顺县的埋伏，奴才该死，奴才不应该畏惧权势，一时害怕才听信王宰相的蛊惑。九公主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奴才保证回去后，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想回去？田大人是想去给王宰相复命吗？”
赵茹信田侍卫的话，她了解王宰相，这个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灵山寺一行不会平稳，早就做好与王宰相殊死搏斗的准备。
赵茹勒着马转了个方向，背对田侍卫，这一举动让他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爬着向前企图抓住赵茹的衣摆，祈求赵茹能够放过，拼命的摇着头。
“不不，奴才不想回去，奴才……”
一把反着光的利剑，伴着一声惨叫一闪而过，纸鸢镇静的看着死去的田侍卫，淡定的用他的衣服擦净刀上的血。
用鞭子捆着田侍卫，把他拖进捕猎洞中，在尸体上撒下散发着肉香的粉末，一系列的动作干净利落。
徽远早就发现田侍卫偷偷摸摸的观察赵茹，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尽量不让他和赵茹近距离接触，以防万一，故意挡在田侍卫前面，隔开他和赵茹的距离。
本想着，拿到田侍卫谋害赵茹的证据，就将他偷偷的处理掉。没想到赵茹这个小丫头挺聪明，看出了田侍卫的阴谋，祸患已除以后的路会更顺畅。
纸鸢问着赵茹的计划，她如此聪明应该想好了应对之策。
“九公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去临近的福城县搬救兵，还是硬闯？”
赵茹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这么美的地方却染上无数无辜人的鲜血。
她还在做残害无辜人的事，希望她这个罪大恶极的人不会有好结局。
不过，死之前要拉几个垫背的畜生，他们走了，她才能安心的离去。
“硬闯，胜算有多大？”
纸鸢认真的说：“属下有火药，暗器和毒药，属下垫后勉强可以保护九公主和徽将军顺利离开。”
这买卖可不划算，赵茹带的人所剩无四，而王宰相只损失了一些银子，真是不公平。
最不喜欢别人占她的便宜，公平才会让双方满意。
赵茹想知道，近日思考的事是否正确，及时做出选择。
人常言，好的抉择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她也要好好拼一把。
“当然是走大路喽！本宫最不喜欢别人以多欺少，明知山有虎，偏不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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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茹：就算我死了，变成孤魂也不会放过害我的人。
韩易：茹儿别急，我来救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有不测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