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新娘城堡 ...
-
“我鼻子不好,”元捡隔着一段距离说道,吸了烟尘呼吸不过来。”
走廊和房间里隔的距离不算太远,只是灯光偏暗,傅影看不太清他的脸,但能听清楚他声音闷闷的,说完咳嗽了几下。
其实烟尘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傅影粗糙惯了,本来都没注意到,他这么一说,傅影倒是看到到了眼前漂浮着的一层稀稀疏疏的微小颗粒。
但不至于让人难受。
像现在这种程度的烟尘正常人可能没什么反应,就是会觉得呛鼻子或者熏眼睛,但元捡的脸色却白得跟纸一样,仿佛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烟尘都能要了他的命。
傅影蜷着的手指缩了一下,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听聚集部的人提起过,进出密室次数过于频繁的人身体会出现一些不适,有人见水就会产生恐惧,有人闻见香水味会晕厥,更甚至有人无法忍受自己身体上的毛发……
虽然不会对人的身体健康产生严重的危害,但是发作的时候会让人难以忍受。
这些秘事很少会有人知道,除了已经被吹成神的k之外,高级玩家少得可怜,大概是一百个玩家里面才只有那么一两个,加上说这些的人还是其中两个喝醉的时候说了几嘴,不排除是他们脑子不清醒瞎编的,听的人也没太当回事,所以知道这些诡事的人就更少了,傅影恰好是其中一个。
那次傅影是被那两个醉鬼叫去的,聚集处分部的人特意举办了一个娱乐性的活动,把玩家们都聚到一起,主题是交流密室经验,促进密室玩家大解放,她没拒绝,去了。
后来她后悔了,看他们发酒疯群魔乱舞的架势来看,这种“经验”传出去会使得密室玩家至少死一大半。
她性子冷喜静,不爱吵闹的场所,在听到其中一个玩家鬼嚎扯着嗓子唱起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的时候,她果断选择回家睡觉。
但没走成,她刚准备推开门,激动到唱歌那位忽的发泄似的嚎了一声,话筒发出一阵短促的尖锐鸣音。
他放下了话筒,喝太多酒了,一下子没站稳倒在了沙发里。
其他几个玩家一边打趣他撒酒疯,一边把他扶了起来。
“你们知道k吧?”他坐好了后,忽然怔怔说道。
k谁不知道?
在密室里就跟神一样的人物,进过几次密室的玩家大部分都知道他,k不仅是密室的标杆人物,还是普通玩家们吹谈的话题人物。
这人平时话不多几句,喝了酒后居然主动搭话了,说的还是k,这不是喝醉了还能是什么?
旁边的人笑他道:“不能喝回家去,哝,让傅影送你,反正她不太爱掺和我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傅影那张大写的冷漠脸,心想让她送还不如他自己爬回去。
大抵是喝醉的男人比平时更要面子,加上喝醉了彻底放飞自我,嘴上怎么痛快这么来。
俗称吹牛。
“我没开玩笑,我见过k……”
“你见过?吹呢吧?哈哈哈。”立马有人十分不给面子的拆台了。
傅影于是又折了回来,关于k的传闻,在她耳朵里,其实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差不多,但后者更吸引她。
酒鬼可能是真醉了,他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和一张磕磕巴巴的嘴,陆陆续续吹起了这些年他在密室里的生死经历。
“真的,不记得第几次进游戏了,我还是个怕虎的牛犊,那次惊险啊,我差点没命了。”醉鬼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但说话逻辑还在。
还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去掉中间的不字,所以他说的话不能完全信,只能信一半。傅影的关注点比较独特,所以她觉得醉鬼可能真的见过k。
她找了个灯光没那么射眼的暗角落坐下,拿了一杯度数比较低的果酒,喝了两口。
有人看见了,觉得见鬼了:“傅影你不是不喝酒吗?”
