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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我们的未来 这样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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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入口处的正是他在来时的路上想到的那位姬君,她站在流光的传送阵中,目光透过光看向了他,“药研藤四郎。”
“审神者大人。”药研藤四郎向对方低下了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位姬君的身侧飘荡着的不再是一文字则宗鲜红的飘带,而是一片纯白。
“按照时之政府的决定,这座本丸将由我接手。”
药研藤四郎怔了一下,同伴们担忧焦虑得连觉都睡不着的问题,就这样被姬君一语定下了未来。战场上磨砺的冷静让他很快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努力给新上任的审神者留下一个好印象,“我去召集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前往天守阁拜、”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必了。”
药研藤四郎低垂的瞳孔一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了那一振得不到的一文字则宗,审神者钰做过不少激进的事情,作为初锻刀的他曾被钰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因此目睹了不少。他知道钰和姬君有过许多冲突和不愉快,不敢确定新上任的审神者对他们这些被前一任主人唤醒、又被厌烦、被抛弃的刀会是什么态度。
药研藤四郎再一次嗅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本丸的刀剑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需要审神者的灵力才能愈合,那其中还有他的兄弟,同属粟田口的短刀。
他沉默了一瞬,用他仅知的,或许会取悦审神者的姿态,恭敬地答道:“……是。”
出乎意料的,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不需要这么紧张,药研,让大家都去手入室吧,我会帮你们修复伤势,其他事情都不着急,等大家痊愈之后再说。”
姬君对他的态度一如过往,甚至,因为某个人物的缺失而比从前更加宽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既没有像钰那样时时刻刻露骨的鄙夷,也没有任何戏谑和嘲讽,只有平静而纯粹的黑,无声但迅速地抚平刀剑男士脑海中翻涌的忐忑,药研藤四郎放松下来,身体不再紧绷:“我知道了。”
审神者向天守阁的方向渐行渐远,一抹纯白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地上的影子互相交叠,彼此之间是短刀付丧神从来没有见过的放松和亲昵,药研藤四郎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指,指尖已经因为他长时间不自知的用力而泛起苍白。
他不再耽搁,踩着阳光发挥出短刀超高的机动,快速循着来路奔向正在焦急等待消息的同伴们,
刀剑只能随波逐流,刀剑男士却在憧憬着主人,这一次,他们或许会迎来一位不错的主君吧。
怀着这样的心念,药研藤四郎一脚踩进同伴们聚集的屋子,然后就被一道又一道钉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大、大家、”
“来的是谁?有没有提到本丸会怎么样?”最活泼也是最耐不住性子的小天狗踩着木屐三蹦两跳越过高大占地方的同伴们,落到门口,不顾身上的伤被她一连串的动作牵动,拉起同伴的手急切地问道。
药研藤四郎环视一圈没有说话但很明显竖起耳朵等待答案的付丧神们,对今剑点点头,“啊,时之政府已经做出决定了。”他没有丝毫隐瞒地转述岚的来意,“审神者大人让我们去手入室集合。”
在这一个弥漫着血腥、压抑和绝望的屋子里,“手入室”三个字落在刀剑男士们的耳朵里无异于在平静的湖中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中炸出一片生的希望。
今剑在再三确定审神者真的亲口答应会帮大家手入之后一扫先前的颓唐不安,灰扑扑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三条派的兄弟,“太好了三日月,你的伤有办法了!”
