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本丸》暮時微雨

103、这还不是结束

　　“这还不是结束。”在岚彻底控制住本丸局势后，鸿这样说道。

　　这次时间溯行军入侵本丸来得实在太蹊跷。一级本丸是时之政府所构筑的统一战线的重要支点，时之政府对其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希望一级本丸能像楔子一样牢牢钉住因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存在而飘摇不定的时间线，在海量资源的堆叠下，一级本丸被发现、被敌人找上门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入侵居然发生了，要么他的学生运气差到了天怒人怨，要么、想到这儿，鸿闭了闭眼，缓缓攥紧了手指，要么，就是有人特地把坐标泄露给了敌人。

　　好在岚应对及时，本丸的防御法阵也确实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本丸上下一心，把入侵者驱逐出本丸，没有人受伤。这座本丸的刀剑男士人数虽然少，爆发出的战斗力着实让人惊喜，“时之政府那边有我，至于本丸这边，岚，之后的事情你要多加小心。”

　　“是，老师。”

　　出了这样的事，这次短暂的会面只能到此为止，鸿忙着去验证心中所想，简短交代几句就和极·鹤丸国永一起急匆匆离开。

　　在离开岚的本丸，返回时之政府的间隙，鹤丸国永叫住了他的主人，把藏在羽织下的手伸出来，五指摊平，露出一直被他握在手心里的东西。

　　这是、一枚被保存下来的时间溯行军碎片？一旦被杀死就会立刻消散殆尽的溯行军居然能有碎片被保留下来，也是稀奇。鸿将手覆上去，调动灵力，很快他找到了原因，“这里面的力量有点特别……不只是晦气，还有、”

　　解析出来的结果让鸿眼神猛地一沉，脸色十分难看，气到极点，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沁着冰的冷笑，“呵，术式的残余。”

　　就像是只会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突然有一天张口念起了诗，稀奇的事不常有，今天却连着让他碰到了两件，

　　鸿面无表情地捻起那一枚碎片，用术式将其封存，目光幽幽望着远处矗立的时之政府办公大楼，看起来有些老东西真是安逸久了，都忘记了战争并没有远去，战场的硝烟依旧飘在每个人鼻子底下。

　　“还有一个地方，那座本丸的刀剑男士，另一个鹤丸国永，”鹤丸国永回忆着刚刚结束的那一场战斗，“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强得过分。”

　　那柄刀，甚至那座本丸，才刚刚诞生没多久吧，那真的是没有极化的刀剑男士该有的强度吗？

　　鸿回忆起岚提交上来的战斗报告，沉默了。他的学生，在记忆中还只是不久前才通过培训上岗的新人审神者，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成长到让人惊讶的高度，这一次的会面和突如其来的变故更加深刻的让他认识到，岚和他认识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之间的天差地别，不是没有注意到报告中的异常，甚至他还隐隐有个猜测，或许指挥中心发现的时空波动异常就和他的学生的本丸有关联也说不定，

　　但，那又如何呢？

　　“这些都不重要，”鸿目光晦涩，“岚仍旧和我们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防护罩外，漆黑的深空无声凝望渺小的身影，静默不语。

　　“只要这一点不变，只要历史修正主义者依旧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鸿闭了闭眼，“那这些，就都无关紧要，唯有那些敌人、”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语气森然，“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冷锐的冰霜冻结了鹤丸国永眼中的笑意，灿若阳光的金色瞳孔褪去温度，轻快欢脱的鹤这下看上去就和他手里的刀一样冷了：“主人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曾经的本丸，过去的同伴，只剩下他这一个老家伙了嘛，背负所有逝去同伴的愿望和期许，愿此身化作利刃，为昔日伙伴复仇，杀灭敌人，哪怕刀刃断折，此志也绝不会消散！

　　另一边，击退敌人后，刀剑男士们正在打扫本丸。

　　作为战场中心的庭院损毁严重，绿茵草地被战斗激起的气浪掀得乱七八糟，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更别提屋檐走廊上深到无法遮掩的刀痕，哪怕是对于刀剑男士来说，打扫战场都算得上是个大工程。

