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热》山南梨枣

5、chapter 5 夏天有点热

　　林升坐在面试办公室门口等待叫号，看着周围人西装革履的模样，自己这略显随意的打扮让自己有些心里犯怵，余光扫到旁边人的简历上，就不提学历了，实践经历早已写的满满当当，林升知道自己的不足，想起之前在海城，周哥也劝过自己好好的找个地方把落下的学习补回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有些东西来的快了就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本该需要什么，那时候的自己就是被短暂却又猛烈的金钱冲击到了，至于提升自己的能力，林升那时候只顾着如何讨好那些老板，哪里还管那些。

　　“最后一位林升。”

　　林升见终于到了自己，简单整理了一下，推开门，准备打招呼，可一看到坐在里面的人就愣了神。

　　“你好，请坐。”面试官有三位，其中一名女士穿着典雅，抬手示意林升可以坐在座位上，开始自我介绍。

　　林升点点头，将刚才眼神中的不自在隐去，开始自我介绍。

　　整个面试过程中，除了中间那位未曾说话，其余两人都问了自己几个问题。

　　最后起先让自己做自我介绍的那位女士言语温柔道：“林先生，或许这样问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在你的简历当中，表示你曾经在Q大上过两年学，那为什么退学了呢？”

　　林升回应：“那时候比较年轻，以为外面的世界很大，选择很多，所以选择了退学，如今也是很后悔当初的决定，可能太过于自我了一些。”

　　见此，中间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三个工作日后，面试结果会发送你的邮箱里。”

　　林升垂下眼帘，点点头，走出了面试办公室，自始至终除了起初进来的那一眼，他再也没有看过那人一眼。

　　随着门被关上，刚刚那名女士冲中间那人些许疑惑问道：“方杞，最后一个人不是你叫苗苗加上的吗？怎么全程你连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不是一直在说吗？我也不需要多嘴。”方杞将眼镜取下，神态与刚刚冷酷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说句实话，这人倒是看起来蛮机灵的，只不过履历确实有些单薄，实践经验也平平无奇，所以你之前认识这个人？”

　　方杞起身，拿起装着所有人面试资料的文件袋，嘴角勾了勾：“这就不劳王小姐费心了，这些资料我到时候会带给老杨的，走了。”

　　方杞在电梯口捏着文件袋口，想着刚刚林升的模样，原来这就是当年搅的方锐一家不可安宁的小子啊，别说长得确实不错。

　　不过这模样长的不错的是不是心眼都特别多啊，方杞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最近这日子过的太平淡了，总得找些有意思的事情。

　　林升走下楼，想着这份工作估计凉得彻彻底底，在来之前，林升还想过自己不奢求职位的高低，就算从最基本的文员做起，自己都可以，可当他打开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这公司为什么要面试他的原因，方杞，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但是单就方这个姓和那人的长相，自己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真是因果轮回，循环报应。

　　林升早先在海城干过牛郎，是正儿八经在会所里同人卖酒，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周哥劝过自己几回，不要见到光亮就扑上去当做金子，万一引火烧身呢？

　　可那时候自己的确有些逞能，唯一一次出事就是当时年轻的自己莽撞到直直撞到枪口上。

　　“方先生，您点的酒到了。”

　　“最近总能看见你。”方锐将手中烟的烟灰抖落在玻璃烟灰缸里，看着身旁将酒端上桌的林升。

　　林升微笑：“这些天，我的业绩不错，老板看到哪位出手阔绰，边叫我让这些老板们多发发金银善心。”

　　“所以，又盯上我了。”方锐轻笑一声，将烟按灭，把酒杯拿了过去。

　　闻着有些泛酸的酒，方锐皱了皱眉：“今天这酒的味道是不是有些过于酸了？”

　　“这是最近新调的，特地拿过来给您尝尝的，闻着确实有些冲，但仔细品品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林升歪头冲方锐道。

　　“如若不好喝，我可是不会给钱的。”

　　“放心，这杯算我送您的。”

　　“你倒是会做生意。”

　　林升对这位方先生一直抱有不错的态度，倒不是因为金钱的问题，来会所的人哪个不是非官即商，可每个人的态度却绝非一个等级的。

　　方锐不像有些客人时常动手动脚，他来这里似乎只是在打发闲散时间，过去也并不常来，一个月能见一两次就顶了天了，只不过这个月来得确实勤了些。

　　林升耳朵灵光，后厨那群人的八卦他也是长着耳朵听了七七八八，方先生前些日子刚订了婚，订婚对象还是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在一起的初恋，本应该幸福美满得很，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时常来买醉。

　　“方先生，心情不好？”林升察言观色，挑起话头。

　　“还好。”方锐盯着杯中的酒，不再说话。

　　“我不是个爱多嘴的人，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方锐笑了笑，冲林升道：“和你说说？你又解决不了，同你说有什么好处？”

　　“至少和陌生人说些烦心事，不比和熟人说不应该更放的开？”林升又倒了一杯酒，递了过来。

　　“……看你年龄应该也不大吧，谈过恋爱吗？”方锐挑眉问道。

　　林升没想到这样的开头，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方锐烦心的是感情问题，于是点点头：“谈过那么几任。”

　　“你说，感情这回事是不是被套上些外壳，就连内核都变了呢？”方锐眼帘垂下，看不清眼中神色，却能让人很清楚地感觉他情绪的低沉。

　　“这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林升看着方锐的状态，自然知道直接回答无益，“我倒觉得，察觉感情所谓变化的那双眼睛应该找寻一下评判标准是否因为自己的心改变了呢？”

　　方锐听了这话，抬眼望着林升：“你是在说我的品酒能力不达标？”

　　林升拿起酒杯，嗅了嗅：“这杯不错。”

　　方锐看林升这装作大师的模样，笑了一声：“你这人啊。”

　　后来，方锐周末偶尔遇上，便会叫林升过来一起喝酒，林升看方锐人也爽快，就是缺个唠嗑的人，也便常同他来往，自己心里猜测方锐估计就是那种婚前综合征，有些紧张罢了。

　　可旁人却并不完全这样想。

　　会所里能遇到像方锐这样人好，不会动手动脚的人着实太少，林升平日里有略微有些不太在意同会所里其他人的交往，暗地里有些心眼多的人就开始造起了谣言。

　　林升自认为没什么大不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偶尔冲周哥抱怨一两句，这些人总爱八卦乱说话，周哥却总是规劝林升做事还是要顾及他人，不要太一根筋，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打好关系总比恶言相向好得多，可林升那时候年轻气盛，自认为那些人是因为赚钱能力没自己强，心里泛酸才会整这些有的没的，把周哥的话也当作是耳边风。

　　可事实证明，林升的“自认为”的确让他吃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