三日月宗近侧了侧脑袋,目光看向面前的小天狗,他的伤口在渗血,宽大的袖子下隐约可以看到缠绕在手腕的绷带,腰间的本体严丝合缝得收拢进刀鞘,三日月知道,那把入鞘的短刀刀锋上有好些兵器对砍留下的豁口,靠近刀尖的位置还有一道细小的、还没有扩大的裂纹。
审神者岚,他在现形不久后曾向药研藤四郎详细了解过这位姬君,一级本丸所有者,强大,疏离,没有背景,是为前途无量的审神者,因一文字则宗而被钰盯上,努力斡旋却依旧被钰打压,两者之间多有龌龊。这一次钰被剥夺审神者的资格就是因为他对岚的本丸下手,触犯了时之政府的法则。
在仔细询问过细节后,药研藤四郎的讲述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异样,他看不清这位笼着迷雾的姬君,但再清楚不过地察觉到了岚对钰的敌意,而现在,岚将要成为他们的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在心底反复考量校检着得到的情报,剥离情感审慎思索着新任审神者可能的态度和本丸的未来,望着小天狗的目光不自觉带上微微的笑意,
这只沐浴在血腥气里的小短刀在朝他笑着,仿佛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都不曾存在,他还是初现形时那只无忧无虑的小天狗,
三日月宗近见惯了时移事易,早已不在意自身的损伤,对失去过往记忆、从大太刀被研磨成短刀的兄长却总是愿意倾注更多的关切,
最终,他摸摸今剑的脑袋,映着新月的双眼弯弯,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真是太好了。”
这番话落在不远处一位樱色袈裟粉色长发的付丧神耳朵里,他蓝绿异色的眼睛轻飘飘地瞥一眼雀跃的短刀,再扫一眼摆出一副假笑附和着的太刀,眼角闪过一丝讥笑,什么都没说,只将放空的瞳孔重新转回窗外高远的天空,对自己的处境和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手入室紧闭的房门被打开,露出里面被尘封的摆设。没有人气的屋子角角落落都透着冷清,只是短短十来天没有人造访而已,桌上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建议,“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不如好好收拾一下,给审神者大人留个好印象?”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拿起抹布,谁最先挥起扫帚,
等药研藤四郎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热火朝天地投入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卫生大扫除里。
“咔咔咔咔、扫地也是修行!贫僧的肌肉就要燃烧起来了!”
“放马过来吧!我可不会因为修行就放水的!”
撞在一起突然就比试起来的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像旋风一样卷过屋子,让地板骤然变得干净的同时掀起了一阵灰尘风暴,波及无数刀剑男士。
正专心整理手入工具的歌仙兼定被呛得一阵猛咳,捏紧拳头就要去找那两个家伙的麻烦,起身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一截斗篷从眼前飘过,那破旧的边缘和沾了灰的布面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啊……弄脏的被单可就一点都不风流了……咦,是山姥切啊,把你的被单借我清洗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金发的青年拽紧了兜帽,把整张脸都藏进兜帽下的阴影中,“被弄脏到这种程度正好、”
话还没说完,伴随一声突如其来的“小心!!”,被帽子挡住视野的山姥切国广一头撞上了一堵软墙,穿着黑红迷彩服的高个子白发付丧神对来自身后的攻击毫无防备,当下就是一个趔趄,好悬凭借过人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身体,
只是苦了被他顶在肩上正专心致志擦拭柜顶的小天狗,被这一阵晃摇地眼冒金星,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个不慎碰到了图方便放在柜顶的小水桶,巨大的冲力让装满水的桶偏离原本的位置,“咣当”一声就要砸向地面。
糟了!今剑脸色一变,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可他被大千鸟十文字枪带得失去了重心,完全来不及调整姿势,难道只能用落汤鸡的样子去见审神者大人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踩着山伏国广的胳膊借力后“唰”的一下腾空而起,于危险爆发之前伸手接住倾倒的小桶,连桶带水一起送回原来的位置,漂亮地解决了一场危机。
“……呼……得救了……”
不约而同悄悄关注着这场危机的刀剑男士们默默呼出一口气,在心底发出和小天狗一样的感叹,
太好了,得救了。
那闪电般出手的黑影在空中转了个身,轻巧地落在地面,隔着人群对门口的藤四郎兄弟竖起大拇指露齿一笑。
“鲶尾那家伙……”药研藤四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
不同刀派的刀剑男士久违地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共同奋斗,尽管伤口还在流血,笼罩在头顶的悲观和绝望却已经被新的希望驱散,大家都在努力让自己走出阴影,尽力去迎接新的未来,
这样的时光如果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