　　即使以最微小的代价击退入侵的时间溯行军，获得本丸守卫战的完美胜利，沉重的阴云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我们的本丸，怎么会被敌人找上门来呢？”堀川国广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刀剑男士和时间溯行军博弈的战场该是时间线中每一个重要的转折，是对历史人物的暗杀与保护，对历史走向的争夺和抗争，本丸高悬于时间线之外，藏匿在时空缝隙里，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简单就被敌人发现——

　　这场入侵的开始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没有预警，没有异常，直到时间溯行军发动攻势的哪一刻，他们才急匆匆得到消息赶来战场，

　　那时候，第一部队才刚刚结束出阵返回本丸不久。

　　堀川国广简直不敢想，如果入侵发生得更早一点，或者他们回来得更晚一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和泉守兼定的脸色同样很难看，他比堀川国广想得更多。既然本丸的隐蔽性无懈可击，那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让这场入侵得以发生，

　　“有人泄露了我们本丸的坐标，”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青年在这种时候反而意外的敏锐，他咬着牙，声音在喉咙里摩擦，继承自旧主的忠诚让他对这种背叛的行为满是憎恶，“背叛者，真该死！”

　　清理废墟，填平坑洞，在刀剑男士们的努力下，战后狼藉的庭院总算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样子，至于柱子上的刀痕，就只能上报审神者来处理了。

　　加州清光把向狐文助借来的工具都还回去，伸着懒腰回了屋，却没看到好友的身影。

　　奇怪，安定那家伙应该比他更先回来才对，去哪儿了呢？

　　他四处找了一圈，最后在屋顶上找到了那个人。

　　大和守安定曲膝踩着瓦片，双臂环抱着膝盖，脑袋枕在膝上，蜷缩成一团，湛蓝的眼睛空荡荡的，映出空无一物的天空。

　　“怎么躲在这儿？”加州清光踩着屋瓦来到好友的身边，坐下，“在担心鹤丸桑？”

　　从这儿能看到勉强被收拾出来的院子，不久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现下一个人都没有，配上破破烂烂的样子，显得格外凄凉。

　　在击退时间溯行军、送走客人之后，鹤丸国永就被主人叫进了天守阁，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大和守安定抿着唇，不仅是鹤丸国永，他还有些担心主人。突如其来的入侵打破了本丸的宁静，隐隐约约的不安在心中涌动。他知道的东西不多，也没有千年古刀的阅历，但刀剑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一刻不停地在耳朵边叫嚣，“我听说、”

　　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着嗓音悄悄说道，“一文字桑和鹤丸桑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这次的事情好像和一位审神者大人有关……清光，你说，本丸、主人……会没事吗？”

　　说道后面，大和守安定的声音轻飘飘的，满是迷茫。

　　本丸，本该是他们刀剑男士休整的大本营，这里没有战斗和硝烟，平淡，宁静，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景色很好的拂去厮杀后的疲惫，让紧绷的心弦放松，片刻的修养，只为以最好的状态奔赴下一个战场。

　　可现在，这份安全感被打破了。

　　时之政府，审神者……这些东西离他太远太远，哪怕知道危机就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仿佛回到了旧主病重时的日子，在战斗中，冲田君就那样吐着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等他回过神来，冲田君已经因病被迫离开了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新选组，整日缠绵病榻，

　　那个时候的他也像现在这样，明知道死亡就在不远的前方，可他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话，他获得这具身体，以人的姿态重回这现世，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为了再一次见证自己的无力，见证又一次悲剧的上演吗？

　　“安定已经很努力了哦！”加州清光伸手搭上好友的肩膀，用了点力让好友的眼睛看向自己，“我们不是赢了吗，没有人受伤，连主人都夸我们赢得很漂亮。是刀的话，就去做我们刀剑能做到的事就好了，杀敌，杀敌，不断地杀敌，让自己变得更锋利。剩下的，相信我们的主人吧。”

　　“……主人吗……你说得对……”

　　意外的变故只在刀剑男士们之间激起一点微小的涟漪，没多久就消失得干净，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时之政府的狂风暴雨和刀剑无关，除了暂停出阵，本丸很快就恢复了宁静的日常。

　　就在大家猜测着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出阵时，在担任近侍之后忙得脚不沾地很少在同伴们面前现身的鹤丸国永突然出现，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条来自审神者岚的爆炸性消息，

　　“主人有令，做好准备，随她一起去迎接新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