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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你赶紧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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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钟萤的预料之内。
躺回床上后,她望着天花板,感受着失控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
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受,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又担心事情朝她不可预知的方向跑偏。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底上了一天班,身上又来着例假,这一天心情起起伏伏,胡思乱想到快凌晨两点,窗外烟花消停,她也终于疲倦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概是身体太过疲倦,钟萤这一觉睡得格外久,直到电话把她吵醒。
她头疼地醒来,身体先于意识清醒,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忘看来电,手机接到耳边,迷糊地出声:“喂?”
她嗓音太过迷糊,一听就是没睡醒,陆景寒在手机那头勾了勾唇,说:“吵醒你了?”
钟萤听到陆景寒的声音,才渐渐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开口,“陆景寒?”
陆景寒笑了声,“睡懵了?”
以防她耍赖,他提醒道:“昨晚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什么事?”钟萤下意识问。
“补偿我的事,”陆景寒道:“睡一觉,想赖账呢?”
钟萤无语,“没想赖账。”
陆景寒勾唇,嗓音里带着点笑,“那就好。”
他心情刚好点,钟萤就一盆冷水给他泼下来,“反正就半年。”
陆景寒啧了声,“我发现你有时候不说话比较可爱。”
钟萤没忍住弯唇,她从床上坐起来,“你走了吗?”
陆景寒嗯了声,“中午的飞机,本来想等你醒了再走,但你难得休息,就没吵你。”
钟萤侧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边问:“现在几点了啊?”
陆景寒:“快十二点了姑奶奶。”
钟萤探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果然快十二点了。
陆景寒道:“我让人给你送了午餐,你先起来把午饭吃了。”
钟萤惊讶,“你干嘛让人给我送午餐,我家里有吃的。”
陆景寒:“就你那速冻饺子?那也能叫吃的?”
钟萤:“……”
陆景寒:“多吃点,你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让你瘦成现在这样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病了一场。”
钟萤轻抿了下唇,避开话题,说:“我有好好吃饭,只是最近工作忙才瘦了些。”
“那就赶紧补回来。”
钟萤闷声,说:“我自己知道。”
陆景寒嗯了声,说:“那你先起来吧,陈妈估计快到了,以后想吃什么跟她说,让陈妈给你做。”
钟萤莫名有点想哭。
她点了下头,嗓音低了几分,克制住喉咙的酸意,说:“知道了。”
“你……”她想让陆景寒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工作不要太累,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让陆景寒从她这里感受到爱,他感受不到爱了,自然也就死心了。
“我什么?”陆景寒问。
钟萤摇了摇头,语气生硬,“没什么,你还有话要说吗?没有我就挂了。”
陆景寒嗯了声,说:“挂吧。”
钟萤没有犹豫,果断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陆景寒坐在候机室的沙发上,手机里突如其来的静音,令他微微怔了下。
他把手机拿下来,按亮黑掉的屏幕,像是在确认钟萤是不是真的挂了。
事实证明,钟萤确实挂了,挂得挺迫不及待,好像跟他说话能折寿。
他气笑了,把手机搁下,倾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捻出支烟。
付明诚去完洗手间回来,推门就看到陆景寒坐在沙发上抽烟,开口,“打完电话了?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煲电话粥呢。”
陆景寒没理他,把抽了半支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拿起外套,抄兜往外面走。
付明诚刚坐下,也准备抽支烟,烟才刚点着呢,就见陆景寒走了,他望着他背影问道:“你干嘛去?”
陆景寒:“登机。”
说罢就出了门。
“我艹,你等我会儿。”付明诚匆匆抽了两口烟,把烟捻灭后快步跟上去。
他跟上陆景寒后,不由得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陆景寒单手挽着外套,另一手抄在裤兜,目不斜视地往登机口走,冷淡的,“你眼睛长我脸上了?”
付明诚道:“不是,你昨晚不是跟钟萤复合了吗?我看你这心情,也不太像是复合了的样子啊。”
陆景寒道:“那怎么?我要敲锣打鼓放鞭炮才能代表我心情好?”
付明诚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开解道:“我早跟你说过,这回头草能不吃就别吃,天底下女人多的是,你为什么就非要钟萤不可?钟萤当年既然能提分手,就说明她那时候就已经没那么喜欢你了,你何必——”
付明诚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景寒冷冷的一眼扫过来。
他咳嗽一声,又道:“不过复合一下也挺好,重新在一起一段时间,说不定你才能死心。”
陆景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心。但钟萤确实对他冷淡得可以,他大年初二出差,一直到年后出了节,钟萤也没给他打过一通电话,没发过一条信息。
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能感受到陆景寒的低气压,这天中午,徐经理去办公室跟陆景寒汇报公事,陆景寒翻完市场部提交的项目方案,冷脸扔回去,声音也冷,“重新做。”
徐经理冷汗淋漓地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付明诚。
付明诚比较随和,看到徐经理站走廊上擦脑门上的汗,打趣道:“咋了这是?这才刚开春呢,怎么就一脑门汗了。”
徐经理走到付明诚跟前,一副命很苦的样子,他看着付明诚,诚心问道:“付总,陆总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
他最近去跟陆景寒汇报事情,陆景寒就没个脸色好的时候。
付明诚笑道:“他不是看你不顺眼,他最近是看谁都不顺眼,别搭理他,你自己认真做事就行,不会炒了你。”
徐经理听到付明诚说不会炒了他,才顿时松了口气,心下又好奇,忍不住问道:“那陆总最近怎么心情不好呢?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付明诚坏笑,说:“他哪来的什么水土不服,他女朋友以前搁这儿读研的时候,他每周飞一趟,水土服得很。”
“那是为什么呀?”徐经理好奇地问。
付明诚勾了勾唇,说:“情路不顺罢了。”
徐经理十分惊讶,睁大眼睛,“陆总长这么帅这么有钱还会情路不顺啊?”
