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遇到前男友我红了》漠北南川

2、DEMO

　　接到节目组电话那天，方瀚池刚上完课。

　　他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选秀的水有多深，且不说别的，就是初舞台节目组除了提供场地和设备，其他一概需要练习生自理，包括歌曲版权和演出服。

　　好在方瀚池在艺术院校工作，在这方面多少有点人脉，专程跑了一趟声乐系，拖了个熟悉的老师帮忙物色买个版权原本问题不大，但能出的钱太少，所选择的范围就窄了许多。

　　方瀚池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厚着脸皮请那位老师吃了几顿饭，最后对方牵线帮他找了比较适合他音色的网络歌曲，花了五万块买下版权，还要找人改编和编舞，一下就砸下去了小十万，就这还是走的人情关系，都只收了他的辛苦费，没好意思多要。

　　至于节目组说的要自己准备的加试舞台版权，方瀚池直接就放弃了，他这些年有点积蓄，即便是买了房，还不至于缺钱，但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做好了准备工作，学校那边也提前请了假，方瀚池还继续着他的不露脸经济学课堂的直播，蚊子也是肉，多少有点积分。

　　本来一切都挺好，却没想到在离方瀚池去节目组报道前一周的时候，出了事。

　　他买版权的那首网络歌曲曾经也小红过，词曲作者就是原唱，但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首歌耗光了灵气，之后就再也没拿得出手的作品，偏偏那人心气儿高，固执地认为自己怀才不遇，在曾经红过的强烈自尊心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极端，跟一帮人在帝都某群星汇聚的行政区聚众吸食违禁品被群众举报……

　　声乐系的老师姓常，六十来岁，唱的女中音，说话都是中气十足，她带着歉意说：“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小方你放心，这钱我一定帮你要回来。”

　　方瀚池吃了一夜瓜，顶着两个黑眼圈窝在沙发里看着平板上微博热搜，一手捏着电话，笑得有些勉强，“这事儿不怪你，常老师您那儿还有没有合适的歌？”

　　电话那头，常老师为难地沉吟了半天说：“有是有，但是贵，至少要十五万。”她想了想措辞，解释道，“我也不唬你，其实昨晚上这事一出来我就心想坏了，连夜问了几个老朋友，歌倒是有不少，但合适的不多，你们比赛唱的话选歌更要慎重，主要是时间太紧了，不过我朋友圈有个以前的学生说有合适的歌，你要是有想法，我这就联系他。”

　　方瀚池一时半会不好做决定，主要是价位太高，超出预算了，如果要买这首歌，那他装修的钱就不够宽裕，况且还有重新编曲和编舞的钱，都得另算，之前那歌顶多要回来五万块的版权费，至于什么时候能到账，指不定还要扯皮一番。

　　如果重新买十五万的版权，算上其他费用差不多得二十万左右，这钱方瀚池不是没有，但他不喜欢手头紧巴巴的感觉，账户里余额低于二十万就没有安全感。

　　方瀚池犹豫了一上午，在吃完中午饭的时候做了决定，他从卧室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放着一个u盘，下面是几张曲谱。

　　翻出倒数第二张，标题龙飞凤舞地写着，《热夜》dear my love，手写的五线谱有几处涂改，歌词也被划掉了几个字，另一个清隽地字迹填补了空缺处，没有表标注词曲作者。

　　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想了想，标题后面那行英文打了码，发给了帮他编曲的朋友，然后给常老师回了个电话，只说是一个朋友年轻时候的戏作，很适合他的音域和声线，再多久不肯说了。

　　那位朋友明显不忙，秒回微信：哥们儿哪找的歌？这比你上一个靡靡之音好太多了，谁写的？圈里人吗？我认不认识？

　　方瀚池不想多谈，删删写写：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这个你几天能编好？

　　朋友：你这个不难，蓝蓝调布鲁斯风格，一个礼拜吧。

　　方瀚池皱了下眉头：我急用，三天行吗？

　　朋友：兄弟不是我故意拖，钢琴弦乐至少要三天时间，还不算贝斯什么的，我说一个礼拜真没拖时间，已经是最快的了。

　　方瀚池：如果我有demo呢？你在原曲的基础上把不合适出现在电视里的改一下就行。

　　朋友：那就容易多了，但也要看能不能用，你先发我听听。

　　方瀚池打开电脑，连上u盘，在文件夹里找到一个被命名为喘息的三分二十四秒的音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改了个名字，从微信里找到朋友的号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点了根烟，长长地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等待屏幕后朋友的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多钟，那边连着发了几条微信。

　　朋友：！！！卧槽，牛逼！

　　朋友：这歌做的太牛逼了，你直接拿去唱，完全不用改。

　　朋友：你这个朋友还缺朋友吗？

　　朋友：那个左右声道的喘息声，太他妈欲了，这里头大量的弦乐还用了萨克斯……

　　方瀚池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改到能上电视就行，什么时候能搞完？

　　朋友：两天，我后天发给你。

　　方瀚池回了个ok的表情。

　　事情都过去八年了，没必要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方瀚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既贪财又怕死。

