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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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眼的北边弥漫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黏腻阴冷的血腥气充斥在这片林子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正是有鲜血的滋养，这里的植被比南边那些枯枝而言至少长出了叶子。
顺着其中最阴冷的气息，我一路向森林深处前进。
以诺正在山洞前整理躺在地上的吸血鬼的尸体。
尸体散发出恶魔的臭味……
能留下如此强烈的气息，除了地狱的君主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恶魔。
是谁？
暴食？
贝露塞布的行动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可是等我走进了才发现，不是贝露塞布的气息。
是嫉妒之主，雷维阿坦。
他来月之眼做什么？
“天使，你来的太晚，恶魔已经离开了。”以诺猩红的眸子里充满嘲弄。
“不如去地狱问问，他们在做什么？”
他清理干净手，在口袋里摸索两下，掏出一张熟悉的羊皮卷丢给我，上面赫然印着【地狱教师招收简章】
为什么他会有这个？
“你从哪里得来的？”
“父亲的棺材里。”以诺走近，随意地打量我，“把垃圾随意丢到别人的床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羊皮卷为什么会到该隐手上？难道是芬达姆搞错了？
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把该隐送到教廷？”
“嗯？消息很灵通。”
“但是你搞错了，不是我送的。有人把父亲卖给了教廷。你猜猜是谁？他卖出了什么价格？”以诺嘴角上扬，语气却是咬牙切齿，他狠狠地踩了踩脚下的尸体。
“就是躺在你面前这位，与恶魔签订契约的吸血鬼。”
“嫉妒的雷维阿坦，几百年前月之眼就有他的踪迹。本以为是昙花一现，没想到是从来没断过。”
“在吸血鬼中散布暴食的力量。”
以诺把尸体踢过来转身就走“带着他去教廷交差吧。”
走到一半停下，转身又说“啊，记得等到天黑，你也不想来之不易的证据在太阳下化作飞灰吧？”
嫉妒在散布暴食的力量？
不是不可能。
但君主们上次合作的时候我还在天堂，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圣战了。
引起吸血鬼与人类的战乱，这对他们两个而言有什么好处？
暴食或许会喜欢战场上死掉的灵魂，那嫉妒又是为了什么？
我蹲下身探查躺在地上的吸血鬼，在他心脏的位置确实有嫉妒的契约。与暴食借用水晶做媒介不同，嫉妒更喜欢人类的心脏。
心生火，心生妒，乃是妒忌的罪之源。
我并未听从以诺的话离去，而是跟着他的脚步，在月之眼北境巡视。
越往深处，恶魔的气息越发浓烈。几乎整个北境都被侵染。而现在，以诺血洗了所有被侵染的领域。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变化，如附霜的面庞冷到足以将空气冻结，冰棱自他脚下蔓延，冻住血污、泥泞，任何不洁之物。
“跟着我可不会找到更多线索。”以诺毫不在意我的尾随。
虽然，我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不，我只是想知道嫉妒为何会和吸血鬼签订契约。”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凡见过光明者，皆无法忍受黑暗。”以诺如此回答“吸血鬼对能够在光明之下行走的罪人会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答案呼之欲出。
是嫉妒。
“同为罪人，为何只有吸血鬼被放逐在阳光之外？”
他们怨恨神，却无法报复神。嫉妒会驱使他们对人类下手。
“谢谢。”我本以为以诺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他是讨厌我的。即使这讨厌不是针对我一人，而是对所有带着光明气息的家伙。
我得回去看看才行。恶魔的君主们究竟所图为何？路西法他……又瞒了我什么？
已经有四张羊皮卷回到我手上，却只有两位同意契约。该隐的这一张……有以诺在，是不可能跑到地狱来的。管家萨姆也明确的拒绝了我。
这样下去，或许一个月不到，招师的任务就能完成。至于有几位会签订正式契约，那是另一回事。
……
“您回来的很快。”阿德瑞恩有些惊讶。
我跟着以诺在北边跑了一天一夜，现在马上就要到第二天黎明。
“他醒了，在大厅休息。”阿德瑞恩摩挲着下巴，“对我很防备。”
吸血鬼公爵的府邸富丽堂皇，有着不输教皇厅的气派。但没有任何的银色装饰，大多都是暗金和红色。
毕竟是吸血鬼，被银器刺中的伤口好的很慢。
沙发选用了红丝绒铺面，看上去柔软极了。壁炉点上了橘红的火焰，起到一定保暖效果。
先前躺在泥沼里男人就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浅色的头发染上了火焰的颜色，眼睛盯着壁炉，余光戒备四周。
在我进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尽管我没有刻意隐藏，他的感官也是敏锐到出类拔萃的程度。