付明诚勾唇笑,感慨道:“那有什么办法,遇到克星了呗。”
“克星”钟萤最近也很不顺,大年初五那天,她接到她母亲打来的电话,说生病要做手术,家里钱不够,想问她借点。
钟萤那会儿在上班,中午休息,她去外面买咖啡,回医院的路上接到了这通电话。
她在花坛边坐下来,听完她母亲的话只觉得可笑,说:“缺钱找我做什么?去找哥要啊,哥不是在城里开饭店吗,应该挺有钱的。”
她父亲接过手机,立刻骂了起来,“不孝的东西!现在是你妈生病了!你妈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现在生病了,想找你借点钱你都不肯拿出来,你还高材生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钟萤笑了笑,“你有空在这里骂我,不如反省一下你自己怎么这么没本事,老婆生病了,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不孝的狗东西!你跟谁说话呢!难怪你得瘤呢,就是因为你不孝,老天都看不过去,要惩罚你!”
钟萤淡笑了笑,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便把她父母的电话拉黑了。
谁知第二天,他们跑到医院来闹。
她父亲在医院大厅撒泼打滚,口口声声喊着她不管父母死活,不给赡养费,如今母亲生病要做手术,也不肯出钱。
本来医院大厅人就多,她父亲这一闹,引得大家都围了过来。
钟萤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冷眼看着她父亲做戏。
她母亲坐在一旁,也在那里不停地抹眼泪,好像她真的不孝,真的对不起他们。
钟萤的冷眼旁观,和她父母苍老哭泣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围观的人群义愤填膺,对着她指指点点地骂起来。
骂什么的都有,什么不孝顺父母,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医术再高又有什么用,讲她这种不孝之人,早晚有一天会被天打雷劈。
钟萤仍不解释,只是冷眼看着她父母。
她倒要看看他们要闹到什么程度,小学毕业后,他们想让她在家里养猪放羊给家里赚钱,不准她再去读书。
她自己捡破烂去县城上学。
初中毕业,她考上省重点,她父亲想让她出去打工赚钱,撕烂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害得她迟到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顺利入学。
高考结束后,她打工给自己攒够了大学学费,回家收拾东西,父母却趁她睡着,偷走了她的学费。
仅仅因为她哥要结婚,彩礼不够,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地拿走她上大学的钱。
她冷眼看着他们,倒要看看他们还要毁掉她多少前程。
苍天果然遂了他们的意,他们这一闹,医院为了声誉,只能让她停职。
当天围观的很多人拍了视频,把钟萤当时冷漠的样子发到网上。
钟萤因此被网暴,家庭住址被人肉出来,当天就有人往她家门口送花圈纸钱。
房东也不乐意再把房子租给她,说她平生最恨不孝顺父母的人,宁愿赔钱也要把她赶出去。
钟萤无所谓,反正那地方也没法住人了,只是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的住处,当晚收拾好行李后,就先就近找了间酒店住下来。
钟萤是个不爱诉苦的人,她生来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撑着,打落了牙齿就和着血吞进肚子里,死不了就能扛下来。
她不喜欢哭,更不喜欢解释,她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关在酒店里蒙头睡觉。
视频被发到网上后,班级群里炸开了锅,纷纷@钟萤到底怎么回事。
钟萤早把手机关了,不管外面骂得多厉害,她都不想看。
付明诚看到微信群的视频时,已经是网暴发酵的第二天早上。
他昨晚跟陆景寒出去应酬,喝醉回酒店就直接睡了,次日醒来才发现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他本来还懒洋洋靠床头醒神,看到微信群里发的视频后,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坐直身体,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马上给陆景寒打了电话过去。
陆景寒昨晚应酬也喝多了酒,头疼了一整晚,早上起床洗了个澡,换上衣服正准备去公司。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站床边系衬衫扣子,低眸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他伸手按了接听,又把手机放回去,出声,“什么事?”
付明诚语气着急,“你看微信群了没有?”
陆景寒冷淡道:“没。”
他嫌班级群太吵,早免打扰屏蔽了。
付明诚语速极快,“你赶紧看!钟萤出事了!”
钟萤的名字快速地抓住了陆景寒的神经,他皱眉,立刻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微信群。
他几乎是寒着脸看完了视频,关掉微信后立刻拿上外套往外走。
他边朝外走边给助理打过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陆景寒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把网上关于钟萤的视频和信息全部给我删干净,再给我买张马上起飞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我现在立刻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