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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稀疏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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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三,丑时,谷村,
耳畔凄惨的叫声,透露着无可奈何的悲伤,惊醒睡梦中的韩易。
他拿出衣袖中的火折子,走到桌子旁边点上蜡烛。
韩易轻轻的走到呓语的赵茹身边,心疼的看着她惨白的脸,第一次与她相见,她就是噩梦萦绕,如今也没有半点好转。
韩易拿出袖子中绣着荷花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赵茹额头的冷汗,却被她伸出的手牵制。
韩易怕惊扰赵茹,纹丝不动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拍打赵茹的后背,像照顾小孩子一样。
韩易知道赵茹做了噩梦,却不想叫醒她,因为现实比梦境更可怕。
梦里的一切都是假象,就算有些可怕的回忆,也都是过往。
说不定,等她再入梦时,能看见繁花似锦。
手里的温度让赵茹有了安全感,紧锁的眉毛慢慢的舒展开。
床上的姑娘慢慢的入梦,床边的公子却动弹不得,生怕扰了姑娘迟来的美梦。
墨衣公子半跪于塌前,目光灼灼的望着身边人,嘴角不减的笑意,可抵漫漫长夜的严寒与寂寥。
第二天,
赵茹醒的时候,房间只剩她一人,地上的被褥整齐的摆放在柜子里。
赵茹洗漱后,走到窗边,透过方方正正的一角,看见一个少年半蹲于笼子前,拿着手中的胡萝卜,逗着笼子中的兔子。
微风悄然卷起墨色衣衫,为这平常的画面添了一些诗意。
少年好像感受到窗边的目光,扭头对上一双美眸,二人扬唇大笑,好比春日的暖阳。
赵茹只知道神龙大侠武功高强,只喜欢他俊郎的外表,却从来没有仔细的了解他。
也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拿起冰冷的刀剑,踏上铺满荆棘的道路,争出一个侠义大道。
不知从何而来的归属感,让赵茹很依赖这个弱冠之年的男子。
赵茹扬着笑意,伴着暖阳走到韩易身旁,拿起地上的胡萝卜,逗着笼子里的小兔子。
毛茸茸的小家伙也不怕人,看见美味在嘴边,左右摇头替换着吃,逗得院子里的三个人哈哈大笑。
温馨美好的画面,像极了和睦的一家人,没有半点算计。
赵茹深知现在回京城会乱某人的计划,倒不如,撇了一眼韩易,他的眼眸中充满了欣喜。
韩婆婆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相视一笑,感慨着她真是个大功臣。
也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短短一夜就加深了两个人的感情,说不定明年能添个小娃娃,真是热闹,要给小娃娃取什么名字?
“婆婆,快来吃饭了。”
韩易和赵茹一起将厨房里的饭菜,整齐的摆在桌子上,四菜一汤都是一品阁的招牌菜,也不知道厨子是在讨谁的欢心。
韩婆婆接过赵茹递过的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儿媳妇还算诚心,本想扮演刁蛮婆婆为难赵茹。
看这姑娘一直带着笑意,咽下所有的恶言恶语,“小茹,日后可有打算?”
还未等赵茹回答,韩婆婆又补充一句:“谷村景色优美,邻居和睦,适合生活,可以远离俗世的勾心斗角。”
韩婆婆观察着赵茹的神情,“小茹觉得如何?”
赵茹朱唇微启还未张口,又被婆婆抢了话:“算了算了,韩易这臭小子留不住人,我再劝说都没有用,吃饭吧!”
赵茹觉得婆婆很有趣,如果韩易能有婆婆的半成口才,早就娶妻生子,根本不用让她操心。
刚安静一瞬,又听见韩婆婆对赵茹发起问卷调查,家居何地,有何人,家中可有未嫁的姊妹。
这顿饭大约吃了一个时辰,韩易已经刷好碗,端着汤药坐回石凳,依旧听见韩婆婆兴致勃勃的问着赵茹。
韩婆婆大方的拿出全部蜜饯,让赵茹去除嘴里的苦味,拉起赵茹的手,想给她讲一些有趣的故事。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衣服没有洗,赵姑娘跟我一起去河边洗衣服吧,出去走走有利于身体恢复。”
韩婆婆看着韩易对赵茹挤眉弄眼,她握紧拳头,站了起来。
“赵姑娘,我们走吧,河边有很多好玩的。”
怀抱着装满被褥与衣服木盆的少年,与拿着蜜饯一蹦一跳的少女,有说有笑的走在林荫小道。
树上成双对的鸟儿,欢快的唱着歌,爱当然要表达出来,一直藏着掖着,两个相爱的人如何相伴到老。
不言明的爱,如果遇到分岔路口,就会分道扬镳,无终无果。
不知不觉,一高一低的两人来到小溪边,泥土掺着青草的清香胜过龙涎香。
潺潺流水动人心弦,比宫中素然无味的曲调,悦耳一百倍。
赵茹盘着腿坐在韩易身边,顺手拿走浸泡在盆里的衣服,撸起袖子,揉搓着血渍深的地方。
赵茹整日无所事事,被韩易和韩婆婆照顾,觉得很愧疚。
如果不干点活,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虽是春日暖阳,溪水没有冬天凛冽,但是如果洗一个时辰的衣服,手一定会冻伤。
赵茹原本以为男子不擅长洗衣做饭,没想到韩易是个特例,以他孤傲不喜与人打交道的性格,以及什么都会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力更生。
寻一处幽静之地,行心中所想,活的逍遥自在。
如果她和他选择一样的路,不知道会不会成为蓝颜知己,罢了,世间有几人真的懂对方,不必奢求。
浣洗过衣服,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向韩婆婆家。
韩易没有问赵茹的计划,深知去灵山寺凶多吉少,那群人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韩易不放心赵茹一个人回京。