傅影在玩家的圈子里属于年少出名的类型,她是罕见的异能体质玩家。但她人也是出了名的冷淡,话少事儿也少,她很少参与集体活动,来了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不喝酒,就撑着下巴半瞌着眼一脸淡然的听那些刚经历了恐怖生死体验的玩家们聊天。
有的女人比较感性,她们一边喝酒一边流泪,说这次进密室遇见了谁,死了谁……
这种活动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每个人都唯怕这次不把心里话掏完,下次就没机会了。
但傅影从来不会主动加入她们,她只在一边听着,时不时会眯起眼睛一阵,像是睡着了又醒了过来。
傅影不喜欢喝酒,觉得很苦,到了胃里一阵火辣,她平时也不喝这些晕乎乎甜腻腻的饮品,但兴致来的时候她会喝一点。
有人说k,她兴致就挺好的。
醉鬼已经巴拉巴拉了一大堆,游戏是什么类型,鬼怪怎么追杀的他们,他是如何死里逃生……
具体细节傅影记不清了,她只记她感兴趣的部分。
那醉鬼说道:“…是k救的我,但可惜啊…我那会儿还小,出来密室后因为惊吓过度,记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了……”
“倒是有一点记得很清楚,那个游戏是一个老村子,到处都是烟尘,有个玩家咳嗽得厉害,一脸病殃殃的,有人问,他说这是进出密室频繁的副反应……”
后来聚集处派人专门调查了一番,验证了他说的话,频繁进出密室确实会弱化人在某些反应上的抵抗力。
……
傅影回忆起这些的时候,眼神还在盯着元捡,她感觉才一分钟不到过去,他的脸色又白了点,咳嗽也越发频繁。
元捡说完话后,她就没反应了,隔着一段晦暗的距离,直直的看着他,她身边就立着那座渗人的新娘雕塑和低声讨论的众人。
有那么几秒,元捡怀疑她看出来自己什么了,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又觉得不是了,她好像只是单纯的盯着他发呆。
“看什么呢?”元捡的声音低了些,咳嗽的原因,傅影听着有些哑,她皱起了眉。
很奇怪,明明没有人具体描述过k的长相,是中年还是青年,是美抑或是丑,活在她印象里的k只是一团雾的形状,她从第一次进密室受伤后就开始追着这团迷雾跑了,但始终无法想象出迷雾下那是怎样一张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傅影忽的觉得,k就长元捡那样。
不凶残,相反温温和和的,也不冷漠,他经常眉眼带笑,漆黑的瞳孔里总印着一抹光亮,有时候是灯光,有时候是月光,但有时候傅影转头看他的时候,明明周围昏暗得看不清脸,但还是能看到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比如现在,她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但还是看见了光亮,他眼睛里的。
她一直不吭声,元捡耐心的又问了一遍,这次带了点开玩笑的意味:“我身上是有什么吗?你一直盯着。”
说完,又咳了一下,他用手帕捂住了口鼻,目光轻轻从傅影身上移开了。
“没什么,你就站在那里吧。”傅影淡声说道。
元捡没有在门外站很久,等到房间里的烟尘几乎都落地后,元捡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吗?”他目光垂落在新娘雕塑身上,从上而下,看了两眼后轻声问道。
简昭从长了白毛甚至是散发着腐臭的书里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刚开口想搭话,但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问谁,有了不久前的自作聪明抢话被嘲讽的“经验”,他聪明的闭起了嘴。
他站在傅影身边,所以是在问她。
傅影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你不是看见了吗?”
大家都摆着一张愁得快皱成一团的脸,能有什么发现?他再问一遍好像就有人能回答出什么惊为天人的答案似的。
这边简昭憋不住了,他弱弱举起了手,道:“那个,这本书上好像写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外国小说,封面已经破损到看不清名字了,纸张脆弱得轻轻一翻就会响起枯叶断裂的声音,有好几页上面沾上了黑色的颜料,看不清字了。
但有一页,是整本书最干净保存得最好的一页,加粗印着一串英文标题的文字旁边有一行人为手写的中文,这唯一的中文在通篇让人视觉疲劳的英文里异常显眼。
李安安若有所思念道:
“Her incompleteness shattered everything。”
“她的不完整带来了毁灭。”
“致来到城堡的每一个人。”
整个房间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响。
这句话真切且清楚的砸在地上,也砸在她们绷得最紧的那根神经上。
她的声音很轻软,念出来的词调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让人觉得这句话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么压抑了。
是的,压抑。
他们每个人看完后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浓浓的窒息,那一瞬说不出任何话。
李安安念完发现所有人都在屏息看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是这个意思吗,我没说错吧?”
众人沉默摇头,李安安松了一口气。
陈欢皱眉道:“这是有人特意写给我们的?”
“嗯。”傅影应了一声。
简昭望了一眼众人,“那这个她又值的是谁?”
傅影:“她是新娘。”
答案显而易见,已经有人提前做好东西在等着他们了。
“我劝你们离雕塑远一点。”突然有一道低声怒斥的说话声打断了他们。
众人一脸震惊的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年纪看上去已然有四十好几,他穿着一身熨烫工整的黑色西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五官瘦削,眼神阴骘。
他一一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他身上阴森的气息很重,让人下意识后背脊一凉。他的长相是十足的讨人厌类型,整张脸都是凹进去的,颧骨极高,嘴唇很薄,眉骨极为突出,显得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尖锐刻薄的模样。
最后这个像是在怨骂的扫视以元捡结束,那人冷冷的嗤了一声,极为不屑且厌恶。
“不要碰我的雕塑,请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她身边!”
前半句他还勉强算得上克制礼貌,但后面就完全是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