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本丸》暮時微雨

54、会晤

　　芹泽鸭的名字从斋藤一的口中吐出来，第一部队刀剑男士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这位新选组剑士的身上。

　　在时之政府记载的历史中，1963年9月18日，芹泽鸭局长因为在外胡作非为醉酒闹事而被试卫馆一派肃清，宣告这一场新选组内部的权力斗争就此有了结果，从此之后，新选组成为近藤勇主导的中央集权体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近藤勇、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三人就是新选组绝对的领导核心。

　　鹤丸国永知道，在第一部队抵达眼下这个时空并踏足京都之后，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刀剑男士都已经一脚踏进了试卫馆和水户派争权的漩涡之中，

　　现在又听到了斋藤一转达给他们的、土方岁三的询问，他不得不想得更深一些，

　　新见锦和时间溯行军有接触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但狐大助刚刚对芹泽鸭进行过一次检测，并未发现敌人留下的痕迹，

　　土方岁三这一问到底是在求证芹泽鸭是否真的和时间溯行军扯上了关系，还是想要把刀剑男士拉到他的那一方呢？

　　毕竟毫不夸张地说，自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天生就是剑术大师，在灵力的支撑下，放开所有限制之后，第一部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有全歼新选组的能力。

　　鹤丸国永暗中瞥了一眼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相比于这两位曾经和土方岁三相处过很长时间的付丧神，他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全靠狐大助从资料库里找来的情报，还有过去出阵时的相处，

　　毕竟是那个“鬼之副长”嘛，能以“谋略”名留历史，无论怎么揣测似乎都不为过。

　　但斋藤一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芹泽鸭他、难道说……”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和守安定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是没有可能。”

　　芹泽鸭是新选组的局长，很多事情不必他亲自去做，手下多的是人想帮他干活。

　　眼下新见锦已经死了，但他的下属们还在，经过杀鸡儆猴的这一遭之后，想必很容易就能从这些人口问出需要的情报。

　　鹤丸国永道：“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但我们需要问过那几个被从居酒屋抓回来的队士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那些人被关押在壬生村后面的屋子里，有专门的队士看守。我需要先请示土方副长，获得许可。”

　　鹤丸国永表示没有问题。

　　空地上的审判已经进行到尾声，新见锦人头落地，一刀枭首的冲田总司抖动手腕振落刀尖的血滴，动作流畅地将刀收回鞘中，近藤勇正在进行最后的发言，土方岁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由斋藤一带路，第一部队避开三三两两散去的新选组剑士，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土方岁三安排用来会客的房间。

　　临近屋子时，一行人撞到了两个熟人，冲田总司和山南敬助，他们正说着些什么，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么一点距离，两个人的对话很轻易就落入刀剑男士的耳中。

　　“山南大哥，这次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你还信不过我的实力吗？”

　　“还是会担心嘛……”

　　“……客人就快要到了，总司你也该早点准备准备……”

　　“……好吧，等我忙完再去找山南大哥……咦，他们已经到了。”

　　随着冲田总司一声提醒，山南敬助转头看向走廊，目光飞快扫过土方岁三特地请过来的客人们，在其中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那个少年……”

　　“嗯？”冲田总司应了一声，边朝加州清光他们点了点头。

　　“那个矮个子、穿着西式衣服带着红色领结的少年，我好像在居酒屋见过他。”

　　冲田总司顺着对方的描述看了一眼，“是他啊，他叫堀川，别看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

　　山南敬助诧异地看向给出这种评价的天才剑士，“很少听到总司这样夸奖一个人呐。”

　　冲田总司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有没有可能，他夸奖的那个有很大可能不太像个人？

　　走廊的另一边，鹤丸国永对自己的同伴感叹了一句，“看起来，山南总长和冲田桑关系不错？”

　　“那当然，”加州清光点了点头，分享情报，“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两个从试卫馆时期开始就一直很亲近，山南大哥是把冲田君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的。”

　　斋藤一眼皮轻轻一颤，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说话的少年，再看看剩下三人一副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在心里更新情报，除白色羽织的青年外，其余四人疑似对冲田队长和山南总长十分熟悉，

