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凤凰栖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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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蝎为伴蛛为邻，千蝶绕笛蛊无形。
世人皆惧断肠物，不见最毒在人心。
五毒教，就连他们自己许多教众都不知道五圣教是怎么创立起来的，对于中原武林来说，五毒永远是一个最神秘的门派，他们自给自足，一般不涉足中原，但是一旦惹上他们，除了一死，别无他法，因此成为武林人士最不愿意招惹的门派。
话虽是这么说，少年游侠是不管这些的，不管是常清还是清衡，在五毒教都认识还是认识几个朋友的。五毒武学融合苗疆蛊术、五毒毒术与控虫之术。通过对毒和蛊的神秘运用，精通各样奇诡之毒。
经过商议，天下决定随常清去五毒教找他曾经提过的那位蛊身圣童，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在长歌门再呆一小段时日调养生息，修补受损的经脉和外伤。疗伤的活被交给了常清和清衡，不过长歌还是很好心地每隔三日就会让天下过去翠湄居，查看她的伤情并帮之调整。
除了乖乖地呆着疗伤，剩下的时间里天下有一大半都在和清衡打架。
清衡除了长歌门的本门剑法，也是藏剑山庄的记名弟子，藏剑山庄的山居剑意和问水诀他也会。藏剑弟子配轻重二剑，运使如意，大巧似拙，举轻若重。剑有锋而形不露，以心为剑，是为藏剑。
「心剑无锋」对「飞剑无双」，这两人打的高兴，常清看的更高兴。
“你呀，心里偷着乐呢吧，”长歌看着悠然自得坐在凉亭里看着两个剑痴打架的常清，“现在清衡不缠着你跟你练剑了，你还能免费看着那丫头的飞剑对阵清衡的山居剑意和莫问剑法，可便宜的你唷。”
“师傅，您别揶揄弟子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子好奇这个…”
“好奇怎么不自己上去切磋？”长歌也没真生气，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常清的额头，“你呀，就是怕见识过了之后小丫头缠着你比试，到时候清衡也缠着你，两个剑痴让你一个头两个大吧。”
天下在去了几趟翠湄居之后，对这里的路已经很熟了。这里是长歌和陆瑾的居所，有一大片常年清翠的竹林，虽然一路的桃花水车和小桥也很美，可天下还是最喜欢那片会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斑斓绿影的竹林子。
“长歌前辈，我来啦。”
长歌坐在湖边的凉亭里冲她点点头，“伤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再最后疗伤一曲就好。只是蛊虫还没有根治。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若是五年之内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怕是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等到子蛊噬心的时候，也就时日无多了。”
“不过五毒教未必没有解决的法子，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前辈大恩，厦天记下了。”天下点头，多次的相处让她少了点初见的拘谨，“谢谢奶奶！”
“既是最后一次给你疗伤，就多赠你一段曲子吧。”长歌拿出天下士人，“仍旧是梅花三弄，且听着吧。”
梅花三弄，长歌之前给厦天疗伤的时候也弹过。这是她第二喜欢的曲子，要说第一喜欢的，还是初见长歌时候她听到的那曲「九歌·大司命」。
长歌问过天下，为什么当时听「九歌·大司命」的时候哭了呢。
天下想了蛮久，告诉长歌说，她不知道。
其实要说的好听点，拿什么流水遇知音啦，仙人之音动人心弦啦之类的都能做个好答案。可天下对长歌很实在，她觉得自己说不上来，那就是不知道。
是感动吗？有吧，但也不全是。
