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遇到前男友我红了》漠北南川

6、会红

　　初舞台评级录完，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

　　本来原计划是接着录battle，但设备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修不好，节目组只能把这一part放在后面。

　　跟四个导师碰了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接着录，下午两点前就要结束，因为导师们有其他工作要赶飞机，至于练习生们，基本不用商量，直接让选管通知就好。

　　所有人回酒店休息，上午七点集合做妆发，至于分宿舍的录制和采访全部往后延。

　　为了保持两期录制的一致性，练习生们全部用手机自|拍给妆发留档，相比之下，导师们就轻松的多，各自都有团队记录这些琐事。

　　庄讯昨晚收到节目组消息的时候，正跟另一档音综接洽，对方有意让秦照还做一期帮唱嘉宾，出的价钱很让人心动，而音综的冠名商也在饭局上说了不少好话，并抛出下一季度代言人的大饼。

　　庄讯是寰宇娱乐中华大区经纪部总监，秦照还从欧美回国发展，自然就是他接手，本以为是个金钵钵，但到手才发现是个烫手山芋。

　　秦照还在欧美出道，五年来一直混的是欧美音乐圈，以华人之躯，在欧美流行乐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地位自然不是一般歌手能比的，况且他还年轻，才26岁，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但显然在国外自由惯了，并不适应国内的娱乐圈生态。

　　回国一个月，光是他泡吧的照片，公司都记不清从狗仔那买了多少张，而他本人却是毫不在意，甚至跟机场代拍起了肢体冲突。

　　不过这事要说起来也不全怪秦照还，那天他被堵在机场，人山人海的是寸步难行，代拍举着手机就往他脸上招呼，几乎是给了他一巴掌，这搁谁都得生气，更何况秦照还这狗脾气的大少爷。

　　短短一个月，庄讯白头发都愁出来了，好不容易把人送去录节目，却接到了《超级偶像》制片人告状的电话。

　　庄讯现在回想起都脸皮烧的慌，本以为是对方打电话来奉承的，他在饭桌上想借机抬高一下身价，但没想到制片人开口就是：“你们家秦照还怎么回事儿？”

　　当即给庄讯砸懵了，只得陪着笑，跑到包间外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跟制片人掰扯起来。

　　最后的结果，饭局自然草草结束，庄讯连夜买了票，从帝都赶到海岛处理这事。

　　等他一脸疲惫地赶到的时候，秦照还正容光焕发地在酒店房间做造型

　　庄讯把行李箱交给助理，入住都没来得及办，就杀到了秦照还面前，“祖宗诶，不是说好了吗？有几个选手是节目组重点培养的，多少的夸两句，你要实在下不了嘴，可以把嘴闭上，没必要把人喷的那么难听吧？”

　　庄讯觉得自己像个古代君王跟前的太监，在秦照还面前就剩下谄媚了，一点总监的气势都使不上。

　　没办法，谁让人红呢？还有个公司大股东的亲舅舅，打不得骂不得，想威胁两句封杀，怕不得先把他开了，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秦照还把手机横放，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说：“我夸了啊，有几个唱的不错的，我都夸了。”

　　庄讯被他噎了一下，一时竟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少爷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像这种选秀节目的潜规则，无外乎给重点选手造势，早先不放心，还专门给他发了个带照片的名单，谁也没想到，这位压根当他放屁，“你夸的那几个出不了道的有什么用？不说远的，就师耘，他外公可是亲自拉着老脸提前打招呼，你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到头来变了挂？”

　　秦照还微张着嘴，等化妆师给他涂唇膏，抿了抿才说，“我当时是说‘他要是表现好，我一定帮忙。’，但他那组上台表演，垫音声比真声还大，我是没法昧着良心夸假唱。”

　　庄讯眼前阵阵发黑，他赶了一夜的路，满面油光不说，身上还穿着从帝都的寒冬来的毛衣，在三十多度的海岛上，热的他怀疑人生，做了三个深呼吸，耐着性子说：“这种综艺节目，有垫音不是很正常吗？都是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全开麦唱跳，那个强度的舞蹈动作，他们如果能做到，不如直接出道，还在这选秀干什么？”

　　他越说越来气，后半句已经带上了情绪。

　　秦照还却是冷着脸说：“那就别打全开麦的幌子，当初谈的时候是导演保证全开麦，我才接的这个通告，但现在我在现场听得的都是半开麦，节目播出给观众看的是什么？全修成电音吗？况且他们那组的舞蹈没有强度大到那个地步，加了几个locking(街舞的一个舞种）动作而已，在这期间放的间奏部分，接唱的部分的时候大多都在走位，就这个强度需要半开麦，其他的我不敢想。”

　　庄讯一肚子的话被他堵了回去，不知道怎么反驳，秦照还虽然熊了点，但在敬业这块儿没的说，业务能力也挑不出毛病，他的指责有理有据。

　　作为混了十几年华语乐坛的老油条，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可这是生意，不是讲艺术的时候。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秦照还怕是要撂挑子。