　　他想了一下，把结论改成“疑似对试卫馆成员十分熟悉”，然后在末尾加上一个存疑的问号。

　　“喔……”鹤丸国永若有所思地望着一举一动都透着亲近的两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日后，山南敬助叛出新选组，负责追杀的人就是冲田总司吧。

　　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山南敬助朝他们点头表示友好，转身沿着走廊的另一边消失不见，

　　“土方副长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冲田总司朝特地被请到新选组驻地的客人们迎了上来，说罢正事，他朝刀剑男士，特别是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眨了眨眼睛，“好久不见啊，清光，安定。”

　　从刚才在走廊上起就一直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说的大和守安定愣了一下，紧接着眼中放射出足以比肩太阳的剧烈光芒，瞬间蹦到冲田总司跟前，用力握住对方的一只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才剑士的眼睛，“你认得我！”

　　如果不是太失礼了，他还想在冲田君和大家面前维持自己的乖巧形象，他都想直接扑上去一把抱紧冲田君，

　　但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温暖正常的体温，干燥有力的手掌，掌心因为长期接触刀剑而留下来的硬茧，青葱色的羽织在身后飘摇，还有那双黑亮的、充满了少年人活力的眼睛，

　　能见到这样的冲田君，已经足够他高兴上好长好长时间。

　　被人抓住的瞬间，武士的警惕让冲田总司险些反手把刀给抽出来，对方过分的热情更是让他感到了一点不适应，之前也没见安定这么激动呐，

　　冲田总司直视对方天蓝色的瞳孔，仿佛看到了一天澄澈而透明的天空，

　　少年眼中的喜悦真挚而热忱，这份热情并不让他讨厌。

　　“真狡猾啊，安定。”加州清光幽幽地说道，翘起的嘴巴弯得能挂好几瓶醋——

　　他也想拉冲田君的手啊！

　　可惜机会已经错过，再想想他和冲田君初见的时候居然只是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真是越想越气！

　　加州清光目光灼灼盯着不肯撒手的大和守安定，气氛越来越焦灼，眼看两人就要不顾形象地当场上演全武行，鹤丸国永站了出来，咳嗽两声，“咳咳，那个，还要拜托冲田桑为我们带路了。”

　　“当然，请随我来。”

　　大和守安定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撒手，他可没忘这次前来壬生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的。

　　人已经带到，斋藤一带着新收集到的情报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冲田总司目送客人进入房间，自己持刀守在门口，

　　屋中，土方岁三已经等在那儿。

　　以鹤丸国永为首，其余四人分散坐下来，

　　“许久未见，土方桑看上去状态不错。”鹤丸国永担负起发言沟通的重任。

　　相比起上一次重伤初愈脸色尚且有些苍白的模样，眼前的土方岁三目沉如水，呼吸沉稳有力，早已不复之前的虚弱。

　　听到这句客套话，土方岁三愣了一下，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片刻的疏漏，重新纹下心神，轻轻颔首，“多谢关心。”

　　彼此都是老熟人，还有过生死交情，寒暄的话不必多说，鹤丸国永开门见山，径直问道，“不知土方桑特地派人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斋藤一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答案。”

　　和泉守兼定和加州清光他们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土方岁三说的是有关芹泽鸭的那个问题。

　　鹤丸国永摇头，“芹泽鸭和近藤桑之间的冲突是新选组内部的问题，我们没有立场、也没有意愿插手其中。”

　　刀剑男士只负责守护历史，除此之外，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芹泽鸭和水户派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对手，”土方岁三平静地说道，把曾经展示给近藤勇的情报推到鹤丸国永的面前，“我想请你们先看看这个。”

　　第一部队的刀剑男士们好奇地凑过去翻看，

　　大和守安定一眼看到了上面有些熟悉的描述，“夜游的恶鬼、”

　　和泉守兼定：“头戴斗笠，长着恶魔的尖角、”

　　堀川国广：“还有红色的眼睛……”

　　加州清光偷偷瞄了眼土方岁三，凑到自己同伴的跟前，十分小声地问，“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有默契地无声念出五个字，“时、间、溯、行、军。”

　　很好，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四个人又窸窸窣窣坐回原来的位置。

　　土方岁三耐心等着他们看完情报，问：“那么现在，你们是否可以重新考虑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