最好的方法就是,解了赵茹体内的毒,再送她回京城,少了一份隐患,他也多了心安。
走到半路,韩易听见身后一声懊悔的忧叹,回头看见赵茹慌乱的摸着头发,在地上寻找丢失的发簪。
放眼望去路上只有几只小麻雀,发簪应该是落在小溪旁边。
“韩易你先回去,我去小溪边找一下。”
看见韩易担忧的神色,猜到他将要说的话。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先回去,如果我一炷香后还没有回家,你再来寻我。”
韩易点头同意,小姑娘有时会有难以启齿的心事,也许她需要独处的时间,一路上经历那么危险的事,需要缓冲。
此地距离家里不远,如果有需要他一定能及时赶到,洗衣服的时候,没有察觉附近有危险,没有埋伏的隐患。
无头无源的溪水不停歇的流动着,水面上倒映着两个身影。
紫衣女子望着远方的山峦,芊芊细手把玩着一个银色带梅花图案的发簪,认真的听着黑衣女子的话。
紫衣女子紧蹙的眉头有些舒展,神情严肃的向黑衣女子交代了几句。
黑衣女子点头离开,她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极快的消失在寂静的林子。
赵茹弯下腰将发簪放入清澈的水里,水面因发簪的搅动而发起涟漪,洗净银簪上沾染的泥土。
连风都忽略了远方驻守的少年,他静的像一块石头,目光紧紧的盯着紫色的身影。
只要不是害她的人就行,谁没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何况她是九公主,多一些暗卫保护很正常。
赵茹蹦蹦跳跳的戴上银簪回到婆婆家,刚好看见婆婆在给韩易受伤的胳膊上药。
韩易快速的用绷带缠好受伤的肩膀,他一直偷偷的在药房上药,害怕赵茹看见感到愧疚,却又自相矛盾,也想让赵茹知道,他对她的好。
又害怕这一切是他的自作多情,怕她看见后也无动于衷。
因为赵茹不在,韩婆婆说想看看他的伤口恢复的如何。
韩易看见韩婆婆担忧的模样,就答应了。
被赵茹发现后,韩易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想要她的关心,却又害怕她客套的说疏离的话。
韩婆婆的眼神在赵茹和韩易之间游离,她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也不希望韩易做个老好人,最后媳妇跟着别人跑了。
那怎么行,有她在,就要多帮韩易争取一下良人。
韩婆婆由乐转悲,声音有些颤抖:“那天韩易为了救你,不小心被利箭刺穿了右肩头。”
说着说着韩婆婆哭了起来,缓了缓情绪,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韩易这小子害怕茹儿担心,一直不让我说,救你回来后,他一直忙着为你解毒。伤口马马虎虎的处理,天天不辞劳累,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一样没有落下。”
“如今,伤口不仅没有痊愈,反而又加重了。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韩易听见韩婆婆动情的言论,嘴角不自觉的抽搐着,婆婆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又提高了。韩婆婆给的药非常厉害,一夜之间伤口就结痂了,现在已经快痊愈了。
洗衣做饭打扫房间这种事情,在赵茹面前提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语气,这场景,就像韩易入赘赵茹家整日洗衣做饭,被赵茹欺负了一样,韩易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赵茹坐到韩易旁边,盯着他的右肩膀,她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窥人心思,怎么连他受伤了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一直都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只懂算计,连一点善意也不愿意留给相信她,为她好的人。
“对不起,茹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韩易看见赵茹哭,乱了心绪,异常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如果再小心点就不会受伤,她也不会难过,正思量着如何哄赵茹。
却看见赵茹用袖子豪迈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拍了一下桌子,认真的看着韩易和婆婆。
“以后,婆婆和韩易要有困难,就去京城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这样吧,为了报答二位,午饭我为大家做,犒劳大家近日的辛苦。”
韩婆婆好奇的问:“你会做饭吗?”
赵茹理直气壮:“不会啊!”她自信满满:“没关系,我可以边学边做。”
韩婆婆果断拒绝:“还是……,算了吧,让韩易做吧,其实他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碍事。”
赵茹笑道:“不行,我会心疼的。”
韩婆婆直爽道:“不用心疼,他,他,他,喜欢做饭。”
韩易自觉的站起身,“对对,我喜欢做饭,我先去做饭了,你们慢慢聊。”
一下午婆婆都在为赵茹治病,韩易在屋外等着,按时为赵茹熬制汤药,做好她们喜欢的饭菜。
三人伴着月光,饮酒欢愉,斗转星移之间,月色也逐渐消散,天边的一角慢慢的被朝阳染红。
赵茹:以后什么破事,都不要再给我说了,我忙着谈恋爱呢,没时间管。
纸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