　　早年那一段孽缘就是因为舍不得高额的课时费，现在依然舍不得花多余的钱买歌，选择用前男友送给他的歌。

　　把烟按灭，重新点了一根，微信里有不少未读信息，看了眼妹妹发来的成绩单，他发了个五百块的红包以示鼓励，心情才愉悦起来。

　　方瀚池的妹妹明年高考，学习成绩一般，在老家的一个市重点中学排名中上游，但长得俏皮可爱，性格也活泼，是个在爱意中长大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透着讨人喜欢的娇憨。

　　妹妹是他妈再婚生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很粘方瀚池，那时候她还是小小一只，肉乎乎的手抓着方瀚池的袖子扯着嗓子干嚎，嘴里喊着：“不让哥哥走。”

　　其实自从父母离婚后，方瀚池就给两边联系都不多，但因为妹妹，偶尔也会回去看看他妈。

　　对比下来，方瀚池和他爸那边就显得十分生疏，自从他从医学院退学后，两边就彻底断了联系，他爸再婚生的那个弟弟也就在小时候见过一两次，初中毕业就送到了国外，听说现在在国外读医学专业，以后子承父志，大概率会留在国外做医生。

　　其实方瀚池知道，父亲再婚的那个阿姨不喜欢他，甚至隐隐带着敌意，生怕他回去抢财产，妈妈这边的叔叔也不喜欢，但他就高明许多，不会表现在明面上，见了面总是客客气气的。

　　方瀚池的亲人里，只剩下这个妹妹对他是毫无保留的喜爱，所以面对妹妹时，他总是耐心许多，甚至鼓励她考帝都的大学，自己可以负担学费和生活费。

　　对于自己的父母，方瀚池说不好是什么感情，他天生不是感情充沛的人，曾经独自一人在寄宿学校过年的时候，或许是恨过，但以他现在的年龄段和阅历，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又忙活了一周，去节目组报道的前一天，齐东合才知道他要参加选秀这事，怕电话里说不清楚，专程开车到方瀚池家里逮人。

　　齐东合把方瀚池家当自己家，熟门熟路地开了密码锁进去。方瀚池正在打包行李，他震惊地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喝了一口才说：“我还以为是开玩笑，你真的去选秀啊？”

　　齐东合长得白白净净，身高不算太高，一七五多点，穿了一身紧身的运动服，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私下说起话来却带着gay特有的阴阳怪气，“你怎么想的？不会是这把年纪才想逐梦演艺圈吧？”

　　方瀚池把抽真空的毯子放进行李箱，就当没听到他那不中听的话，“我这一起至少要三个月，正好你帮忙装房子，全权交给你了，等我回来结账。”

　　齐东合撇了撇嘴，双手抱胸眯着眼睛质问：“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见老情人？”

　　方瀚池头都没抬说：“你那脑子想什么呢？”

　　齐东合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方瀚池我可告诉你，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被他几句好话就又骗到手。”

　　方瀚池无奈地耸肩，笑说：“我就不能趁还没老疯狂一把？”真实的愿原因过于离谱，他也不好说，只能瞎糊弄。

　　齐东合没说话，想在他脸上看出端倪，过了半晌儿才问：“你俩见了尴尬不？你图啥呢？”

　　听了这话，方瀚池忍不住笑了，他潇洒地把一团袜子塞进箱子的角落说：“我现在好歹是个人民教师，工作还算体面，买了房子，还有点积蓄，我过的这么好，为什么要尴尬？”

　　齐东合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方瀚池在很多人眼里也是半个成功人士，虽说跟大明星比不了，但混的真不赖，长得好，工作也是说出去有脸面的，这些年追他的男男女女能绕华北电影大学两圈，每年毕业季都有勇敢追爱的学生，无论是工作长相还是社会地位，没一样拿不出手的。

　　方瀚池属于被老天眷顾的那类人，长的不显年龄，再加上常年混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大学生里，心态也比较年轻。

　　俩人刚认识的时候他才二十岁，像个青笋似的，嫩的能牵掐出水来，如今年纪大了，人也长开了，轮廓比年轻的时候清晰，现在更像是根翠竹，比起当年多了份岁月沉淀的气质和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可能是应了那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你现在还缺一个男人，早知道我就把人硬塞也要塞给你，这样圆满再见前任才解气。”

　　或许不论男女，年纪大了都爱给人做媒，齐东合眼看着才三十出头，就开始操心这事，热衷于给方瀚池介绍对象，一年下来少说见了六个，虽然一个都没成，但他就是热情不减。

　　方瀚池不是不知好赖的人，看着齐东合咬牙切齿的样子，失笑道：“现在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吧。”

　　齐东合却眼珠子一转说：“三个月呢，一百多个男人里总有好你这口的小男孩，到时候找个小奶狗不比旧情人强的多？男人过了25明显体力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