　　庄讯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尽量温和地劝说：“我一会儿和节目组沟通这些，我会要求他们按合同来，舞蹈强度不够的，尽量全开麦，但是你也得给我句准话，后面能不能在镜头前好好说话？”

　　秦照还拔下蓝牙耳机，把手机上的音频调到外放，回头看他说：“那没问题，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会站在专业的角度评价，他们安排的那几个没有真材实料让我硬夸的，做不到。”

　　庄讯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他感觉自己被气的胸口疼，但看秦照还这会儿心情不错，趁机提要求：“但你不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以后委婉点，如果是实在不会委婉，就把嘴缝上，行吗？”

　　似乎不太满意庄讯的用词，秦昭还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直到庄讯又问了一遍，才嗯了一声，就算是应了。

　　庄讯总算是松了口气，把身上的套头毛衣脱了下来，让助理从行李箱翻了件短袖出来换上，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化妆师正要给秦昭还做发型，他整个人往后靠，手机屏幕也举了起来，庄讯瞄了一眼，不知道是谁拍的舞台，看角度应该是台下的工作人员用手机录的，边角处还能看到一个明显的手指印。

　　“这就是你昨天夸的那个素人？”庄讯套上凉拖鞋，走近两步想看仔细点。

　　这事儿昨天制片人电话里重点提了，说秦昭还不按剧本走，没有给夸节目组看好，又有背景的师耘，反而给了一个年纪大的素人a评级，浪费了一个绝佳的话题。

　　选秀这个东西，人气是个玄学，有时候可能一个镜头扫过，就让你一夜爆红，也不是不可能出道，但那个素人都28岁了，即便是出道，后续流量变现的周期太短，发展有限，听说学历还很高，这种是娱乐公司老板最不喜欢的类型。

　　年纪大学历又高，说明他有自己的价值体系和完整的思维方式，比起年纪小没文化空有一张脸的孩子，他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意味着他不会完全听从公司安排。

　　庄讯凑过头看了两眼，无关深刻，气质清贵，穿着一身黑站在那唱歌的样子，带点禁欲感，十分的迷人，主要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其实这张脸和气质更适合大荧幕，是一个很有故事感的长相，放在男团里有点浪费。

　　但看久了，庄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眯着眼盯着秦照还，问：“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心思才猛夸？”

　　秦照还无语地问，“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庄讯却不吃他这一套，警告道：“你最好给我注意点，不要搞练习生，我不想处理你跟练习生的绯闻。”

　　“什么叫搞？”秦照还翻了个白眼，“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别说话，听他唱的怎么样？”

　　秦照还把外放声音调大，歌声传了出来。

　　手机收声不好，现场又没有降噪的设备，拍摄角度离音响太近，杂音吵得人耳朵疼。

　　但歌唱的还不错，声音干净又温柔，唱腔咬字很特别，技巧也不错，可能是练习不够，显得有点生涩。

　　庄讯听完，中肯地评价道：“还不错，培养一下，发片没问题，他唱的这首歌，有点像你的风格……”话还没说完，抬头正对上秦照还得意的脸，试探着问，“这歌是你写的？什么时候写的？”

　　秦昭还啧了一声，说：“刚成年的时候写的。”

　　庄讯：“版权费卖了多少？”

　　秦照还瞥了他一眼，“是我写来送人的。”

　　庄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不过多年前的歌，既然已经送人了，只要对方不是贴着他们炒作，播出的时候不署名秦照还，就都是小事。

　　“他还没签公司，你觉得怎么样？”秦照还化好了妆，穿上昨晚的皮衣，突然开口问。

　　庄讯停下在行李箱里翻工牌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顿时神色严肃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又是夸奖又是牵线，这俩人没事，他庄讯把头割下来，更何况十八岁送了人家一首情歌。

　　庄讯给助理使了个眼色，让把房间清场，等只剩下他和秦照还的时候，才给自己点了根烟，拉了个化妆凳，坐好，一副审问的架势，“说吧，你和这个素人怎么回事儿？”

　　秦照还倒也还算配合，双手撑在床沿坐下，不在意地道：“也没多大事，就是以前在一起过。”

　　庄讯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再跟秦照还搅合下去，迟早要被气死，深深地吸了口烟，过了会儿才问：“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想……”他想说’复合‘，但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闭嘴，有些话不能问，他怕自己这一提，反而给了秦照还思路。

　　秦照还闻言，扯起嘴角，随意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能红，所以让你看看而已。”

　　庄讯观察着他的神情，半晌没发现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弹了弹烟灰，说：“我考虑一下，你把视频发我，我带回去开个会研究研究。”

　　秦照还虽然毛病多，但话没说错，这个素人会红，但能红到什么地步，就不好说了，年龄是最大的缺陷，不过好在，男艺人的周期比较长，对年龄的要求没有苛刻到变态的地步。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庄讯没法说，他得把这人捏在手里，如果让别的公司签了，难保不会拿来贴着秦照还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