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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3 三人的关系其一 “感谢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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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内,卡特里娜已经观察了阿帕基两个多小时。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嘴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霓虹灯纷乱的虹光落在他的身上,光影塑造他立体的五官,肌肤堪比罗马雕塑独有的细腻,静默将他厌倦的表情烘托为忧郁的气质。
忽视他的体格,眼拙的人会将他认作一个走投无路的艺术家。
一个女人优雅地坐到他身边,她说:“这么长时间都在喝着一杯酒,是不是在等人请你下一杯呢?”
……也有可能当他是来等着鱼上钩的小白脸。
见阿帕基没回答,她继续说:“我的钱包正好很厚,可以多请你几天,甚至几个月。如果你想,几年也不成问题。”
“呵呵,”很久没开口,阿帕基低哑地笑了两声,“滚远点。”
“……你、你说什么?!”女人握着包,她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羞辱,“不过是个故作深沉的穷小子罢了!”
“抱歉,这个穷小子已经有主了,”卡特里娜挤了进来,朝女人的脸呼出浓烈的酒气,“就是我本人。”
“还是你想三个人一起?”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阿帕基,又看看女人,“你可能会变成第四个人哦。”
女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不甘心地说:“……第四个人?你们的关系……真是变态啊,让人恶心。”
“恶心?”卡特里娜笑了笑,又重复,“你说恶心?”
“你以为我在乎吗,”卡特里娜反而兴奋起来,“你们的看法就这么重要?我觉得并没有!”
“喝醉酒的疯子……”
卡特里娜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我还没醉呢,甚至还能为您传颂酒神巴克斯的诗歌。”
“欢乐的声音为什么暗哑了?
响起来吧,那酒神式的重叠歌唱!”
她边说边举起酒杯,仰头注视纯净透亮的琉璃,杯中的液体泛起惊涛骇浪。
接着歪着脑袋看向他们,轻松地说:“感谢普希金,感谢《晨报》。”
说完她吃吃地笑了两声,阿帕基知道她是装醉。
“……小姐。”阿帕基注视着卡特里娜满不在乎的表情。
“嗯,我听着。”卡特里娜凑了过来。
阿帕基把手放在她的小臂,卡特里娜的手覆了上去,软软地搭在他有力的手指上。
“你的手,像那天搂住我的腰时一般滚烫。”卡特里娜叹气道。
“是吗?”阿帕基手下使劲,“该像上次一样冷静一下了。”
她吃痛,又故意嚷嚷:“哎哟!你揪我干嘛?担心我把富婆吓跑?”
“……简直是胡闹!受不了了!”被人揭穿后,女人愤怒地站起身。
卡特里娜向她道别,举起手大幅度地挥动。也不管在这嘈杂的环境那人是否能听到,她朝着女人愤怒的背影,继续颂唱道:
“投到杯底里去,深入那浓郁的琼浆!
让我们举手碰杯,然后一口气把它饮干!”
“感谢小姐从他人掌中挽救了阿帕基先生!”卡特里娜向空气碰杯。
然后卡特里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干涩的口感在舌上停留。松手,玻璃杯与地面亲密接触,破裂的声音打碎了酒神的颂歌。
失手打碎杯子的事情并不少见,侍从注意到后赶过来,写下赔偿金额交给看起来相对清醒的阿帕基。
女人走后,卡特里娜像一团燃尽的火焰,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阿帕基收好赔偿欠条,也一言不发,他弯着腰,手肘撑在大腿上,低头就这么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两人许久没有这样失去锋利的相处了,布加拉提也不在,现在是冷静地交谈两句话的大好时机。
但是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醒,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三名被卷入他们的女性,内敛、娇媚、优雅……哪一种都和平时的、甚至现在的她相去甚远。
可这些又明明就是她。
吐露重重心事时垂着眼睫的羞涩神情,情到浓时不自觉透出身体已经成熟的娇媚,故作姿态时装出来的知性优雅。这种如同魔咒的想法环绕着他,导致看着她们的每时每刻,他无法停止对她的联想。
“阿帕基,”卡特里娜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说些什么啊。”
“嗯。”他靠回沙发,回答不带有情感波动。
卡特里娜清了清嗓子:“不想说话?那正好,我先来吧。”
“——我虽然没上过学,但是每天会看报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学习。因为以前有人拿不识字嘲笑过我。”
阿帕基侧头,卡特里娜在沙发缩成一团,侧枕在靠垫上注视着他。绿色的眼瞳恰如一颗打磨好的宝石,流光碎影在她的眼里打转,似乎盛着晶莹的水光,但她没有流泪。
“……我知道。”阿帕基不忍再看,垂眸收回视线,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一天卡特里娜带他参观活动室,他看到了那堆报纸上,露出来的部分满满当当的全是圈点划痕的笔记,加上卡特里娜少见的遮遮掩掩的神情,还有她自述的故事,他事后很快就推理出来她没上过学,通过报纸自学这件事。
说出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我很抱歉。他在心里回答,他不会不懂卡特里娜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想说的是——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践踏我的尊严。”
“……”
“想必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卡特里娜轻声哼笑一下,“我通常会报复回去的,至于这次,嗯……你等着瞧好了。”
阿帕基:“忘记通知你,我明天就回那不勒斯了。”
卡特里娜不假思索地说:“那不勒斯再见,阿帕基先生。”
“那不勒斯再见。”阿帕基回答,默认了即将到来的报复。
第二天一早,阿帕基离开了伊斯基亚岛,卡特里娜却在登上前往那不勒斯的快艇前去了趟当地的邮局。
她询问工作人员信件大概多久能送到,计算了一下之间的时间差,之后便要了一张信纸。
“亲爱的布鲁诺,”
卡特里娜在邮局拿起一支笔,反手在桌面敲了两下顶端的按钮,弹出沾染蓝色污迹的圆珠笔尖,信手写下开头。
“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了那不勒斯港。
不过不用担心,我走时不带任何遗憾和失望。虽然你因为组织内的事务提前离开,但通过一个女孩的小小帮助,我已经成功地、相对独立地给烦扰大家的问题找到了答案。
具体内容可以问问雷欧。
如果计划不出错,他大概会回到我们身边。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关于如何处理好人际关系这件事,我成长了很多,你可以放轻松些了。布鲁诺,不要再露出那种让我心碎的表情。
同时向雷欧送上我的祝福,告诉他我也会(顺便)想他的。
爱你千万次,
里娅”
写完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卡特里娜甩了甩信纸,晾干墨迹,将纸对折,赛进填好地址的信封里。
最后献上一个吻,以吻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