“我只是觉得，那首歌在唱，人之命数有定，但即使有些事不可为，仍要尽其所能为。因为志无所申，义无所逃，仍会有人以一身肩万世之纲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回过神时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很喜欢这个答案。”长歌那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文为气之所形，有不可一世之气，而后有不可一世之文。文章里有气，琴音里有气，武学里亦有气，这些总归是相通的东西。你能从那首歌里听见这股气，我很高兴。”
而喜欢梅花三弄，有一部分原因是曾经无双城轩辕居的小院子里，也栽着两棵腊梅————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于是她最后一次闭上眼运气凝神，听这首「梅花三弄」。
「梅花三弄」本是笛曲，后被改编为琴曲。所谓「三弄」是指同一段曲调反复演奏三次。这种反复的处理旨在比喻梅花在寒风中次第绽放的英姿、不曲不屈的个性和节节向上的气概。
三次重复旋律变化不大，主要采用在音区上的对比，将「二弄」降低八度以取得重复中的变化。它由各段固定的终止型乐句经变化后用泛音轻盈地奏出，最后结束在宫音上，将乐曲引向深远清雅的境界。如同乐者的吟颂，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天下士人」虽然只有五根弦，但是古琴音域宽广，技法众多。古琴作为最古老的乐器之一，无品也□□。而是用十三个徽位标明泛音的位置。而其演奏的技巧手法也多达五十余种。其中大多以左手按弦，右手拨弦，达到以韵补声的效果。
梅花三弄中，泛音的弹奏极为重要，其弹奏方法是趁右手弹弦的同时，左手指在正对琴徽之处轻微点触。右手击弦点越靠近岳山，音色越清晰明亮而坚刚，靠左则略显暗淡圆润而柔美。于是这些技法就在长歌手中化为散音、泛音、按音…山谷的回声，奔腾的流水，万物的凋零，梅花的铮铮，一切都在琴里。
————梅花三弄，一弄叫月，声入太霞，溪山夜月。
二弄穿云，声入云中，青鸟啼魂。
三弄横江，隔江长叹。
曲子本来到这里该结束了。可是长歌又赠了天下一节乐章。
这也是梅花三弄，可是节奏的切分、高低音区的跳跃却突然变得频繁了。越往后情绪激越，此起彼伏大有竞相怒放之势，此刻便不该是“风荡梅花”了，而是“笑弄风霜”！
梅花一弄戏风高，薄袄轻罗自在飘；半点含羞遮绿叶，三分暗喜映红袍。
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梅花三弄唤群仙，雾绕云蒸百鸟喧；蝶舞蜂飞腾异彩，丹心谱写九重天！
空凭遐想笑摘蕊————断回肠、思故里！
长歌门的绝学，是引气入声，共声和弦，拨弦成曲，凭曲定风。
————这不是在赠她琴曲，这是在教她剑招！
等到一曲毕，连余音也消失的时候，天下才站起来，郑重地给长歌行了一个大礼，“天下无双城，天下，谢过前辈赠我剑招。”
坐在那里的人年过百岁，以门派为名，叫长歌。
跪在那里的人不及而立，以一城为名，叫天下。
长歌想，难怪她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她没有在意小姑娘之前用的假名，以她的阅历，又怎么会不知道，能使得这样剑法的小丫头不是一个散修呢？“说说看吧，你听到什么了？”
“能悟着其中的意，可是我看不见形。那其中的意在说…「清绝，影也别」。就好像在一片茫茫大雪之中，有人拿着一柄剑，袖手拨光，清歌破夜。”
「清绝，影也别」这一句，出自《霜天晓角·梅》，形容梅花「超尘脱俗，连花影也与众不同」。诚如长歌所说，哪怕天下不懂乐律，没学过长歌门的剑法，有些东西，真的是相通相成的。就像长歌的歌、衍天的道、藏剑的意、还有无双城的飞剑阵。
“是晚辈愚钝了，虽然不知道一招一式的剑形，但前辈肯赠我这份机缘，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天下抬头看着那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奶奶，“前辈，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天下。”
她补充道，“天下无双城的天下。”
茶楼说书人的故事里，有时候主角遇到仙人获赠大机缘，那些仙人总是把武功技法藏在什么曲子里啊，什么没有字的白纸上啊，反正就是不直接告诉你，好像全天下只有主角一个人能从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里头看出点名堂来，不然就不叫仙人，不叫机缘，也不叫主角了。
————其实都是屁话。