“恢复的怎么样？”我在治疗结束后额外存储了一些治愈的圣光在他胸前，这些能量会不断修复他的伤口。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
“完全恢复了。”男人笑着说，“是您治好我的吗？”
我微微颔首。
“是我，你可以称呼我为米迦勒。”
男人眉头短暂轻皱一下，稍纵即逝。
“您好，我是兰恩·夏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月之眼？这是吸血鬼的领地。”
他穿着一身皮甲，几条带子被划破，但仍旧可以看出皮甲的质量相当好。腰上有固定刀剑的位置，但原本该在里面的剑已经不知所踪。
他应该是一位战士、骑士或者士兵之类的。
兰恩用更奇怪的目光看着我，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变得戒备起来。
“误入此地。”
“感谢您救了我。”
他下意识摸索了几下口袋，“抱歉，报酬可能要等离开这里后再付给您。”
帝国难道还有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吸血鬼开战吗？不知从何时，他们就像血色的阴霾笼罩在整个国家，每个人都惶惶终日。
尽管他不会特意虐杀那些弱小的、不吸人血的吸血鬼，但骨子里对吸血鬼还是厌恶的。
等等！
他身上那么重的伤是怎么被治好的？
那个满脸笑眯眯的人该不会把他转化成吸血鬼了吧？！
兰多拿出腰间的银制匕首在手心划过。
伤口没有出现如同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太好了，他还是人类。
所以，那股在身体里暖洋洋的力量不是错觉。面前这个人对治愈魔法的掌控甚至比教廷的大神官更为强大。
“你做什么？”
我被兰多突如其来的自残举动吓了一跳。
他的防备心很强，衣服仍旧是最初在泥沼里那套破破烂烂的。我虽然用魔法清理干净，但那些被刀剑划破的口子依然敞开。
另一边沙发上放着准备好的新衣衫，很显然，它们纹丝未动。
就像奶妈见不得残血，我顺手将他刚划开的新鲜伤口愈合。
“抱歉…”
兰恩为自己的怀疑而内疚。
阿德瑞恩顺着血液的味道而来。对吸血鬼而言，这位身穿盔甲的战士的血是上等佳品，里面充斥着“罪”，沾染手足同胞生命的“罪”。
猩红的眸子盯着猎物，阿德瑞恩站在楼梯上等待合适的开口时机，直到他看见兰恩手上的伤口再度愈合。
兰恩的防备心是对的，如果他换上了阿德瑞恩命人准备的衣服，必要留下等价的报酬。价值一套衣服的血量，对成年男人算不得什么。
察觉到阿德瑞恩去而复返的气息，我大概明白了兰恩的防备心。
没有能够和睦相处的猎物与猎人。食客对食物的处理只会是为了品尝享用时的愉悦。
“我们该离开了，谢谢您的招待，阿德瑞恩公爵。”
阿德瑞恩：“……”
高涨的食欲被发现了……
有点尴尬，但不多。
……
君主的会议结束后，雷维阿坦非常郁闷。只因为住在混沌之海，路西法派他调查混沌之主的踪迹。
又不是准备打开混沌之门，攻上天堂。找混沌之主又能做什么？
比起这个，他更着急赶回月之眼。计划已经布置妥当，只差最后一步将以诺引诱到教廷寻找该隐，人类就能与吸血鬼两败俱伤。他趁机除掉始祖，就能成为吸血鬼新的统治者。
雷维阿坦实在是太中意他们了。
然而，等他抵达混沌之主的居所后，与吸血鬼定下的契约竟接二连三的全部断开，一个不剩！
是谁？！
可恶！
难道有人趁他不在唤醒了该隐？
嫉妒气到咬牙切齿。
“怎么忽然露出原型了？雷维阿坦。”跟着一同前来的阿斯蒙蒂斯敏锐地察觉到身边嫉妒的情绪。
上次让嫉妒气成这样，还是路西法取他的肋骨。
阿斯蒙蒂斯非常欣赏嫉妒气急败坏的样子，并且不吝于在他的愤怒上再浇一把火。
“关你屁事！”
“哦，这可真令我伤心~”色|欲捂着胸口，夸张地说。“路西法大人派我和你一起来，不查出来点东西让我怎么好意思跟大人复命呢？”
下一瞬，阿斯蒙蒂斯的语气又冷下来，“你总不会觉得，我非常愿意和你一起行动？”
“吼——”去死吧！
嫉妒怒火中烧，化作原型，一头巨大的海怪，一口吞下人形的阿斯蒙蒂斯。
“吼吼吼——”你这混蛋！！！
色|欲双手化作利爪，撕裂嫉妒的口腔，引得他张嘴发出痛苦的吼叫。
“真臭。”
衣服上沾满了口水。
作为报复，阿斯蒙蒂斯砍下嫉妒右侧的鳍。
这身轻薄的纱衣是他费了不少力气从精灵那里弄到的。没有任何恶魔能踏足精灵居住的森林，那是杜绝一切邪恶，一切罪孽的绝对洁净之地。
一侧的鳍显然不够。
另一侧也砍下来好了。
……
懒惰睡醒时，其他君主都已经离席。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还是路西法的住处安静。
“贝露菲格露大人，是时候离开了。”负责整理房间的堕天使催促。
“告诉路西法，我什么都不会做。”懒惰揉了揉惺忪睡眼“玛门和贝露塞布会非常乐衷。”
淡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又恢复原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贝露菲格露比路西法知道的更多，但遗憾的是，他懒得说，更懒得管。
……
地狱之门。
新来的灵魂四顾茫然。
“啊啊、罪人与地狱，多么般配。”贪婪引吭高歌。
暴食打量这些灵魂，连连摇头。
“净是些乏味的东西，比不上我亲手创造的美味。”
他忽然想起来，人间还剩有未摘取的果实，“这里交给你处理了，玛门。”
贪婪看着贝露塞布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真稀奇，暴食竟然也会挑食。”
换做平时，这些灵魂一个也逃不过被暴食吃掉的命运。
要知道，那可是曾把领地里恶魔吃的一个不剩的暴食之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