长歌笑起来，“这不明摆着么，但从一首曲子里，就想学会这剑的招式，也就我师兄哄那几个小孩子的故事里才会这么讲！”
真正的江湖里，哪有这种离奇的传授方式啊。要是谁都能看一遍剑招就学会，听一首曲子就悟出剑法，那五湖四海这些修行武学的家伙，还修行个什么头？
长歌看着小姑娘一愣一愣的「原来说书里讲的是骗人的」的样子，笑得更乐呵了，“但是有一点你没有说错，确实是「清」和「影」。”
“「清绝影歌」，这是这个剑招的名字。”
她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样东西。”
半炷香过后，长歌拿来了一把琴。这把琴通体用梧桐木雕成，长约三尺六寸五，面圆底扁，琴身与凤身相应。一边的琴头也被雕成了凤凰的模样。
在一弦外侧的面板上嵌有十三个圆点的标志，代表徽，用的是什么宝石制成的天下不知道，不过那宝石是和长歌门一样的湖绿色。在这把琴的下方，还藏着一把剑，那柄剑和琴是一对，色如梧桐，由陨铁和玄晶打制。
“这把琴叫「凤鸣秋梧」，源自「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而这把剑还没有取名字，给它取一个吧。”
“前辈…?”天下忙推脱，“这、这太贵重了！前辈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要！”
“看不上这把琴？”
“才没有！怎么会呢！！”
“那就是喜欢这把琴了，”长歌继续逗她，“我看着也觉得和丫头你很配，还愁着一直为她找不到主人呢。来，给剑起个名字吧。”
“可以问问前辈，为何吗？”
长歌将剑递到她手上，笑，“因为名字吧。”
她是长歌门的长歌。
而她是天下无双城的天下。
天下沉思了一会儿，抬头与长歌说，“风雅。”
“这把剑的名字叫风雅，因为在此生在长歌门，有幸识得风雅。”
长歌点头，“既如此，便多谢你的称赞了。”
她站到天下的身后，贴着她的手臂，握住天下拿着风雅的手，“来，教你这一招「清绝影歌」。”
————长鸾动飞羽，桐声彻青霄。那天在她觉得汇聚了天下风雅之气的长歌门，天下被赠予了这一招「清绝影歌」。
临走之时，长歌问天下，“小天，你刚入江湖吧。”
天下点点头，“一个人出来，一年多了。”
“既然刚入江湖，那我送你什么谏言都没意思了。毕竟你一个小辈，这江湖还是要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才好。”长歌将风雅插回凤鸣秋梧中，一并递给天下，“何况过来人的话，没过来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只是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往什么地方，这路，你大胆地往前走便是了。”
“天下，谨记于心。”
“你将凤鸣秋梧赠与她了？” 天下与常清去往五毒教的第二日，陆瑾这么问长歌。
“是啊，觉得合适，就帮那琴寻个主罢了。” 长歌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那丫头的名字不叫厦天。她叫天下，来自天下无双城。”
“她说是恩情太重，而她全身最值钱的就是这块无双令，”那枚古朴的无双令此刻躺在长歌手里，“于是就送了我这个。”
“原来如此，难怪你喜欢那个小丫头了。”陆瑾笑着，像是想起了他们的曾经，“也是，看着小姑娘确实觉得有缘。她的名字所背负的东西…这就是你赠她琴音的理由？”
“不过是在剑里留了一缕琴音。这江湖凶险，门里的几个小子我们护着，她一人孤身在外，无依无靠。遇到我们是缘分，我总归是不希望她吃太多苦的。就好像我们的门长当初，也一路护着我们一样。”
“一缕七重万籁惊弦音，能让她在江湖横着走一次咯。”陆瑾叹了一口气，“不过也只有一次罢了，倒是希望她用不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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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决定吧无双令给长歌的原因见作话
（省流原因：为了看大家吵起来
还有一些设定见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凤凰栖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